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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個美夢(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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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一個美夢(古代)

華食府與明月樓相距兩個街道,但到安西邸的距離卻近了不少。

慢慢到時,謝玨已經在樓上等了。一進門,慢慢原本在馬車上的倦意消退,那玉佩謝玨不常戴著,不比玉環,慢慢手握著勉強未昏睡過去。

聽到門外響動,謝玨一擡眼,便與她對上視線。

“你來啦,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只點了幾道他們店裏的招牌。”說著他便招手讓小二拿來一份抄好的菜單。“你看看?”

那雙純黑的眼裏滿是期待與歡喜,滿心滿眼就只能瞧見慢慢一人。

金露拉開座椅扶著慢慢坐下,從小二手中接過遞到慢慢眼前。

慢慢瞧了一眼,見上面畫圈的該是謝玨點過的,視線掃過其它。

京中的菜名取得大抵相同,慢慢掃過一眼,記得之前明月樓點過的那幾道菜,隨口說了幾道,金露替她勾下。

謝玨一聽,品出味來,急忙道:“你、你點你自己喜歡吃的。”

“我對京中不太熟悉,渠勒的吃食與大裕有所偏差。”

慢慢認真解釋著,謝玨微微皺眉,“那你說說看你喜歡何種口味,我替你選。”

“好。”慢慢點點頭,金露憋著笑將那薄薄的一張菜單呈過去。

說是慢慢描述,卻是謝玨一直在詢問。各種口味花樣問了個遍,確定好後,謝玨才執筆勾畫,抹掉此前圈上的幾個,看了又看,問過小二後這才定下。

“你要看看嗎?”

他問慢慢,慢慢搖頭道不必,她對大裕菜系的不了解。謝玨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公主,奴婢就在外面伺候,公主若有事,喚奴婢一聲便是。”金露跟著小二出去,原本謝玨早早讓人在樓下備好了一桌飯菜,但金露執意守著,生怕慢慢有什麽事需要她。

慢慢說話慢,金露雖然說得蹩腳,但大裕話與渠勒話混著說得極快,慢慢勸不住她,只好由她了。

無人打擾,兩人相處起來也比之前自在,謝玨一邊為慢慢布菜,一邊殷勤地詢問。

“這個好吃嗎?”

“好吃。”

“那這個呢?”

“鹹。”

“鹹嗎?”

……

慢慢很是配合地回答這些問題,並不覺得吵鬧或者煩,面前之人用心誠懇,實在叫人無法推拒。

不過今日他似乎很少臉紅了。

其實謝玨第一次如此失儀,他害怕太過熱切會嚇到她,但慢慢一回應他,他就忍不住多說一些。也大致對慢慢的口味有了了解。

想同她多說一些話,想了解她的喜好,想以後都如今日般,同她待在一起。

婚期還未定下,謝玨心底突然有些著急了。

停在華食府外的渠勒王室標志的馬車依舊引人矚目,金露已早早等候在旁。她正要上前相迎,不料一人比她動作更快。

“小心點。”

慢慢被謝玨護著登上馬車,她撩開車簾低頭道:“我回去了。”

“好。”謝玨看著那鑲金的馬車離去,這才轉身回到自家馬車上。

·

幾日過去,已到了渠勒使臣離京的日子,高景帝為此特地設宴餞行,如此重要的宴會,作為渠勒公主的慢慢自然也要參加。

宴會盛景比之那日皇後所設春日宴更隆重,作為主賓,慢慢自然也不能如上次般尋個由頭早早離去,幸好有謝玨在,兩人位置離得不算太遠。

高景帝同太後皇後至,舞樂齊上,歌舞升平,熱鬧非凡。慢慢一向不習慣這些,這次她同渠勒使臣同坐一側,倒是沒人在耳邊譏諷,也能清凈幾分。

謝玨坐在她對面,兩人的位置恰好沒被擋住,少年挑眉指了指桌前一道菜,示意她試試。

慢慢淺嘗一口,果然很合她口味。彎眼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兩人的動作都無遮掩,也不擔心叫旁人看了去,本就是有婚約的,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也不礙著誰。

此時眾人的目光正落在舞樂上,除了特別在意或距離相近的人,更是無人註意。

李澤宇是其一,輕嘖一聲,“謝世子,這道菜好吃嗎?給我也嘗嘗。”

原本是他主動與謝玨同桌的,現在卻嫌棄得不行,回想幾日前謝玨在他面前擺弄著一塊尋常的雲紋玉佩,下面綴著的珠鏈與流蘇卻是未見過的樣式,見謝玨護得跟個寶貝似的。他自然忍不住問上一句,謝玨是如何答的?

