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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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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答案

“聞經理, 請考慮考慮我吧。”

聞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記者會結束後依舊久久不能回神。

她沒有想到、沒有想過,池安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她告白——

以這樣一種拋下全部, 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方式。

手機震動起來, 聞月看見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亮起, 她手指劃開接聽鍵。

“聞月,你在家嗎?”

聽筒裏傳來池安新的聲音, 帶著一種竭力維持卻依舊無法掩飾的急切,尾音細細地顫抖。

“嗯……我在。”

聞月下意識地應著, 全然不知自己的聲音也染上了同樣的微顫。

“等我!我馬上來!”

電話很快被掛斷,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池安新猛踩剎車,車子在聞月家樓下停穩。

電梯的指示燈緩慢地爬升,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她盯著那跳動的數字,難以忍受的焦急灼燒著五臟六腑。

等不及了!

她直接沖向了樓梯間。

八層高樓, 池安新喘著氣, 汗水浸濕了襯衫上衣, 但她咬緊牙關,一步未停。

與此同時。

聞月握著早已息屏的手機,僵立在客廳中央, 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近乎恐慌的無措交織著, 讓她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

“月月, 既然那孩子等會兒要過來, 我今晚就先出去住吧。”

聞禾溪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拿起自己的外套。

“媽!”

聞月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母親的手腕, 像迷路的孩子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眼神裏帶著罕見的茫然和依賴。

“我……我該怎麽做?”

等待了很久的禮物如今突然就要收到,聞月反而開始畏手畏腳起來。

她像小時候一樣, 不自覺地向母親求助,詢問該怎麽做。

“傻孩子,等會兒見到她,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跟著你的心走,別怕。”

摸了摸女兒冒著細汗的額頭,聞禾溪笑著將聞月頰邊碎發別到耳後。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笑容裏滿是了然和祝福。

“確定了心意,就帶回家吃飯吧。”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聞月的手,轉身帶上了門。

母親離開前全然支持的眼神,給了聞月極大的勇氣。

這是她從十幾歲起就喜歡上的人,這是她喜歡到在雪山之巔求神拜佛也要得到一個結果的人。

而這個人今晚卻站在滿城風雨中向她告白了。

此刻,池安新帶著一腔赤誠的愛意,穿越夜色,只為奔向她。

聞月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從心底升騰而起。

所以,大膽地去迎接那個人吧,咽下過去多年求而不得的苦楚——

現在該是如願以償的時候了啊!

敲門聲響起,聞月心跳劇烈地跳動,呼吸急促。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鄭重。

按下門把手,面前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池安新站在門外,胸膛劇烈起伏,額發被汗水浸濕,狼狽地貼在通紅的頰邊,急促的喘息還未平覆。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地、毫無保留地望進聞月的眼底。

“聞、聞月,我……”

池安新大汗淋漓,汗珠沿著她的額角滑過臉側,墜在下巴上,最後掉落下來。

聞月好像回到高中體育課,她站在人群之中和人說笑,卻總是忍不住用餘光去看操場另一邊在鍛煉的池安新。

那時太陽灼熱,日光令人暈眩,可池安新下巴上掛著的一滴汗珠都在她的視野中格外醒目,讓她忍不住看了又看,覺得無比可愛。

池安新胡亂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她胸腔起伏,呼呼地喘氣,一時之間竟沒辦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她拼命地想要壓下胸腔裏翻騰的喘息,卻只是徒勞地讓喉嚨發出更幹澀的抽氣聲。

“聞月……”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嘶啞。

“你……你剛剛看新聞了嗎?”

聞月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極輕地“嗯”了一聲。

這聲回應像是一道許可,池安新深吸一口氣,鼓足全身的勇氣:“我想跟你說,我……”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嗆咳毫無預兆地阻攔了她的話。

越是心急如焚,想要壓下這不合時宜的咳嗽,喉嚨深處越是滯澀。

她咳得彎下腰,臉頰憋得通紅,眼淚幾乎都要被逼出來。

“你先進來,喝口水,緩一緩再說——”

聞月見狀,伸手想拉她。

“不行!”

滾燙的、汗濕的手掌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聞月的手腕。

池安新甚至來不及多想,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異常執拗地開口。

“不行……你別走……”

她擡起頭,雙眼竟泛起了水光,眼圈也輕微發紅。

“我、我現在就要說清楚!”

