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七:回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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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番外七:回鄉（七）
四年前的舊事，豐樂縣令本該忘得七七八八，奈何除夕這日子太特殊，當初讓人上山抓人還是他特地吩咐的。此時經夏時這一提，他還真想起有這麽回事。再看那被夏時踩在腳下的差役陳二，可不正是當年受了他的吩咐上山的差役之一嗎？
想到這裏，豐樂縣令再次倒抽口氣，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別管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不是自己不打自招，眼前這人和他有仇已是不爭的事實。本來沒差錯的，對方可能都要雞蛋裏挑骨頭，現在可不正是他自己將把柄塞對方手裏嗎？
豐樂縣令越想越窒息，越想越害怕，最後白眼一翻，竟就這樣暈了過去。
夏時正嚇唬對方呢，哪知話還沒說兩句，這人就這樣暈了。她一時都有些茫然，下意識扭頭看向楚棠，很想問問老婆自己真就這麽嚇人嗎？
只是這話在嘴邊滾了兩圈，到底沒有出口。
夏時再看身邊其他人，衙役們也是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有一點他們很確定，眼前這兩人身份恐怕不一般，連縣令都得罪不起，就更別提他們這些小嘍啰了。
好在就在這時，另一個穿著官袍的人出現在了縣衙大堂上。
楚棠掃了眼對方官袍，正八品的官職，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本縣縣丞。
縣丞晚一步收到消息才趕來的，而他來得晚，自然就有人沖他通風報信。因此這人來到大堂見到這混亂場面也沒表現出意外，甚至沒多看昏倒的豐樂縣令一眼，反而沖著夏時二人客客氣氣一拱手：“下官豐樂縣丞，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他問的自然不是單純的稱呼，夏時也心領神會，再次將手中令牌舉起來給對方看了看——皇城羽林的令牌，還是個中郎將，正四品，不用想都知道對方必是皇帝心腹。
縣丞神色當即一凜，更恭敬幾分：“不知大人駕臨，所為何事？”
夏時和楚棠原本只是順水推舟來翻翻舊賬找找茬，頂多嚇唬嚇唬人罷了，畢竟她們也不是禦史。可誰讓豐樂縣令管不住嘴，什麽都往外說呢，這時候什麽都不做反而不合適了。於是夏時收起了令牌，下巴往豐樂縣令身上一點：“先將此人下獄，等候朝中再行處置。”
豐樂縣令在此地已連了三任，和縣丞等人早就沆瀣一氣，可此時夏時一句話，縣丞也不敢多言，連忙揮手就讓人將豐樂縣令拖去了大牢關著。
連帶著，如陳二等聽命於豐樂縣令又被夏時揍過的差役，也都一並下獄了。
這一場鬧劇鬧出的動靜不算小，但楚棠和夏時也沒有將豐樂縣衙鬧個天翻地覆的打算。眼見著該下獄的人都已被拿下，兩人便也不打算再做什麽，不顧縣丞挽留就要離開——她們還得去城外的和尚廟尋六皇子那遺腹子，再修書一封送回京城，請女帝定奪。
兩人轉身離開，縣丞識趣相送。
幾人一腳已經跨出了大堂門檻，夏時腳步忽然一頓，卻是眼角餘光瞥見道身影。她扭頭看去，就見之前“通風報信”的石田村民正縮在門邊瑟瑟發抖。
夏時腳步一停，其他人也跟著止步，那人似察覺到什麽，小心翼翼擡頭正好撞上夏時目光。
對方抖得更厲害了。縣丞雖不知此前細節，但他也是個人精似得人物，見狀立刻猜到些什麽，出言道：“大人，此人可是有何不妥？”
夏時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也沒什麽，不過是不知內情，誣告罷了。”
