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烏托邦：人魚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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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濘烏托邦：人魚之都
明媚的陽光透過海水，散落成清澈的光柱——涼爽、明亮。
洛成仁意識到，這片海域似乎永無黑夜。
在適應魚尾後，洛成仁開始熟悉周圍的環境。
這座宏偉的海底城邦完全探索不到邊界，仿佛能夠無限延伸，充滿著壓迫人身心的遠古氣息、和令人驚嘆的建築藝術。
四面無壁的弧形穹頂、似乎能夠觸及海面的潔白石柱、層疊排列的成塊象牙白理石珊瑚壇，以及數不清的、雕刻著神秘符號的浮雕墻面。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多久，無止境的白晝讓人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
洛成仁發現自己感受不到饑餓、也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不僅如此，他也感受不到系統——無論如何嘗試，都無法召喚出系統面板。
漸漸地，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洛成仁的腦海。
他先是覺得荒謬，隨後對自己的思路感到無語。
但在不知道過了多久的白晝以後，洛成仁越來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他被系統踢出玩家隊列了。
不是無法召喚出玩家面板，而是他現在根本沒有玩家面板了。
——他不再是X-T的玩家了，這是系統對他的報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側面證明，他上一關卡的卡BUG思路成功了。
洛成仁頗感無語。
被卡出一次BUG就不敢讓他作為玩家繼續對抗了，就算是報覆，也未免太玩不起了……
也許是感應到了洛成仁的想法，海底突然掀起一陣水流，伴隨著巨大而密集的氣泡，狠狠把洛成仁掀翻過去。
洛成仁一個猝不及防，整個人——整條魚被漩渦裹挾著沖擊向最近的墻壁。
他下意識想對抗水流，但還未完全熟練掌控的魚尾只能發揮半成的力量。
強力的水流幾乎要劇烈成一場海底風暴，洛成仁能聽到周圍墻壁震顫的聲音。
糟了。
即將被拍到墻面時，洛成仁緊急避險，手臂交叉護住額頭，努力側身來減緩沖擊。
在撞上墻壁的那一剎那，突然的變故讓洛成仁睜大雙眼。
——他看到潔白的墻壁在瞬間閃了閃，像是電子花屏時的碎片信號。
洛成仁認得這種情形：每當他進入關卡或者關卡崩塌時，也都是這種數據紊亂般的場景。
可他現在本身不就在人魚類關卡中嗎？這是系統要直接把他踢出游戲了？還有這種好——
洛成仁沒來得及想完，巨大的沖擊力便讓他眼前一黑，還伴有把他系統“強制關機”般的電擊感。
此時的洛成仁還不清楚：X-T論壇裏的玩家們早已經因為“系統居然真的能被卡出BUG”而亂成了一鍋粥。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洛成仁更不知道：關卡合並、關卡設定重疊這件令無數玩家頭疼的事情。
————
星際核心主城內，往日熱鬧繁榮的商業區此時一片沈寂。
雖然依舊充斥著高科技產品：懸浮廣告屏、人形自走服裝模特、固態止渴物販賣機。
也依舊街道整潔——環衛機器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但默然低落的氣氛已持續一周，而所有主城住民都清楚，這種氛圍仍將繼續。
自從一周前的水資源爭奪戰落敗、出征的首席失蹤後，主城內就一直彌漫著慘淡的氣息。
蔣時三疊腿坐在商區二樓的咖啡館內，抱臂倚在椅背上，臉色陰沈地望著窗外。
對面高樓的懸浮LED廣告屏內，本應循環播放水凈化器的廣告片。
但此時卻被星際旗的圖標占據，色調比正常的星際旗黯淡很多，幾乎要淡成黑白兩色。
但也只是“幾乎”。
咖啡廳門被推開，兩個身著星際艦隊服的人徑直走向張懸肖，筆直地站定、行禮。
蔣時三看了眼兩人的臉色，就知道人依舊沒有找到。
他煩躁地彈了下咖啡杯，起身結賬準備離開。
兩個下士從蔣時三身後瞥見賬單上的數據，不由得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兩人暗中咋舌。
上將就是上將，日常消遣都是咖啡廳。
換了任何人，就算是星際貴族，看到咖啡廳這種和液體有關的東西也要三思而行。
然後就又看到孟興榮隨手從櫃臺拿了瓶水。
純凈水。
五百毫升的純凈水。