聞月停下了腳步。

心跳如擂鼓撞擊著胸腔,她卻只是安靜地註視著眼前人,等待著池安新未完的話語。

“那天在雪山,你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有個人能對你很好,能給你想要的愛,你會試著換個人喜歡……”

池安新的手指無法抑制地微微痙攣,說起話來氣息又急又短。

“我知道我可能還不夠格,我、我從前在你面前表現得太糟糕了,對不起,我——”

舊事重提,濃重的懊悔瞬間攫住了她,道歉下意識脫口而出,卻被聞月開口打斷。

“安新,你到底要說什麽?”

聞月掙開腕上的手,反過來緊緊握著池安新的小臂,她和那雙泛紅的眼眸對視。

她不要委婉的暗示,也不要所謂的道歉。

現在,她只想要池安新給她一個答案。

一個最後的答案、唯一的答案、清楚的答案。

池安新深呼吸,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和她所當初設想的一切都不一樣。

沒有精心挑選的餐廳,沒有芬芳的鮮花,沒有得體的裝扮,沒有周密的計劃。

她站在夜晚的樓道,頭發淩亂、滿頭大汗、上衣汗濕,渾身上下都顯得狼狽不堪。

然而,愛情何時降臨,又以何種姿態呈現,從來不由人預設。

就是現在了。

就在此時,此地。

池安新選擇在這一刻向聞月宣告自己的心意。

挺直了背脊,所有的慌亂與局促沈澱下去,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

她凝視著聞月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如同獻上生命中最莊嚴的誓言。

“聞月,我喜歡你。”

“和我在一起,好嗎?”

寥寥幾語,跨越了聞月人生中曾經漫長的十年。

從獨自暗戀的七年,到遠在大洋彼岸掙紮的三年。

現在,她終於聽見了雪山寺廟鐘聲傳來的回響。

不是祈求的“苦海回身,早悟蘭因”,而是她靈魂深處從未熄滅的渴望終於得到了回應——

天從人願,心意相通。

從今以後沒有求而不得,只有得償所願。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聞月的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在淚水流淌的同時,一個無比明亮、純粹幸福的笑容在她臉上倏然綻放。

“好。”

帶著哭腔的回應哽咽卻清晰。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帶著淚水和笑容,重重地撞進了池安新的懷裏,手臂緊緊環住了對方的脖頸。

……

池安新從浴室裏出來走進臥室時,聞月已經靠坐在床邊,而床頭燈正亮著澄黃溫暖的光。

考慮到聞月的母親,一開始池安新沒有打算留宿,但在得知對方今晚住在酒店後,她才猶豫著留了下來。

畢竟兩人剛確定關系,池安新心裏還是想和聞月多親近親近的。

“怎麽了?”

池安新輕聲問道。

她註意到聞月正望著空白的墻壁出神,眼神有些放空,仿佛沈浸在某個沈重的心事裏。

聞月聞聲看向一旁的池安新,對方穿著自己的睡衣,身上也帶著和自己同樣的香氣,這讓她原本有些木然的神色軟和了一些。

“安新,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聞月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什麽事?”

池安新掀開被子坐進來,身體微微側向她,目光專註地落在聞月臉上,帶著全然的認真和傾聽的姿態。

這毫無保留的專註,像一根細密的針,在聞月心尖上輕輕紮了一下。

下意識想避開那信任的目光,但最終,她強迫自己迎了上去。

她想和池安新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她絕不允許任何猜疑的種子,在她們剛剛萌芽的關系裏生根。

那張如同陰影般籠罩著她們、由一張照片引發的風波,必須被她自己親手徹底驅散。

在池安新洗漱的那短暫又漫長的間隙裏,聞月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要將照片背後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池安新面前。

“是關於那張照片的。”

聞月鼓足了勇氣,終於說出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在寂靜的房間裏。

池安新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聞月所指。

是新聞上聞月與另一個女人姿態親密的偷拍照。

她曾經說,她不會逼聞月,但不逼迫不等於她不在意。

實際上,她很關心聞月那時閃避、愧疚的神情,也一直在想該如何引導聞月開口。

但她萬萬沒想到,就在她們彼此交付心意的這個夜晚,在她毫無準備的此刻,聞月竟主動選擇了坦白。

“照片上的另 一個人叫貝瑞爾,就像我之前和你說的,她是我在IM那幾年唯一關系比較親近的朋友。”

聞月緩緩開始講述起那不為池安新所知曉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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