“這是慢慢送我的,她親手做的。”

神態言語間的甜蜜黏膩,如拉絲的蜜糖,叫人膩得慌。還隱含炫耀與得意,李澤宇當時確實是嫉妒極了。他不必問慢慢是何人,就能猜到那人是晏和公主。

女子心意珍貴,何況是那美若天仙又貴為一國公主的女子呢。

想不到謝玨還有這幅面孔,以前說‘紅顏枯骨’的那幅傲慢勁兒呢?本想借此嘲笑他,自己卻成了一副被嘲笑對象的模樣。

他閉口不談,謝玨卻只顧著說,彰顯他這是有婚約在身的不同之處。

“哦對了,慢慢是晏和的小字,以後只有我叫得。”

耳邊回蕩著這句包含柔意的話,視線不經意掃過謝玨腰間雲紋玉佩上新纏上的銀蝶,現在想來都覺得牙酸。他就不該為過嘴癮多說那一句,說這玉佩若不細看,倒是看不出是晏和公主親手送他的。

瞧瞧,這銀蝶若是沒看錯,該是從晏和公主頭飾上取下的。

從那日起,自李澤宇指出這一‘缺處’後,謝玨總想著如何補全,因有婚約在身的緣故,也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上門,連著有幾日,每日都帶著一件兒精致小巧的稀奇物件兒登門,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尋來的,慢慢都很喜歡,有一木雕的鷹,翅膀與腳爪會活動的,慢慢覺得很稀奇。

不過這些,謝玨都表示不算他準備的,反正等到時候便知道了。

慢慢自然也好奇,但還是忍住沒有追問。

夜裏兩人在夢境相見,夢裏的狼群永遠誅殺不盡,謝玨總笑著安慰她說,他的武藝因此還精進不少,上回去將軍府還同他表哥過上好幾招。

夢中不知疲倦,即便殺紅了眼,到最後,謝玨憑一人一劍,護她周全,不必承受皮肉被生吞活剝之苦。即便傷痕累累,渾身血窟深深,兩人也不曾松開彼此。

醒來後,謝玨總會在上學宮前登門,在慢慢面前表現出一副鮮活灑脫的模樣。

少年眉宇矜傲,通身一派貴氣,叫人一眼就知是一翩翩少年郎。

謝玨給她帶謝國公府廚娘做的點心,又會想邀她一同去外面吃早點。

這般,兩人皆忘了夢中的狼狽。

只是慢慢每每看他望著自己發間出神,欲言又止的模樣,那雙丹鳳眼中總是帶著心虛,慢慢詢問都不知如何開口。

昨日謝玨終於扭捏地將話說了出來,將玉佩取下,想讓慢慢親手往上面在添一點飾物。

“就、就讓人一眼便能看出是你親手贈予我的。”

慢慢也總算知道他在糾結什麽了,原是怕她誤會他不喜歡自己送的玉佩。

她想了想,從頭飾上拆下幾只銀蝶,用銀絲絞上去,這樣讓人一看便知是女子送的。而謝國公世子的婚約女方,自然是她這位渠勒來大裕和親的公主了。

今日慢慢特地讓金露給她戴上那拆了幾只銀蝶的頭飾,看到慢慢金發間點綴的銀蝶,謝玨當時心跳忍不住地加快。

一曲舞畢,舞姬相繼退下,中間自然少不了寒暄幾句,渠勒使臣率先敬酒,高景帝順勢應下,隨口一問公主的婚期可定下了?隨即太後也看向謝國公府這邊,同問道。

“玨兒與晏和公主的婚期定在何時啊,哀家也好為小輩們添份禮。”

