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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中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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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中燭火

再次來到黎府, 黎頌前來相迎。

行至那片月季花前,應若和墨悅共同念起引靈之訣。

“以木之溫,以火隱伏, 相形相生, 以引火靈。”

綠色的木系靈力覆蓋了這片土地, 紅色的火系靈力也在相生的力量下更加耀眼。

花染和墨悅想到的方法,便是融合木系和火系靈力, 引出個相對強大的火系妖族。再用問靈之術,便可知曉蠟燭之事。其餘幾人也很是讚同。

只是, 當一只藍色的焰蝶自黎頌緊閉的門扉中翩飛而至,她們有些意料之外,也有些意料之中。

黎頌雖未得傳承, 卻也大致知曉苗疆的秘術。他不願相信,他的父親竟是在他的屋門前布下了空間結界。為什麽?父親他又在做什麽?

黎頌一時憤慨, 大步上前就要推開門, 門卻自裏面打開了。

黎尚的聲音依舊沙啞無力, 言下之意卻讓人心驚。

“既然都在,便入陣來吧。黎頌,也讓我看看你的選擇。”

話落, 風雲色變。應若和應時雖有餘力, 卻沒有抵抗, 順從地一起入得陣中。

雲霧繚繞中, 他們面前,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路, 還有高聳無邊的墻, 一眼望不盡深處。

無盡的風雨雷電之勢,和著黎尚的聲音。“提醒你們, 每條路,一旦選擇,便無法回頭。”

“這空間結界內還有這樣的大陣,真是瞧得起我們!”花染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親兒子也帶到陣裏,真是夠狠心。

“若是你不在陣中,他都不會出言提醒吧。”杜嘉毅看黎頌神情低落,出言安慰。

“像是迷宮?”應時望向半空,若隱若現的有紅色的燈籠懸浮著,只是燈芯還未點亮。

“須得小心。”應若提醒道。“看來這燭火,是受他控制的。”

墨悅正想用火系法術探路,卻發覺他無法使用妖力,這裏更是靈氣全無。

“怎會這樣?”

在這陣裏,他們沒有分別,都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路,卻會因選擇而各異。

“那我們要一起走嗎?”楓崖問道。

“那是自然!只是走那條路呢?”花染來回看著這些看起來沒有任何差別的路,游移不定。

“黎頌,你來選吧。”應時想著,既然黎尚要看黎頌的選擇,那便由黎頌來選。

在好幾雙眼睛的註視中,黎頌選擇的方法簡單實用,只見他閉上雙眼,開始原地轉圈。

“呃,這……能行嗎?”墨悅難得被噎住一般。

“行!吧?”

幾圈過後,黎頌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

一堵墻。

“敢問路在何方?”應若偏頭掩下笑意。

應時輕咳一聲,“黎頌,睜開眼吧,你指的這個方向沒有路。”

黎頌使勁搖了搖頭,睜眼看向那墻面。

“怎會如此!”

正要閉上眼再轉一次,墨悅卻及時扶住了他。

“說好了的,指到哪是哪。墻怎麽了,推到了也能走出條路來。”

花染驚異地回頭看向墨悅,頓覺說出這番話的他形象高大了許多。

“好!”她立刻舉手支持。

楓崖聽了,徑直走到墻邊,用手試探地推了推,好像並不難。

七人一起,那墻很輕易地就被推到了,而墻的後面,竟真的有條路。

“這路選的好啊,看來不能被這墻給迷惑了。路是我們自己選的,也是我們自己走出來的,走到哪裏都有路。”墨悅拍了拍黎頌的肩膀。

“墨悅,怎麽你今日說話這麽不一樣呢。”杜嘉毅打趣地上下打量著墨悅。

“可能是火系靈力充足,我也有所感悟吧,哈哈哈!”墨悅也對自己的進步感到滿意。

言語間,幾人一路向前走。正疑惑著沒有事情發生,他們走到了一個岔路口。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岔路口處,懸浮著的燈籠,亮了。光芒大亮瞬間,他們被分開,皆是孤身一人站在岔路口,不見其他人。

應若倒不怎麽擔心,除了燈籠的光亮了些,其餘的看似風平浪靜。她便也不急,在原地等著吧。一個父親,總不至於不給親子一個選擇的機會。

應時這邊也是一面觀察,一面等,畢竟說了要黎頌來選。

花染和墨悅則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不畏光芒,直視燈籠。研究一下能不能學一學,以後自己也做個燈籠,好看又實用。

杜嘉毅和楓崖分明性情相差許多,卻不約而同選擇了席地而坐,閉目養神起來。

黎頌這邊,還是按照剛才的方法—轉圈。這一次,他選到了左邊。可是,要怎麽告訴他們呢?

他左右望了望,試著用最簡單的方式,大喊一聲:“左邊!”

然而,其餘幾人聽見的是—右邊。墨悅立刻也跟著喊了一句:“是右邊嗎?”

他聽見大家的回答,除了黎頌,全部都是—“是。”

他們各自厘清了思緒,做出了選擇。選好的瞬間,燈籠的光,熄滅,他們站在了各自選擇的路上。

這一次的選擇結果,應若、應時和黎頌在左邊的路上,其餘四人都在右邊的路上。

黎頌很是意外,不過還好,有應若和應時在,他也很快明白過來,他剛剛聽到的話,都是相反的。大家聽到他說的話,也是相反的。

“問話的人,聽到的都是反的答案。大家聽到的他的話,也是相反的。”墨悅這邊,思緒也清晰了。耳聽為虛,顛倒乾坤。

但黎頌有些不能理解,“這樣選擇的意義是什麽,後面不會還要我一直選吧?”

