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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個美夢(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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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個美夢(古代)

“世子,世子——”

謝玨甩下身後跟著的小廝,步伐略顯急促地邁出謝國公府。

昨夜不知道為何,明明正警惕狼群來襲,畫面突然一轉,他便離開了夢境,睜眼便醒了過來。

畫面最後,慢慢仍站於他身後,若是這般,豈不是留慢慢一人獨自面對。

若只是可怖駭人也罷,偏偏臨其境,切身體會之後,很難分清現實與夢境,他起初感受到皮肉撕裂之痛時,醒來仍覺有獠牙刺破皮肉,從身上硬生生撕扯下來一塊又一塊血肉,連磨骨時的酸楚也如附骨。

這般想著,謝玨步伐越發快。

若他脫離,慢慢豈不是又如從前一般。

叩響安西邸大門,開門的小廝還未看清來人是誰,謝玨就已經從他身邊掠過。嚇得連忙去追,就見後面謝國公府府上的人跟上來,口中呼喊著‘世子’。

原來是謝世子,那就無事了。

謝世子每日都會來看望公主,他們這些下人的都已經習慣了,只是今日怎來得這般早。

謝玨一路奔至慢慢所居住的別院,金露打開院門一瞧來人,驚訝喊道:“謝世子?”

謝玨喘著氣,語速極快道:“你們公主可起了?”

“公主才起,奴婢正要端水去。”金露答道,見謝世子眉頭緊鎖詢問,“謝世子可是有什麽要緊事尋公主?還請謝世子稍等,奴婢先行伺候公主穿戴好。”

謝玨稍緩後點頭道:“我去前廳等。”

“世子爺,您、您這還未梳洗,怎、怎就跑來安西邸了呢。”

小廝已經追了上來,跟在謝玨身後喘著粗氣道。

“等下便回府。”謝玨無波無瀾道,“你回去催催點心可做好了,叫人送來。”

小廝哪敢有不應,掉頭離去。

謝玨獨坐於廳中,期間有侍女來過上了一壺茶水,他招手叫人下去了。

慢慢才起,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物,當金露入內提及謝玨來時,她首先是楞了一下,草草洗漱後,就要去前院正廳。

“公主……”金露看了一眼手上的錦盒,顧不得其他,連忙跟上,心想到底是何事如此著急。

“謝玨,你怎麽來了。”

慢慢迎著晨曦而來,披散的金發無一絲點綴,略彎的發絲分出去幾縷,仿若會發光,膚如凝脂,唇瓣紅潤而飽滿,宛如春日桃花般嬌艷欲滴,一張一合,姿態明媚鮮活。

謝玨不知為何心中松下一口氣,他起身時慢慢已經走近,許是因為出門時太過著急,他衣袍有些淩亂,慢慢靠近時似乎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的微涼氣息。

“為何這麽早便來了?”

謝玨垂眸,視線與慢慢相視,剛開口說出一個我字,就瞥見她身後的金露。語言轉委婉道:“昨夜我夢見你了,然後你在我眼前消失了。”

“所以……我一醒來便想見你。”

只是一個夢謝世子就如此緊張公主,金露暗暗偷笑,看來是真的很在乎公主了。

“可是夢魘了?”金露不知內情,慢慢已是知曉謝玨為何如此著急。“你瞧,我就在這裏,我很好,昨日游玩歸來,睡了一個好覺。”

“只是今日比平時要醒得早些。”

溫吞柔軟的聲線撫平了他心中的波瀾,謝玨自然聽懂其中深意,眉眼稍稍緩和。

這時謝國公府的小廝便提著食盒小跑而來,口中喊著世子。

金露接過小廝手中的食盒,裏面的糕點是才從膳房拿出來的,在小廝三言兩語中,慢慢得知謝玨未洗漱便來找她。語含笑意道:“我無事,你先回府梳洗,今日要去學宮,等下別遲了。”

想起昨日答應慢慢陪她去吃餛飩,謝玨遲疑著點頭,“我過會兒再來找你。”

慢慢點頭,目光註視著他離去。

謝玨再次到安西邸時,天際已完全亮起。

馬車停在安西邸外,慢慢緩步而來,細腰盈盈一握,一襲衣裙,以紫色為主,殷紅淺碧,深淺不一,色彩招搖,金色的頭發比黑發少了幾分端莊與沈悶,多了一絲俏皮輕靈。

有一種晶瑩剔透之美。

謝玨先前太過慌亂未曾註意,仔細一瞧發現,慢慢戴的正是自己送的那套飾品。

慢慢衣裳多為亮色,今日多了一抹暗紫,色彩更加繁覆精致,花紋也更加豐富。

謝玨眼中驚艷萬分,絲毫不做掩飾,這是他未過門的妻。

心中難免雀躍。

“謝玨。”

慢慢輕喚他的名字,思及時辰不早謝玨還需到學宮,慢慢直接上了謝國府的馬車。

有些事情,只能他們二人單獨說清楚。

金露隨安西邸馬車跟在後,當初進京時渠勒國的馬車太令人矚目,在慢慢的示意下,自使臣走後,便換成大裕京城普通馬車的樣式。

“你……”

嗯?我怎麽……

一雙剔透的碧眼忽望向他,淺色睫毛忽閃,像是剪碎了星光一般,慢慢轉頭看他,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謝玨本想誇慢慢今日好看,轉念一想,慢慢每日都好看。

話題一轉,他突然問道:“你昨夜無事吧。”

“你離開夢境之後,我也離開了。”慢慢想了想,隨後補充道:“昨夜狼群沒有出現。”

“那你以後便不會再夢魘了吧?”