縣丞眼珠一轉，立刻說道：“按本朝律令，誣告本該反坐。念他不知內情，且先關去牢中反省些時日……大人以為如何？”
這處置倒是不錯。對方明擺著找茬，夏時又不是什麽軟柿子任人拿捏，小懲大誡的報覆回去正好。再則她剛才在縣衙裏暴露了身份，也不想讓這人回去村裏傳揚出去。至少在她爹的墓修好之前，她還想和楚棠過幾天清凈日子。
念及此，夏時矜持的點點頭，那人立刻就被兩個衙役拖走了。直到人被拖遠了，才聽到一聲聲驚恐求饒傳來，只是誰也不會因此心軟就是了。
這樁小插曲結束，夏時心情也舒暢了，這才牽著楚棠一起離開了豐樂縣衙。
************************************************************
豐樂縣只是個小地方，但縣中寺廟也足有三間。
一間在縣城裏，香火還算不錯，城中大部分人求神拜佛都是去那裏。還有兩間則是在城外，一南一北，都不是什麽大寺，寺中僧人也就三五人而已。
豐樂縣令暈得太快，並沒有交代清楚孩子具體送到了哪兒去，不過夏時聽他說完心裏就有底了——這家夥見六皇子失勢，早就想跳船了，無奈收了個燙手山芋，既不肯留在身邊，肯定是有多遠送多遠，能藏多深藏多深。城南的寺廟就很合適，那不僅是個野寺，還藏在深山之中。
離開縣衙之後，夏時望著南門方向猶豫了一下，扭頭問楚棠：“阿棠，咱們現在就去找那孩子嗎？”
楚棠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明日再去吧，你不是說那寺廟在深山裏，連馬車都過不去？咱們現在出城的話，天黑也不一定能走到地方。”
夏時一聽，立刻點頭認同：“也行，咱們今日就住在縣城裏，明日一早再去尋。”
無怪兩人漫不經心，實在是那孩子本身並沒有多重要。他的身份註定掀不起什麽風浪不說，連唯一可以給他提供庇護的豐樂縣令也沒將他放在心上。
她們早一日去，或者晚一日去，根本沒什麽區別。
此事有了主意，夏時和楚棠便幹脆去尋客棧落腳了。路上偶爾有人會多看兩人一眼，夏時循著目光看回去，多半會看到張眼熟面孔——她之前拎著差役去縣衙，鬧得也不小，縣城裏就這麽多人，趕上看熱鬧的不少。現在見兩人安然無恙出了縣衙，這些人自然會多看一眼。
夏時被這些目光看著，不知不覺又想到了前事，不免沖老婆嘀嘀咕咕：“阿棠你說，之前那人咱們也沒得罪過，他怎麽就想不開跑去縣衙‘通風報信’呢？”
自古以來都是民不與官鬥，鄉野小民更不樂意和官府打交道，那人是多想不開還專程去告她們？
楚棠想起那人，倒是能將對方心思猜個七七八八：“當年除夕抓人的事鬧得挺大，村人大概以為我們身上麻煩事大，不想惹禍上身。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前兩日送出去那頭野豬了。”
夏時聞言先是一怔，旋即恍然：“村裏什麽事都瞞不住的，那麽大頭野豬，田二處理的時候肯定讓人看見了。附近又只有我會打獵，他們見不得田二得了好處自己卻沒有，嫉妒罷了。”
說來也可笑，夏時自己獵回來的野豬，想送誰送誰，竟還有人覺得不公。
夏時想著想著都給氣笑了，轉頭又沖楚棠笑言：“阿棠你說，村裏還有沒有其他人有這樣心思？或者同樣有行動力，再去縣衙告咱們一回？”
說完想到那個場景，再想想縣衙裏的人會是什麽反應，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楚棠也是莞爾，不過她覺得應該沒人再會去告狀，畢竟被關起來的那個也不是孤家寡人，他家人總有知道他進城來做什麽的。一次不成，沒人會想冒第二次險。
……
這一夜，石田村裏有戶人家註定徹夜不眠。
小兩口當天也沒回雲霧山，當晚住在了縣城最好的客棧，休息一夜補全精神，翌日才雇了輛馬車去了城南。
夏時從前作為獵戶，活動範圍多半是在雲霧山。但她爹不同，她爹喜歡四處跑，豐樂縣附近他都跑遍了。回頭又將這些事說給了夏時聽，所以夏時知道城南深山裏還有座野寺，只是沒去過罷了。
兩人天一亮就出發，直到馬車行駛到再也走不了為止，兩人這才下車步行。
深山裏的寺廟與外面接觸不多，但總有些東西需要外出采買，所以馬車雖然走不了，但山間的羊腸小道卻還是清晰可見的。兩人便踩著這羊腸小道進了山，一路前行走了足有兩個時辰，這才遠遠瞧見一間破敗小廟。