“我猜,這陣最終會把我們全部分開。行路不難,應是心智的磨難。”黎頌沒有經歷過這些,應時想,這或許也是一次考驗,每個人都得走上自己的路。苗疆秘術,凡人之軀,若欲承其事,必得苦其志。

另一邊,墨悅見路上沒有阻礙,也放松下來揣測道,“沒準兒就像我們之前入過的陣一樣,只要相信自己,不被動搖,就不會有事。”

“剛剛是燈籠亮了,我們才被分開做選擇,有辦法讓燈籠熄滅嗎?”花染望著前方不遠處,那裏,燈籠又出現了。

墨悅聞言努力地伸長手臂向上跳了一下,目測,是絕對夠不到燈籠的。

“無妨,跟著自己的心走。”杜嘉毅和楓崖走在花染和墨悅身後,也不急於一時。看花染和墨悅這麽想弄清楚一切,精神可嘉。

應若三人也走到了第二個燈籠下方,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盞燈籠雖與之前那盞外觀相同,但好像比那盞稍稍小一些。亮起的瞬間,它的光也不如方才刺眼。

下一刻,他們果然又各自分開了。這一次,他們面前有七條路。黎頌再度轉圈選定一條路,再度喊道,“右邊第一條!”

“第一條—”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黎頌再次大聲喊道:“右邊第一條路,聽見了嗎?”

“見了嗎—”

回答他的,除了回聲,一片寂靜,還有那好似正在靠近的燈籠。

黎頌明白,這是新的考驗了,只能依靠自己,他要走他選擇的路。

走著走著,黎頌看見應若和應時迎面而來,他心中很是驚喜。

然而他們走近,卻對他說:“這個陣法其實只有兩條路,一條通往生門,一條通往死門。你所在的路是通往死亡的,得去到另一條路上。你轉身,跟著我們的方向,就能走到生門。”

黎頌卻覺得有哪裏不對,腳下悄悄移動,口中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生門和死門所在的?”

黎頌正要跑開,卻見二人各自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襲向他門面。

黎頌便明白了,這一定不是他們本人。但他沒有兵器在手,只得被迫左右閃躲起來,可他二人攻勢愈發猛烈,他一個閃避不及摔倒在地。

被地上的塵土嗆了一口,他靈機一動,起身時重重地鏟起一片沙塵,在他們閉眼遮擋的瞬間,黎頌快速地向前跑,直到再也看不見。

黎頌大口地喘著氣,感慨還好自己從小身體好,跑得快。還未待再休息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他父親和母親的身影。

他們二人仿佛身受重傷側躺在地上,都伸出手向著地上二人中間的一個盒子。

黎頌上前拿過盒子打開,裏面有一面鏡子,上面放著一枚藥丸。黎尚和姚薇都不住對他說著:“頌兒,救我!”

姚薇更是聲淚俱下,“頌兒,母親好想你。”

這是只能救一個的選擇嗎?黎頌在心裏問自己。

父親與母親與他皆有生養之恩,在他心中同樣重要。即便父母之間有隔閡、有恩怨,但那是他們的事情。而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

於是,他將藥丸掰成兩半,放入父母手中。他們吃下藥,笑了。這時,鏡子裏投影出的燈籠的光,熄滅了。

想來,方才應若和應時的匕首,也是折射了出了燈籠,只是他應對得吃力,沒能察覺。

應若隨意選了最左邊的路,踏上一步,卻發覺應時就在她身側同行,應時好像也很驚訝。走了一會兒,應時忽然說起:“我覺著黎頌應當就是陣眼,我們得找到他,才能出陣。”

應若莫名一笑,“哦?找到他之後,怎樣出陣呢?”

“自然是殺了他。”

“那要怎麽找?”

“牽著我的手,我帶你去找。”應時見應若遲遲不應,就要來抓應若的手,應若敏捷地後退一步,遺憾似的搖了搖頭。

“學得太不像了。”她出手拽下應時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不是龍和樹,而是一個燈籠。

應時身影消失,玉佩上的燈籠中央,燭火也變成了熄滅的樣子。

“嘖,話都說不清楚,分明燈籠才是陣眼。”

應時選擇的也是左邊的第一條路,踏上的瞬間,應若笑著向他望來,繼而挽上了他的手臂。

應時立刻整理衣袖,像是要拂去塵土一樣,掙脫了她的手。

“哥哥,怎麽了?不喜歡我這樣嗎?”那聲音嬌媚,眼波瀲灩,怎麽看怎麽別扭。

應時側過頭,一眼都看不下去,只覺得這是褻瀆。

“既然哥哥不喜歡我,那我走便是了。”

隱隱的啜泣聲遠去了,應時松了口氣繼續前行,卻又見一個應若靜靜立在不遠處。

應若見到他,微微地笑了,“看來我們還是有些默契的。”

應時沒回答,只是先同她並肩而行。

應若餘光掃過他平靜無波的面龐,開口問:“這些日子,我在人間也看過不少話本。那上面說,外表越是穩重的男子,內心越是不安。你也是嗎?”

她停了一瞬,又問道:“就比如,你是真的不喜歡我,叫你哥哥嗎?”

應時閉眼,突然出手,竟是直接捏碎了她的玉佩。

“你不是她,我自然不會喜歡你的任何。”

手中玉碎,燈籠不再,應若便也消失了。應時嘆了口氣,怎麽給他的考驗,這麽無趣。

應時擡頭向前走,應若又出現在他身側。這一次,她雙手背在身後,眼神看向前方,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

應時一時間有些猶豫,這應當是真的應若,但他也還是謹慎地沒有言語。

忽的,應若快走一步,擋在他身前,直視應時的雙眼,“真的不喜歡?”

心中燭火,為誰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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