尋常夢魘尚使人精神頹廢,何況是如此真實的夢境,若真漸漸好轉,謝玨真心替她喜悅。

慢慢搖搖頭,她也不知詛咒是否消除,得過了今夜之後再做考慮。

雖然不知道謝玨對於她來說為何如此特殊。

詛咒的力量,一定是因為謝玨漸漸消弱了。

“那便等今夜過後,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謝玨語氣堅定,隨後又低聲說,“我真的很擔心你。”

慢慢從不懷疑謝玨的話,聲音柔柔:“好。”

還未到北巷,提及昨夜夢,二人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們昨夜算是袒露心扉……

我們容貌相配……冥冥之中尋你……

什麽命中註定,這樣的話,在夢境之外,或許難以啟齒。

慢慢每一句,都像一個小勾子一樣,勾得謝玨心癢發顫,到最後臉上的紅霞都未消退去。

謝玨臉頰開始發燙,慢慢倒是從未臉紅過,但也沒如往常般直勾勾盯著他。

兩人吃過餛飩後,謝玨去學宮,慢慢則坐馬車回去安西邸。

今日慢慢隱隱能感覺到不同,一直到午時謝玨從學宮回來看她,留下用午膳,她都未曾犯困。

這也隱隱印證了她的猜想。

只等夜深時,她的夢境是否有所變化。

·

豎日清晨,慢慢是被金露喚醒的。

“公主,公主,謝世子已在前廳等你了。”

慢慢輕輕應了一聲,任由金露與其他侍女伺候洗漱。回想昨夜,雙眸漸漸放空,不自覺地勾起笑意。

昨夜未做夢,仿佛一閉一睜便到天明,很不一樣,夢魘時的畫面醒來後依舊歷歷在目,原來無夢時,人能睡得如此香甜。

等慢慢到前廳,謝玨急忙湊到她跟前,雖有猜測,但不能當著其他人面說,只語涵深意地互相暗示一番。

謝玨得知慢慢的怪夢無了,雖然心中隱隱失落二人不能再在夢中相見,但沒什麽比慢慢安好更重要,他展顏一笑,“京中還有許多好玩的去處,今後我便帶你去,保證不叫你無聊。”

“你還要去學宮呢。”慢慢輕聲提醒,意思是謝玨不能因此荒廢學業。

謝玨像是想到什麽,不好意思般笑了笑,“等我們、成親之後,明年我便參加科考,無論考不考得上,科考過後,我便不去學宮了,我只想陪你。”

慢慢不讚同地搖搖頭,“不行。”

她揮手示意金露等人退下,“現在我怪疾已經好全,你不必緊張我,你有自己的事,怎麽能……”

怎麽能日日陪她,雖然和謝玨待在一起,她很開心。她也想讓兩人相處的時間更長久一些,但謝玨總會有自己的事情。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少年目光炯炯,一字一句,皆落在她心上。

“可我最想做的事情,便是陪著你,那日你在明月樓對我說我能解你怪夢,我回去便在想——若能日日陪在你身邊便好了。”

“我在你身邊時你便不會困倦,那我便帶你去京城各處玩,若你膩了,我們便離開京城游山玩水。有機會,我們一起回一趟渠勒,沒有會拘束我們的。”

“好不好,好不好。嗯、你快說好不好啊……慢慢……”謝玨聲音越來越低,撒嬌般征求等待慢慢同意。

慢慢連忙伸手捂住他不停嘟囔的嘴唇,碧眼微微瞪了他一下,謝玨發出一絲輕笑,像是偷到魚的貓,異常大膽地握住慢慢的手,輕啄了一下她的手心。

謝玨耳尖發燙,手掌依然包裹著慢慢的手輕輕地一下一下捏著她的手心。

好軟啊。

慢慢就這樣瞧著他紅透了整個耳垂,還依舊一臉淡定認真地同她說話。

“慢慢,謝國公府已經有我大哥謝青了,我們謝家在京城的情況覆雜,聖上如今還未對我們謝家起忌憚之心,但若我同兄長一般得勢,樹大招風,一遭不慎就……”

“停,不許亂說話。”慢慢溫聲止住他的話,謝玨乖乖闔上唇,隨後又瞇眼笑了,忽想起今日還帶來一事需要問過慢慢意見。

慢慢疑惑地嗯了一聲,“什麽事情?”

“我娘說既然你我已經定親……”謝玨有些緊張地攥著了她的手,慢慢任由他緊握,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京中有些需要多走動的地方,她帶你多認認臉。畢竟———你是我們謝國公府未來的世子妃”

其實是一些不得不做做場面的宴會,其實謝玨本就不樂意慢慢去參加,又累又麻煩,那些夫人小姐說話句句都帶坑,明裏暗裏最會諷刺人。

但既然他娘保證護著慢慢,就定不會叫人受委屈,只是去一倆個稍微重要些的,主要是告訴京城眾人,他們謝國公府很中意晏和公主。

謝玨這才答應帶話問慢慢,畢竟若是他娘直接問慢慢,慢慢肯定不會拂意。

但其實無論他們誰說,慢慢都會答應的。

謝玨知道慢慢會答應,但還是不放心地補充道,“嗯……都是些無聊的宴會,你跟著我娘身邊便好,不必理會其他。我娘知道你的事情,她有分寸的。到時候尋個理由早早離開便是。”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謝玨很有長進地未再臉紅,但若慢慢再與他多說幾句,可能就隱藏不住了。

謝玨攥得越來越緊,慢慢的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手背,淺笑著點頭應下,然後謝玨腦袋便暈乎乎地聽慢慢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嗯,我們定親了,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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