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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家 他的額頭布滿汗水,耳朵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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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家 他的額頭布滿汗水,耳朵嗡嗡響……

他最壞的猜想還是變成了現實。

季予的手指一寸一寸用力捏緊, 指間的骨骼嘎吱嘎吱響,他犀利的目光看向方池。

都是因為方池,局面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池接收到了季予的目光, 平靜回望過去,毫無自己做錯的自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劈裏啪啦濺起火花, 季予大步走過去一把拽起方池的衣領, 狠狠道:“你最好祈禱春生沒事, 不然,我跟你沒完。”

陶蘇看見氣氛不對, 連忙擠到兩人中間, 打圓場道:“予哥,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李春生。”

季予當然知道, 他警告的眼神鎖定方池, 隨後松手推開方池,方池踉蹌幾步, 季予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房間。

春生會去哪兒?是段鶴帶走了春生嗎?

一切都是未知, 季予帶著人來到監控室,調出了警察疏散人群那段時間的監控。

監控裏,李春生按照醫護人員的指示帶著兩個保鏢進入電梯, 徑直下到一樓,目前情況一切正常, 直到他們跟隨其他人到了大廳, 李春生和保鏢被慌亂的人流給擠開了。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按照保鏢的身體素質,就算有人流的沖擊,也不應該跟丟李春生,可他們卻像腳下被什麽拖住了一樣, 在人群裏一動不動,只能看著李春生隨著人流越來越遠。

同時,季予也註意到李春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心裏一緊。

監控裏李春生被人群裹挾著離開醫院大門,季予讓安保接著調出大門的監控,李春生纖長瘦弱的身影又出現在電腦屏幕上,他朝大門左邊望了幾眼,季予猜他是要找地方坐下。

果不其然,李春生朝花壇邊的長椅走去,可是突然他腳步一頓,像是看見了什麽人,徑直離開了監控的視角範圍。

兩分鐘後,保鏢沖出大門,立即報告了他們的失職,他們弄丟了李春生。

一個小時前。

李春生正在培養自己的愛好,有正向反饋的愛好,這是戒掉手機癮的第二點。

他的目光落到旁邊攤開的白紙上,或許他可以畫畫。

正當李春生動身去拿櫃子上的空白本子,外面走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隨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門被保鏢打開。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著急,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這些黑衣人的臉上看見慌亂的神色。

“先生,緊急情況,您先隨我們撤離到安全的地方。”他說著就要去拿墻邊的輪椅,是要推李春生下樓的意思。

李春生趕緊拒絕,他現在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行走,才不是廢物。

“不用輪椅,我自己來。”

保鏢沒有強求,護著李春生坐進電梯,電梯門關門的間隙,李春生看見大批的警察朝天臺移動。

難道是花園出事了?

“季予呢?”李春生問的時候心裏打鼓。

小魚現在應該不在花園吧,他走的時候說下去給他買水果,所以肯定不在。

保鏢的回答也印證了季予離開的話,安了他的心,“季總去樓下買水果了。”

“好。”李春生松了一口氣。

叮——,一樓到了

李春生先一步垮出電梯,隨即左邊湧來一大群人,他只能被擠著往前走。

擁擠的人群熙熙攘攘,左推右擠,仿佛有一塊石頭沈沈壓在他的心臟上,李春生快呼吸不過來了,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去寬敞的地方,完全忘記了和他一起的黑衣人,而黑衣人的呼喚也淹沒在嘈雜哄鬧的人聲中,他一點也沒有聽見。

出了醫院大門,總算有了喘息的空餘,李春生撫上自己的胸口,左右望了望,尋找一個能坐下歇息的地方。

一襲身影闖進他的眼簾 ,熟悉的裝扮和背影,好像是段師傅。

李春生正想上去打招呼,問問花園出了什麽事來了這麽多警察,可人卻轉頭鉆進左邊巷子裏,不見了。

反正黑衣人現在不在,他就離開一會兒,應該不礙事,說不定還能碰見小魚。

李春生把自己勸好了,朝著段鶴離開的方向跟去。

太陽正烈,沒走幾步,李春生的額頭已經布滿汗水,耳朵嗡嗡響,眼前發黑,地面在搖晃。

他有點頭暈,還有點想吐。

他趕緊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躲在屋檐和大樹的陰涼下,那股難受的勁才稍微退去,不至於讓他當街吐出來,影響到別人。