——兩個下士齊齊抿嘴，才勉強把吸氣聲憋在嘴裏。
奢侈，太奢侈了。
沒等兩人震驚結束，就見蔣時三回頭，說了句更讓他們震撼的話：
“繼續找，再添一個艦隊的人力。”
聽見他這麽說，其中一個終於憋不住了，胸膛猛烈起伏，眼裏滿是絕望和疲憊。
另一個的語氣聽起來差點要哭出來：“蔣隊，已經找了半個月了。我們也希望首席沒事，可這次水資源爭奪戰實在是太慘烈了，幾個星隊都——”
他話說到一半便被打斷，蔣時三語氣冷硬：“我說張懸肖還活著，他就是還活著。”
“繼續找，就是把地面給我刨一遍、把海水給我抽幹了也繼續找。”
頓了頓，他下定決心般加了一句：“就算只剩一個腦袋，你們也得把腦袋給我找到再裝回來。不然別和我提什麽降半旗。”
下士低下頭。蔣時三的表情讓他閉緊嘴巴、不敢再說任何一句與之意見相左的話。
頭頂傳來咖啡廳門關閉的聲音，兩人聽著蔣時三遠去的腳步聲，慢慢擡起頭，雙雙眼神絕望。
背後的窗外，懸浮廣告屏內的星際旗幟閃了閃，似乎更黯淡了。
一直沒敢開口的下士終於出聲，“找就找吧……你是累瘋了嗎還敢和他頂嘴？”
孟興榮沒回答，但顯然比他還絕望。
旁邊的下士心有餘悸，“如果蔣時三一個不爽給我們撤了職……你就等著去貧民窟吃沙子吧。”
“不對，我去吃，我吃。你絕對會在還沒吃到的時候就被我掐——哎，你看什麽呢？”
孟興榮沒搭腔，看著身旁的面板。
他更絕望了。
淡紅色的系統面板中，關卡的名稱變了。從【泥濘烏托邦：賽博旱土】變成了【泥濘烏托邦：人魚之都】。
任務也變成了亂碼，一陣加載符號後，刷新成為了【主線任務：滅絕稀缺物種人魚】
他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進入關卡前就在論壇看遍了關卡融合的慘狀。
果然，眼下自己的關卡也已經和其他關卡重疊了。
至於這個人魚，他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對付的生物——估計還和傳說中漂亮的人魚大相徑庭。說不定還長著八條胳膊、比下巴還長的獠牙，是那種殺都殺不死、會自己回血的異形怪物。
旁邊的下士把孟興榮拉回“現實”：
“……會不會真的還活著？畢竟首席可是活過三次星際混戰的人。”
孟興榮嘆氣，“兄弟你信我，全世界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活著。”
“他要是都活不下去，那我也死了算了。”
要是積分榜排行首位的張懸肖都打不通這個關卡，那他這個小透明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索性再透支幾年壽命、貸款買幾個家政仿生人，起碼還能體驗一下高科技，過幾天混吃等死的舒坦日子。
下士瞪大雙眼，被孟興榮無比認真的表情嚇了一跳。
“兄弟，我知道首席是全民偶像，但我沒想到你這麽、這麽……”他斟酌一番，也沒找出合適的詞。
孟興榮沒再理他，趕著回隊裏排水號。
他要渴死了。
不要說純凈水和咖啡，就是固態止渴物的價格他都有些承受不起，而沙化液那種消耗生命力的東西——
他還要留著命打人魚呢。
不知道人魚需不需要喝水？孟興榮邊走邊想。
要喝嗎？喝的話是喝海水還是喝淡水？但按照邏輯而言人魚應該不需要喝水的？
怪不得和人魚關卡融合，不需要飲用淡水的人魚，在淡水資源極度稀缺的賽博世界觀裏簡直是無敵的存在。
……要不然我投敵做人魚吧？
孟興榮腦子轉得從未如此快過，他真的在認真思考。
——玩家論壇裏都說卡BUG能消耗主神和系統，那我先做人魚再滅絕我自己，算不算一種卡BUG？
算的吧？好像真的是算的？
——難道我其實是個天才？
孟興榮皺眉想著，腳步匆匆地出了大樓，擡手攔下輛浮空公車跳了上去。
——————
洛成仁撐坐起身，腦海裏充斥著過電般的嗡嗡聲，眼前發黑。
他並沒有被水流拍上墻面。那一瞬間的墻壁四散成了數據碎片，又在下一秒重新恢覆、整合為墻壁場景。
——他沒有真的撞上墻壁，他穿了過來，但同時也暈了過去。
洛成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現在的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所處的世界有什麽不一樣了。
至於這種區別到底在哪裏……說不上來，但有種很明顯的割裂感，好像兩種完全不同的電流在體內劇烈碰撞。
洛成仁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前恢覆清明後向海面游去。
陽光依舊清澈，穿過剔透的水流鋪滿海底城邦，純白的建築物泛出層層冷意。
向上游了許久，洛成仁才終於感受到和海面距離的縮短。
他擡頭望向能看清海浪波紋的水面，片刻後瞇起雙眼。
——有什麽東西被海水托浮在海面。
好像是段飛機殘骸。
不對，不止。殘骸上還露出了一雙腿。
洛成仁腦海中的線猛地繃緊。