趙禾尹前日托人算過後才將兩人婚期定下,今日太後陛下忽然問及此事,連忙上前,行過禮後答道:“回陛下,太後,定在今年九月中旬。”

高景帝與太後連聲道好,只聽那道威嚴的聲音當著眾人面道:“你們謝國公府迎娶了渠勒國的晏和公主,可要好好善待公主才是,不然朕不會輕饒了你們。”

謝玨謝青連忙同父親謝國公謝靖文起身,連聲應下。

高景帝滿意地點頭讓他們坐下,這句話,可謂是給足了渠勒使臣們面子。

渠勒使臣們立馬舉酒相慶。眾人皆歡,口中皆是恭賀。舞樂重新登臺,落座之後,心中不知道繞過多少圈。

位於末席的官員或者目光短些的夫人,都看中了這渠勒王為公主備下的豐厚嫁妝,心中艷羨不已,若是有了這筆橫財打點一二,為丈夫兒子掙個高官那也不錯,這公主生得又貌美,有怪疾又如何。只可惜這好事落不著他們身上。

稍微有頭腦一些的,轉念一想,先不說謝玨家世背景已經再出不得一個驚才絕艷的謝青,即便皇上如何重視謝家,即便謝國公夫人是太後母家的人,如若謝玨聰慧,他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所以才會放棄仕途,以後安心當一個閑散世子便是。

這樣看來,不僅謝玨是晏和公主夫婿的最佳人選,這位來大裕和親的公主,在大裕無任何立足之處又生來怪疾,又何嘗不是謝家防止皇上猜忌的最佳人選。

眾人心中彎彎繞繞,更甚者猜忌謝國公府與渠勒私下達成了何種協議,畢竟之前黃齊公府那殷勤的態度也能斷然拒絕,說到底,這群渠勒人還是看不上黃齊公府,想在京中尋求一更高的位置,謝國公府離得近,謝青在京中的名聲又好打聽,說不定一開始看上的謝青,不知道如何換成謝玨。

無論他們如何做想,私底下如何猜測,都不會當著謝國公府的人面前說,當事之人又怎會有閑心向外人解釋什麽。

但他們也確實猜中一些高景帝的心思,謝玨雖名頭上依舊是謝國公府世子不變,但他再怎麽說也成了別國的駙馬,自然不能入仕。

謝國公府百年後只餘謝青一人獨撐,謝青二十未娶妻,自願讓了世子之位,看樣子無心情愛一輩子都不會開竅,偏偏謝國公與其夫人也逼迫不得。

賓主盡歡,只有兩處人陰沈著臉,一處是黃齊公府處,一處是麗貴妃處。黃齊公與麗貴妃尚能維持表面,只是他們身旁的人嘛——黃元鎮不悅地打翻宮女添的酒,黃齊公夫人在一旁寬慰他一邊呵斥宮女笨手笨腳。

而那位單方面與慢慢有過過節的五公主,絞著帕子,心中憤恨。

憑什麽,謝玨都被她搶去了,她想要嫁謝青母妃卻不許,不替她向父皇求情,也不替她到謝國公府當說客,她原本可以在謝玨謝青中挑的!

她也知道謝青有一次立功,皇上應過他不逼其婚事,這才不得不將目光放在能力差一點但長得更好看的謝玨身上。

要知道京中男子就他們兄弟二人長得好,她是最得寵的公主自然要嫁好看的嘛。可現在一個都挑不上,還讓別國公主搶去一個。

真是氣死她了。

高雅暗暗沖著慢慢甩刀子眼,偏偏叫說話雖遲緩,感覺卻靈敏的慢慢察覺,輕飄飄看了她一眼,蹙眉回過頭去不理會她。

這位大裕的公主真奇怪,無端這麽大的惡意,孚婡常說要防小人,看來得多留心一些。

畢竟小人難防。

這般忽視於她,讓高雅想到之前的羞辱,雖然都是她主動挑起的,但慢慢一個小國公主又怎能同她比,飽含惡意地想。

叫你配黃元鎮那個豬頭,看你還如何得意得起來。

思及此,她看了黃元鎮那處一眼,那青紅紫如同顏色在他臉上炸開一般。

覺得惡心地抖了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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