楚棠瞧見那寺廟模樣腳步都不由頓了頓，懷疑道：“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廟破敗的樣子，真的還有人嗎？”
自然是有人的，兩人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走到近前一看，那草廟雖破，但內裏卻有開墾整齊的菜地。兩人隨後扣門，廟裏便出來個穿著破舊僧衣的老和尚，看到兩人還楞了楞。
夏時和楚棠一看就不是來上香拜佛的，她倆也沒藏著掖著，幹脆問道：“冒昧打擾，不知大師三年前可曾收養過一個嬰孩？”
老和尚又是一楞，目光在兩人身上仔細打量一番，最後竟然點點頭：“有的。”說完頓了頓，又問：“不知二位與小徒是何關系？可是他家人來尋？”
夏時和楚棠對視一眼，竟不知這話該如何回答才好，最後支支吾吾勉強算是應了。
老和尚看出些問題，但不知出於何等考量，也沒有深究，轉而領著兩人進了門。
這草廟著實不大，除卻前面供著佛像的廟宇，後面也只兩間破舊草屋。院子倒是沒什麽拘束，挺寬敞的一片地方，兩人進去時正瞧見個小光頭蹲在地上玩泥巴。
老和尚招呼一聲，小光頭立刻扔了手裏的東西，巴巴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師父大腿，也將手裏的泥都沾了上去。他仰頭喊了聲“師父”，然後就躲到了老和尚身後，怯怯看著兩個陌生人。
夏時和楚棠盯著小孩兒看了片刻，沒從對方臉上看出六皇子的痕跡，但這小光頭也確實生得俊俏。尤其一雙烏黑眸子，水潤潤的看著人，直將人心都看軟了。
扯扯老婆衣袖，夏時小聲詢問：“是他嗎？”
楚棠被問得有些無語，這她哪知道？再則她和六皇子攏共也沒見過幾回，這幾年過去，對方長什麽樣她都不記得了。相反六皇子還是夏時親自出手弄死的，她才更該記得對方模樣。
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老和尚見狀顯然誤會了什麽，伸手將小光頭輕輕往前一推：“山中清苦。既是這孩子的家人找來了，你們便帶著他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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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豐樂縣令再次倒抽口氣，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別管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不是自己不打自招，眼前這人和他有仇已是不爭的事實。本來沒差錯的，對方可能都要雞蛋裏挑骨頭，現在可不正是他自己將把柄塞對方手裏嗎？
豐樂縣令越想越窒息，越想越害怕，最後白眼一翻，竟就這樣暈了過去。
夏時正嚇唬對方呢，哪知話還沒說兩句，這人就這樣暈了。她一時都有些茫然，下意識扭頭看向楚棠，很想問問老婆自己真就這麽嚇人嗎？
只是這話在嘴邊滾了兩圈，到底沒有出口。
夏時再看身邊其他人，衙役們也是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有一點他們很確定，眼前這兩人身份恐怕不一般，連縣令都得罪不起，就更別提他們這些小嘍啰了。
好在就在這時，另一個穿著官袍的人出現在了縣衙大堂上。
楚棠掃了眼對方官袍，正八品的官職，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本縣縣丞。
縣丞晚一步收到消息才趕來的，而他來得晚，自然就有人沖他通風報信。因此這人來到大堂見到這混亂場面也沒表現出意外，甚至沒多看昏倒的豐樂縣令一眼，反而沖著夏時二人客客氣氣一拱手：“下官豐樂縣丞，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他問的自然不是單純的稱呼，夏時也心領神會，再次將手中令牌舉起來給對方看了看——皇城羽林的令牌，還是個中郎將，正四品，不用想都知道對方必是皇帝心腹。