那似乎是一個人。正趴在殘骸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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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成仁意識到，這片海域似乎永無黑夜。
在適應魚尾後，洛成仁開始熟悉周圍的環境。
這座宏偉的海底城邦完全探索不到邊界，仿佛能夠無限延伸，充滿著壓迫人身心的遠古氣息、和令人驚嘆的建築藝術。
四面無壁的弧形穹頂、似乎能夠觸及海面的潔白石柱、層疊排列的成塊象牙白理石珊瑚壇，以及數不清的、雕刻著神秘符號的浮雕墻面。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多久，無止境的白晝讓人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
洛成仁發現自己感受不到饑餓、也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不僅如此，他也感受不到系統——無論如何嘗試，都無法召喚出系統面板。
漸漸地，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洛成仁的腦海。
他先是覺得荒謬，隨後對自己的思路感到無語。
但在不知道過了多久的白晝以後，洛成仁越來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他被系統踢出玩家隊列了。
不是無法召喚出玩家面板，而是他現在根本沒有玩家面板了。
——他不再是X-T的玩家了，這是系統對他的報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側面證明，他上一關卡的卡BUG思路成功了。
洛成仁頗感無語。
被卡出一次BUG就不敢讓他作為玩家繼續對抗了，就算是報覆，也未免太玩不起了……
也許是感應到了洛成仁的想法，海底突然掀起一陣水流，伴隨著巨大而密集的氣泡，狠狠把洛成仁掀翻過去。
洛成仁一個猝不及防，整個人——整條魚被漩渦裹挾著沖擊向最近的墻壁。
他下意識想對抗水流，但還未完全熟練掌控的魚尾只能發揮半成的力量。
強力的水流幾乎要劇烈成一場海底風暴，洛成仁能聽到周圍墻壁震顫的聲音。
糟了。
即將被拍到墻面時，洛成仁緊急避險，手臂交叉護住額頭，努力側身來減緩沖擊。
在撞上墻壁的那一剎那，突然的變故讓洛成仁睜大雙眼。
——他看到潔白的墻壁在瞬間閃了閃，像是電子花屏時的碎片信號。
洛成仁認得這種情形：每當他進入關卡或者關卡崩塌時，也都是這種數據紊亂般的場景。
可他現在本身不就在人魚類關卡中嗎？這是系統要直接把他踢出游戲了？還有這種好——
洛成仁沒來得及想完，巨大的沖擊力便讓他眼前一黑，還伴有把他系統“強制關機”般的電擊感。
此時的洛成仁還不清楚：X-T論壇裏的玩家們早已經因為“系統居然真的能被卡出BUG”而亂成了一鍋粥。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洛成仁更不知道：關卡合並、關卡設定重疊這件令無數玩家頭疼的事情。
————
星際核心主城內，往日熱鬧繁榮的商業區此時一片沈寂。
雖然依舊充斥著高科技產品：懸浮廣告屏、人形自走服裝模特、固態止渴物販賣機。
也依舊街道整潔——環衛機器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但默然低落的氣氛已持續一周，而所有主城住民都清楚，這種氛圍仍將繼續。
自從一周前的水資源爭奪戰落敗、出征的首席失蹤後，主城內就一直彌漫著慘淡的氣息。
蔣時三疊腿坐在商區二樓的咖啡館內，抱臂倚在椅背上，臉色陰沈地望著窗外。
對面高樓的懸浮LED廣告屏內，本應循環播放水凈化器的廣告片。
但此時卻被星際旗的圖標占據，色調比正常的星際旗黯淡很多，幾乎要淡成黑白兩色。
但也只是“幾乎”。
咖啡廳門被推開，兩個身著星際艦隊服的人徑直走向張懸肖，筆直地站定、行禮。
蔣時三看了眼兩人的臉色，就知道人依舊沒有找到。
他煩躁地彈了下咖啡杯，起身結賬準備離開。
兩個下士從蔣時三身後瞥見賬單上的數據，不由得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兩人暗中咋舌。
上將就是上將，日常消遣都是咖啡廳。
換了任何人，就算是星際貴族，看到咖啡廳這種和液體有關的東西也要三思而行。
然後就又看到孟興榮隨手從櫃臺拿了瓶水。
純凈水。
五百毫升的純凈水。
——兩個下士齊齊抿嘴，才勉強把吸氣聲憋在嘴裏。
奢侈，太奢侈了。
沒等兩人震驚結束，就見蔣時三回頭，說了句更讓他們震撼的話：
“繼續找，再添一個艦隊的人力。”
聽見他這麽說，其中一個終於憋不住了，胸膛猛烈起伏，眼裏滿是絕望和疲憊。