悲催的是,他迷路了。

他明明就跟在段師傅身後,可段師傅卻像幽靈一樣消失在了七拐八拐的小巷裏;他明明按著記憶裏的路原路返回,可他已經是第三次看見他面前這棵掛著福袋的黃桷樹了。

李春生有時候得承認自己確實倒黴,也確實有點傻。

腳像灌了鉛一樣重,剛剛那股暈眩感又纏上了他,李春生沒有其它的精力再來感嘆自己的運氣,他拼盡全力抵抗心臟急速跳動的心悸感和頭暈帶來的惡心感。

李春生不停地吞咽口水,喉嚨越來越緊,卻絲毫沒有緩解,酸水不停地上湧,他有預感,他要吐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春生撐著墻壁幹嘔。

心跳的咚咚聲震動鼓膜,他用力抵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與清液一齊湧出來的是他的生理淚水,糊了他一臉。

好狼狽,卻也幸好,他中午沒吃多少,所以沒有吐出穢物,不會汙染路人的眼睛和嗅覺。

李春生還沒來得及擦去臉上的淚水,最後兩眼一黑,倒在了樹陰下。

微風輕拂,沙沙作響,黃桷樹的葉子一半微黃一般青綠,福袋的紅色繩子隨風舞動,將祈福之人的寄語隨風遞向遠方,幾片葉子從枝頭躍下飄飄浮浮散落一地。

如果不是墻角躺著人事不省的春生的話,季予會有心思感受這屬於黃桷樹葉的生死更疊之際。

零零碎碎的樹葉蓋在春生臉上,好似春生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

“春生!”聲音悲戚,季予心碎了一地。

他的手微微顫抖,抱起癱軟的李春生平穩又快速地往醫院趕去。

王鶯接到了白文的電話,也帶著醫護人員往這邊趕,總算沒有耽擱太多時間,只不過春生又進了急救室。

季予好像又回到了李家村那一天,一樣無助又絕望的一天。

他為什麽這麽多天來毫無長進,總是讓春生出意外。

怨懟自己的同時,季予的內心也湧起一股怒火和陰暗,他是不是應該把春生用鏈子栓在家裏,這個他打不得罵不得的人才會老老實實待在他的身邊,不亂跑。

陰暗的念頭一閃而過,春生又戴上了氧氣罩,雙眼緊閉,對他的念頭一無所知。

季予嘆了一口氣,他舍不得的,他只敢想想罷了。

有東西在撓他臉,李春生用手去推,可臉上的癢意還是揮之不去,他惱了,憤怒地睜開眼。

他倒要看看是誰擾人清夢,這麽煩!

呼嚕呼嚕的聲音環繞,暖黃的絨毛下是一雙翠綠色的眼珠滴溜轉,隨後看見他睜開了眼睛,還想伸出舌頭來舔舐他的臉頰,可惜一把被人撈走了。

小橘子!李春生混沌的腦子蹦出這個名字,隨後一激靈,算是徹底清醒了。

季予扣住小橘子的手腳,低頭故作嚴厲地盯著小貓的眼睛,輕拍他的貓屁股,教訓道:“都跟你說了不能舔,你要像你的春生哥哥一樣不聽話嗎?討打。”

聞言,李春生剛睜開的眼睛立馬閉上。

怎麽辦,他好像又犯錯了。

小貓被季予拍了貓屁股不僅不反抗,還微微翹起臀部,發出代表舒服的呼嚕呼嚕聲,季予輕笑出聲,這個m貓。

他擡頭,剛想和李春生說話,結果看見的是他緊閉的雙眼和紋絲不動的身體。

裝的還挺像那麽回事,要是他的睫毛不像蝴蝶振翅般顫動的話就更像了。

季予的壞心思又來了,他把小橘子的尾巴抓在手裏,不停地在李春生的臉頰上輕輕掃動。

好癢!李春生拼命忍住,用力到手指都快被他攥酸了,直到毛茸茸的尾巴掃到他的脖子,李春生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往旁邊一躲,眼睛自然睜開了,看見了季予笑盈盈又充滿作弄和惡劣的眼睛。

“你故意的。”李春生說的斬釘截鐵,他很肯定。

這人絕對看出他在裝睡,才用小橘子的尾巴來捉弄他。

季予挑眉,沒否認也沒承認,只說:“春生,是小橘子太喜歡你了。”

隨後他像變戲法似的,嘴巴一癟,眉頭一皺,聲淚俱下地控訴:“你嚇死我了,明明上午我才叮囑了你去哪兒要告訴我一聲,結果轉頭你就不見了,還暈倒在巷子裏,你知道我多害怕嗎?”

“要是我沒及時找到你,要是你......”季予將話咽進肚子裏,即使是口頭之言,季予也不願意說出口,他怕一旦說出口就會變成現實,他得避讖。

李春生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低著頭乖乖聽訓。

誰讓他有錯在先,況且他是哥哥,他得讓著小魚。

陽光微微偏移,季予喋喋不休的叮囑終於結束,他將小橘子放進李春生的懷裏,李春生終於能直起腰板,正視季予。

只聽他道:“我們回家吧,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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