縣丞神色當即一凜，更恭敬幾分：“不知大人駕臨，所為何事？”
夏時和楚棠原本只是順水推舟來翻翻舊賬找找茬，頂多嚇唬嚇唬人罷了，畢竟她們也不是禦史。可誰讓豐樂縣令管不住嘴，什麽都往外說呢，這時候什麽都不做反而不合適了。於是夏時收起了令牌，下巴往豐樂縣令身上一點：“先將此人下獄，等候朝中再行處置。”
豐樂縣令在此地已連了三任，和縣丞等人早就沆瀣一氣，可此時夏時一句話，縣丞也不敢多言，連忙揮手就讓人將豐樂縣令拖去了大牢關著。
連帶著，如陳二等聽命於豐樂縣令又被夏時揍過的差役，也都一並下獄了。
這一場鬧劇鬧出的動靜不算小，但楚棠和夏時也沒有將豐樂縣衙鬧個天翻地覆的打算。眼見著該下獄的人都已被拿下，兩人便也不打算再做什麽，不顧縣丞挽留就要離開——她們還得去城外的和尚廟尋六皇子那遺腹子，再修書一封送回京城，請女帝定奪。
兩人轉身離開，縣丞識趣相送。
幾人一腳已經跨出了大堂門檻，夏時腳步忽然一頓，卻是眼角餘光瞥見道身影。她扭頭看去，就見之前“通風報信”的石田村民正縮在門邊瑟瑟發抖。
夏時腳步一停，其他人也跟著止步，那人似察覺到什麽，小心翼翼擡頭正好撞上夏時目光。
對方抖得更厲害了。縣丞雖不知此前細節，但他也是個人精似得人物，見狀立刻猜到些什麽，出言道：“大人，此人可是有何不妥？”
夏時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也沒什麽，不過是不知內情，誣告罷了。”
縣丞眼珠一轉，立刻說道：“按本朝律令，誣告本該反坐。念他不知內情，且先關去牢中反省些時日……大人以為如何？”
這處置倒是不錯。對方明擺著找茬，夏時又不是什麽軟柿子任人拿捏，小懲大誡的報覆回去正好。再則她剛才在縣衙裏暴露了身份，也不想讓這人回去村裏傳揚出去。至少在她爹的墓修好之前，她還想和楚棠過幾天清凈日子。
念及此，夏時矜持的點點頭，那人立刻就被兩個衙役拖走了。直到人被拖遠了，才聽到一聲聲驚恐求饒傳來，只是誰也不會因此心軟就是了。
這樁小插曲結束，夏時心情也舒暢了，這才牽著楚棠一起離開了豐樂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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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在縣城裏，香火還算不錯，城中大部分人求神拜佛都是去那裏。還有兩間則是在城外，一南一北，都不是什麽大寺，寺中僧人也就三五人而已。
豐樂縣令暈得太快，並沒有交代清楚孩子具體送到了哪兒去，不過夏時聽他說完心裏就有底了——這家夥見六皇子失勢，早就想跳船了，無奈收了個燙手山芋，既不肯留在身邊，肯定是有多遠送多遠，能藏多深藏多深。城南的寺廟就很合適，那不僅是個野寺，還藏在深山之中。
離開縣衙之後，夏時望著南門方向猶豫了一下，扭頭問楚棠：“阿棠，咱們現在就去找那孩子嗎？”
楚棠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明日再去吧，你不是說那寺廟在深山裏，連馬車都過不去？咱們現在出城的話，天黑也不一定能走到地方。”
夏時一聽，立刻點頭認同：“也行，咱們今日就住在縣城裏，明日一早再去尋。”
無怪兩人漫不經心，實在是那孩子本身並沒有多重要。他的身份註定掀不起什麽風浪不說，連唯一可以給他提供庇護的豐樂縣令也沒將他放在心上。
她們早一日去，或者晚一日去，根本沒什麽區別。
此事有了主意，夏時和楚棠便幹脆去尋客棧落腳了。路上偶爾有人會多看兩人一眼，夏時循著目光看回去，多半會看到張眼熟面孔——她之前拎著差役去縣衙，鬧得也不小，縣城裏就這麽多人，趕上看熱鬧的不少。現在見兩人安然無恙出了縣衙，這些人自然會多看一眼。