另一個的語氣聽起來差點要哭出來：“蔣隊，已經找了半個月了。我們也希望首席沒事，可這次水資源爭奪戰實在是太慘烈了，幾個星隊都——”
他話說到一半便被打斷，蔣時三語氣冷硬：“我說張懸肖還活著，他就是還活著。”
“繼續找，就是把地面給我刨一遍、把海水給我抽幹了也繼續找。”
頓了頓，他下定決心般加了一句：“就算只剩一個腦袋，你們也得把腦袋給我找到再裝回來。不然別和我提什麽降半旗。”
下士低下頭。蔣時三的表情讓他閉緊嘴巴、不敢再說任何一句與之意見相左的話。
頭頂傳來咖啡廳門關閉的聲音，兩人聽著蔣時三遠去的腳步聲，慢慢擡起頭，雙雙眼神絕望。
背後的窗外，懸浮廣告屏內的星際旗幟閃了閃，似乎更黯淡了。
一直沒敢開口的下士終於出聲，“找就找吧……你是累瘋了嗎還敢和他頂嘴？”
孟興榮沒回答，但顯然比他還絕望。
旁邊的下士心有餘悸，“如果蔣時三一個不爽給我們撤了職……你就等著去貧民窟吃沙子吧。”
“不對，我去吃，我吃。你絕對會在還沒吃到的時候就被我掐——哎，你看什麽呢？”
孟興榮沒搭腔，看著身旁的面板。
他更絕望了。
淡紅色的系統面板中，關卡的名稱變了。從【泥濘烏托邦：賽博旱土】變成了【泥濘烏托邦：人魚之都】。
任務也變成了亂碼，一陣加載符號後，刷新成為了【主線任務：滅絕稀缺物種人魚】
他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進入關卡前就在論壇看遍了關卡融合的慘狀。
果然，眼下自己的關卡也已經和其他關卡重疊了。
至於這個人魚，他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對付的生物——估計還和傳說中漂亮的人魚大相徑庭。說不定還長著八條胳膊、比下巴還長的獠牙，是那種殺都殺不死、會自己回血的異形怪物。
旁邊的下士把孟興榮拉回“現實”：
“……會不會真的還活著？畢竟首席可是活過三次星際混戰的人。”
孟興榮嘆氣，“兄弟你信我，全世界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活著。”
“他要是都活不下去，那我也死了算了。”
要是積分榜排行首位的張懸肖都打不通這個關卡，那他這個小透明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索性再透支幾年壽命、貸款買幾個家政仿生人，起碼還能體驗一下高科技，過幾天混吃等死的舒坦日子。
下士瞪大雙眼，被孟興榮無比認真的表情嚇了一跳。
“兄弟，我知道首席是全民偶像，但我沒想到你這麽、這麽……”他斟酌一番，也沒找出合適的詞。
孟興榮沒再理他，趕著回隊裏排水號。
他要渴死了。
不要說純凈水和咖啡，就是固態止渴物的價格他都有些承受不起，而沙化液那種消耗生命力的東西——
他還要留著命打人魚呢。
不知道人魚需不需要喝水？孟興榮邊走邊想。
要喝嗎？喝的話是喝海水還是喝淡水？但按照邏輯而言人魚應該不需要喝水的？
怪不得和人魚關卡融合，不需要飲用淡水的人魚，在淡水資源極度稀缺的賽博世界觀裏簡直是無敵的存在。
……要不然我投敵做人魚吧？
孟興榮腦子轉得從未如此快過，他真的在認真思考。
——玩家論壇裏都說卡BUG能消耗主神和系統，那我先做人魚再滅絕我自己，算不算一種卡BUG？
算的吧？好像真的是算的？
——難道我其實是個天才？
孟興榮皺眉想著，腳步匆匆地出了大樓，擡手攔下輛浮空公車跳了上去。
——————
洛成仁撐坐起身，腦海裏充斥著過電般的嗡嗡聲，眼前發黑。
他並沒有被水流拍上墻面。那一瞬間的墻壁四散成了數據碎片，又在下一秒重新恢覆、整合為墻壁場景。
——他沒有真的撞上墻壁，他穿了過來，但同時也暈了過去。
洛成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現在的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所處的世界有什麽不一樣了。
至於這種區別到底在哪裏……說不上來，但有種很明顯的割裂感，好像兩種完全不同的電流在體內劇烈碰撞。
洛成仁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前恢覆清明後向海面游去。
陽光依舊清澈，穿過剔透的水流鋪滿海底城邦，純白的建築物泛出層層冷意。
向上游了許久，洛成仁才終於感受到和海面距離的縮短。
他擡頭望向能看清海浪波紋的水面，片刻後瞇起雙眼。
——有什麽東西被海水托浮在海面。
好像是段飛機殘骸。
不對，不止。殘骸上還露出了一雙腿。
洛成仁腦海中的線猛地繃緊。
那似乎是一個人。正趴在殘骸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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