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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風浪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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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風浪再起

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

“不好了,大水又往另一個村落去了。”有人匆匆來報。

“怎麽會這樣?”一行人縱身前往。

只見河流突然間波濤翻湧,水面快速上升,河流中央,魔氣沖天,其中一只白色的鹿,頭生四角。它的周遭,還有十幾個看不清面容的魔族。

“竟是見則大邑的夫諸。”應若的印象中,夫諸早就隱匿山林了。五人先是施展結界,讓河水不會四溢,再一齊上前,與之對抗。

一時間,刀光劍影。應若和應時劍氣如風,配合默契,每一招一式都蘊藏著殺機,破空而出,一步一過,魔氣潰散。墨悅則是將朱紅色的流火鏈收放自如,進可攻退可守,激烈的碰撞間,將魔氣絞碎。花染的牽塵刀更是勢不可擋,橫掃側劈,身形快速閃避。杜嘉毅銀槍獵獵,左右開弓,槍尖的紅纓愈發鮮艷。最後,五人合力一擊將夫諸困住,平息水面,撤下結界。

就在此刻,異變突生。一個紅衣女子從旁騰躍飛撲,擋在夫諸身前,只見她瞳孔流轉間,呈七彩之色。

“幻術。”應若立刻用“規束”將火狐也一並捆住,阻斷其妖力。再看周遭,只餘離的稍遠的杜嘉毅一人沒有被影響,其他幾人都雙目失神,不再有反應。

那女子被束縛著,氣息不穩地說:“我的幻境,是以身入境,從外沒有破解之法。他們已經在幻境之中了,走不出來,就會永遠困死在裏面。”

“不過一只火狐,也敢如此放肆。”應若怒極反笑,聲若寒冰。“杜兄,你在這裏守陣,我入幻境一試。”應若說罷,妖力四散開來探尋幻境方位。

再睜眼,一片濃霧,這已經是在幻境中了。

“阿若,我回來了。”大霧漸次散去,應時的面容顯現出來,他身著銀色鎧甲,眼眸深邃,就如同離開的那天一樣。

“嗯,我知道,回來就好。”應若笑意不達眼底,擡手之間,劍鋒劃過應時的咽喉,他便被更加濃重的霧氣裹挾著不見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個已經故去的面容,在大戰裏,在歲月間。

“應若,你還好嗎?”劍落下,再不見,故人顏。

白茫茫的一片,只能一步一步向前。一個人,一直走,沒有盡頭。

霧氣又是散開一小片,一個黑衣女子的背影立在不遠處,她回眸一笑,邪魅惑人,竟是同應若一樣的面孔,只是周身繚繞著黑色的魔氣。“來殺我呀。”蠱惑的聲音嬉笑著。

應若認出這是她曾在夢中見到的自己,也許,她曾是魔,只是作為魔的記憶不再。黑色的魔氣襲來,一招一式無比熟悉,那就是她自己的出招方式,應若只得與她過了幾招。

最後,應若在劍光纏繞的縫隙中尋得機會,一劍斬下,墨綠的流光劃過,她看著另一個自己血流不止,傾倒了下去,眼裏詭異的笑就此定格,霧氣再次升起。

應時一人靜坐在庭院中的涼亭裏。母親在屋內煮茶,不遠的樹下,是師父的背影。墨悅和花染從門外跑了過來,坐在應時身邊。

二人後面,應若笑意盈盈,不緊不慢地理著衣袖,悠然自在地踱步走向他。“應時,發什麽楞呢?回神了。”她走至近前,伸出手在他眼打了個響指。

應時這才恍然一般握住了近在眼前的指尖,只喃喃道:“魔已經都除了嗎?你陪我出去看看。”隔著衣袖,他牽起應若的手,出門去了。

市集裏盡是一片歡笑聲,二人走過一個個小攤,應時看著街道上撐著油紙傘,卻好像怎麽也看不清面孔的行人,心中有些困惑。他四顧之後擡頭,望著陰雲密布,不見一絲天光的天空。沒有艷陽,也沒有雨,為何要打傘?

應時再看向身側,不知何時,應若手裏撐著一柄油紙傘,手中還拿著另一把。傘下的人笑容依舊,“怎麽了,你也要一把傘嗎?”應若向他遞來另一把傘,應時感到一陣心驚,覺察到這不是真實。

應時拂開她的手,立劍念訣:“無念。”劍氣如虹,霎時間周遭一切盡數消散。

轉眼間,高臺之上,墨悅衣冠淩亂,手中紅鏈妖異染血,從上至下看去,盡是屍骸與血汙。距離他最近的,便是應若,應時與花染,而三人俱是氣息奄奄。花染胸前傷口血流如註,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你,入魔了。”

墨悅心中大震,一把丟掉手中紅鏈,再看向掌心,濃郁的魔氣盤旋溢出。“不,我不是。”墨悅痛苦地雙手抱住頭,混亂的跌坐在地。“不會的。”

而原本看似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的四人卻站起身,嘴角帶笑,走向了墨悅。花染走到墨悅背後,低聲說:“你就永遠的留在這裏吧。”

此時,他卻聽到了水花的聲音。“是了,我心向光明,不會成魔。”

花染這邊,被母親牽著,走出將軍府的大門。“孩子,從此以後,我們自由了,母親永遠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二人走到鄉間的一個小屋旁,花染問道:“母親,這就是我們的家了嗎?”