夏時被這些目光看著，不知不覺又想到了前事，不免沖老婆嘀嘀咕咕：“阿棠你說，之前那人咱們也沒得罪過，他怎麽就想不開跑去縣衙‘通風報信’呢？”
自古以來都是民不與官鬥，鄉野小民更不樂意和官府打交道，那人是多想不開還專程去告她們？
楚棠想起那人，倒是能將對方心思猜個七七八八：“當年除夕抓人的事鬧得挺大，村人大概以為我們身上麻煩事大，不想惹禍上身。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前兩日送出去那頭野豬了。”
夏時聞言先是一怔，旋即恍然：“村裏什麽事都瞞不住的，那麽大頭野豬，田二處理的時候肯定讓人看見了。附近又只有我會打獵，他們見不得田二得了好處自己卻沒有，嫉妒罷了。”
說來也可笑，夏時自己獵回來的野豬，想送誰送誰，竟還有人覺得不公。
夏時想著想著都給氣笑了，轉頭又沖楚棠笑言：“阿棠你說，村裏還有沒有其他人有這樣心思？或者同樣有行動力，再去縣衙告咱們一回？”
說完想到那個場景，再想想縣衙裏的人會是什麽反應，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楚棠也是莞爾，不過她覺得應該沒人再會去告狀，畢竟被關起來的那個也不是孤家寡人，他家人總有知道他進城來做什麽的。一次不成，沒人會想冒第二次險。
……
這一夜，石田村裏有戶人家註定徹夜不眠。
小兩口當天也沒回雲霧山，當晚住在了縣城最好的客棧，休息一夜補全精神，翌日才雇了輛馬車去了城南。
夏時從前作為獵戶，活動範圍多半是在雲霧山。但她爹不同，她爹喜歡四處跑，豐樂縣附近他都跑遍了。回頭又將這些事說給了夏時聽，所以夏時知道城南深山裏還有座野寺，只是沒去過罷了。
兩人天一亮就出發，直到馬車行駛到再也走不了為止，兩人這才下車步行。
深山裏的寺廟與外面接觸不多，但總有些東西需要外出采買，所以馬車雖然走不了，但山間的羊腸小道卻還是清晰可見的。兩人便踩著這羊腸小道進了山，一路前行走了足有兩個時辰，這才遠遠瞧見一間破敗小廟。
楚棠瞧見那寺廟模樣腳步都不由頓了頓，懷疑道：“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廟破敗的樣子，真的還有人嗎？”
自然是有人的，兩人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走到近前一看，那草廟雖破，但內裏卻有開墾整齊的菜地。兩人隨後扣門，廟裏便出來個穿著破舊僧衣的老和尚，看到兩人還楞了楞。
夏時和楚棠一看就不是來上香拜佛的，她倆也沒藏著掖著，幹脆問道：“冒昧打擾，不知大師三年前可曾收養過一個嬰孩？”
老和尚又是一楞，目光在兩人身上仔細打量一番，最後竟然點點頭：“有的。”說完頓了頓，又問：“不知二位與小徒是何關系？可是他家人來尋？”
夏時和楚棠對視一眼，竟不知這話該如何回答才好，最後支支吾吾勉強算是應了。
老和尚看出些問題，但不知出於何等考量，也沒有深究，轉而領著兩人進了門。
這草廟著實不大，除卻前面供著佛像的廟宇，後面也只兩間破舊草屋。院子倒是沒什麽拘束，挺寬敞的一片地方，兩人進去時正瞧見個小光頭蹲在地上玩泥巴。
老和尚招呼一聲，小光頭立刻扔了手裏的東西，巴巴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師父大腿，也將手裏的泥都沾了上去。他仰頭喊了聲“師父”，然後就躲到了老和尚身後，怯怯看著兩個陌生人。
夏時和楚棠盯著小孩兒看了片刻，沒從對方臉上看出六皇子的痕跡，但這小光頭也確實生得俊俏。尤其一雙烏黑眸子，水潤潤的看著人，直將人心都看軟了。
扯扯老婆衣袖，夏時小聲詢問：“是他嗎？”
楚棠被問得有些無語，這她哪知道？再則她和六皇子攏共也沒見過幾回，這幾年過去，對方長什麽樣她都不記得了。相反六皇子還是夏時親自出手弄死的，她才更該記得對方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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