“是啊。”

花染走進屋子,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應時這邊,他再睜眼,持劍而立,身旁應若、花染、墨悅也都看過來。“原來你們已經出了幻鏡了,沒事就好。”應時舒了一口氣。

“是啊,我們走吧,把這兩個作亂的妖交給官府。”應若看著地上已然昏迷的妖。

“小師叔在哪?”應時問。

“這兒呢。”杜嘉毅笑著揮手。

應時終於稍稍放下心,卻見小師叔身後,大量的魔氣翻滾而來,應時當即大喊道:“小心,有魔氣!”但卻已經來不及了,杜嘉毅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再看身旁,墨悅和花染似是被魔氣控制,朝他掠了過來。

應若與應時只得手下註意著分寸,小心應付。“小心!”應若大喊著。

應時回頭,卻是應若的血濺落在他的衣襟和手上,血落有聲,震動肺腑,是應若替他擋下了魔氣的致命一擊。

應時心中劇痛,環住應若無力倒下的身體。“怎麽會這樣?”應時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輕輕撫上應若的臉,為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應時,我們說好了要同生共死,你會陪我吧。”應若眼中好似又泛起了別樣的光彩。

“你不是她。”應時閉了閉眼,拔劍,斷念。

再次睜開眼,應時走進一片密林,天色晦暗無光,白色濃霧中,隱約有人走來。

“應若?”應時心生警惕,看向來人。應若也停住腳步,劍一直緊握在手中。

應若試探著揮劍,應時也以劍相抵。這時,只聽有拍打水波的聲音響起,二人當即同時分開,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水邊的礁石上,墨悅緊閉著眼側臥著,上身不自然地動了幾下,時而擊打到了水面。

應若猜想他該是快要醒來了,小心上前,應時便也同她一起。

墨悅幾度幾番皺眉後,突然睜開雙眼,手臂一揮,水花四濺。應若反射性地眨了下眼,就在這當口,墨悅的紅鏈已揮至身前。

應若正感避無可避之時,一雙手虛攬著她轉了個圈,應若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便見紅鏈擊中了應時的脊背,應時一口血未能忍住,以手掩住咳了出來。

“你。”應若又驚又怕,來不及再說什麽,只得揮劍擋住墨悅迅速的攻擊。“墨悅,停下。”應若一劍劈下,他的法器脫手飛出,應若轉身便查看應時的傷勢。

應若手指緩緩劃過應時背上的傷口,在妖力的作用下,血止住了,痕跡也消失不見。應若又多輸送了些妖力,幫他調理內息。應時剛想張口說些什麽,應若立即強硬道:“別說話,專心。”

“不是什麽要緊的傷,更何況,你還給我這麽多妖力。”應時略帶無奈地笑了,“不過看在我受傷的份上,等離開幻境,我和你說一件事,你能不生我的氣嗎?”應若沈默一瞬,只道:“看你表現。”

墨悅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站在原地,愧疚又無措,“對不起,我……”應若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別難受了,沒怪你,剛才我倆也差點打一架。”

片刻後,應時也起身,“我好些了,霧氣越來越濃,我們得趕緊離開幻境。”

幾人又向水邊張望,在樹林裏感知不到花染的氣息,應若自語道:“花染還沒醒過來嗎,她在哪?這片樹林我先前已經走過一圈,沒有她的蹤跡。”

“墨悅,你剛剛算是從湖裏爬上來的吧?”應時說道。“她會不會,在湖裏?”

墨悅聽罷,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躍進了湖中。不久後,湖面泛起波瀾,墨悅托著尚未蘇醒的花染來到岸邊,墨悅不停地在她耳邊呼喊著她的名字。

另一重幻境裏,花染好像聽到了,是墨悅在叫她。“母親,對不起,再見了。”花染淚水滑落,終是殺死了這虛假的幻象。

終於,花染睜開雙眼。“太好了,你沒事。”幾人都放下心來。

“這個幻境,大概是根據我們向往什麽,或者懼怕什麽而形成的。入境,方能破境。破解之法理應就在這個空間內。火狐,會幻化成什麽,觀察著這一切呢?”應若環顧四周。

“會是樹、水之類嗎?”花染一邊四處查看一邊說。

“應當是能夠快速變化的事物。”應時沈吟道,“這樣便於她躲避攻擊。”

“是霧!”應若與應時異口同聲,相視一笑。“霧,隨聚隨散,不受我們控制。”

應若當即捏訣,“聚靈。”漸漸的,霧氣散去,變化成一只小狐貍的樣子。

“就是她,殺了她,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墨悅語氣淩厲。

“殺了她的靈,在幻境之外,真實的她就也活不了了。”應若仔細思索,“說到底,這幻境對我們也並無殺意,她只是為了救夫諸跑過來的。”

“那就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吧。”應時也讚同的說。“不過,得先帶我們離開這幻境。”

“謝過諸位的不殺之恩,是我之前魯莽了。這是我修習的最好的法術,我只是為了救夫諸,還請恕罪,我這就帶諸位離開。”火狐垂首道。

話音剛落,火狐便騰躍至雲間,破開層雲,於是便有光傾灑了下來。霎時間,風雲變幻,再睜眼,才是真正的回到了河邊,也對上了杜嘉毅焦急等待的面容。而火狐,也靜靜地望著這一行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風浪有時,起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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