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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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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眼前就有一道寒光閃過◎

老皇帝這一昏倒就是大半日, 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了。

幾位皇子公主自然沒有走,文武百官也都在寢殿外候著。直到聽見老皇帝醒來無礙的消息,百官們這才放了心,得了旨意後陸陸續續離開。

除了長公主以外的幾位公主也一樣, 見父皇無礙, 很快便帶著滿身的疲乏困倦離開了。

不得不說, 老皇帝身體底子是不錯的,今日連失兩子的打擊雖大, 也讓他激動昏厥,可醒來之後卻是很快恢覆了精神。在內侍的攙扶下, 剛醒來的老皇帝很快半座起來, 接著淩厲的目光便掃向了仍舊留在殿中的幾個兒女,尤其是長公主。

去歲五皇子在獵場遇害,老皇帝其實也有下令查過,只是當時並沒能查出什麽確切的證據來。當然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會對五皇子這個嫡子出手的, 無非就是那幾個皇子。

老皇帝心知肚明, 但五皇子已經死了, 而且他本身也不得帝王寵愛, 於是這事便被輕輕放過了。

可今時今日,二皇子和六皇子同一天在獵場中出事,內裏的勾當同樣也瞞不過老皇帝的眼睛。而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次究竟是誰出的手——長公主為弟弟報仇自然是動機充分, 可也因為太充分了, 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他可能。比如老三老四看到老五就那麽輕易的死了, 或許會生出在□□上消滅敵人, 比起和兄弟們在朝堂上明爭暗鬥更方便, 效果也更佳?

當然, 老皇帝心裏是覺得這般粗暴的想法很蠢,可難說他的兒子裏會不會真有這樣的蠢人?甚至不止是三、四兩個皇子,還沒成年的幾個小的,也未必不會生出讓兄長們騰位置的心!

剎那間,老皇帝想了很多,心裏有萬千個念頭飛快閃過。

不過做了多年皇帝的人,最基本的喜怒不形於色自然是做得極好了。他心裏有無數猜忌,面上卻都不顯,直到突然怒喝一聲:“都給朕跪下!”

此言一出,最先跪倒的就是周遭的宮人,緊接著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在父皇的威壓下跪了。長公主則是早有所料一般,依舊低眉垂眼不見懼色,膝蓋一彎便跪了下去。

三皇子最先反應過來,開口喊冤:“父皇明鑒,今日之事實在與兒臣無關啊。”

四皇子聽了也連忙接話:“兒臣也一樣,出事時兒臣還和三哥在林子裏打獵呢,回來才知道出事了。”

老皇帝聽到兩人的辯解,也不知信沒信,目光一轉便落到了長公主身上。他眼中似乎有深切的懷疑,沈沈的威壓幾乎要將那單薄的女郎壓垮。

長公主脊背卻是挺得筆直,不卑不亢的開口:“事情究竟如何,還請父皇派人詳查。”

她尤其咬重了“詳查”兩個字,像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但在場之人卻都從中品出了幾分譏誚來——去歲五皇子出事,查是查了,最後卻是不了了之,這自然是老皇帝的一種態度。如今兩位皇子出事,也不知老皇帝又該拿出何種態度對待?

老皇帝沒接話,目光銳利的盯著長公主瞧了好一會兒,都沒在她臉上看到半點心虛。但因對方的態度,老皇帝心中還是生出了許多不喜來。

半晌,他收回目光,看想一旁的內侍總管:“梁忠,派人去查,細細的查!”

梁忠當即領命而去,事實上早在老皇帝醒來之前,就已經有人在查這事了。兩位皇子身邊的侍從已經挨個被審問過,獵場中的事發之地也有人去看過。可不論是臨死反撲的老虎,還是被狼群追擊受傷的馬,身上都沒有被下藥的痕跡。

粗略看來,這兩樁慘事似乎都是意外。不過老皇帝既然下令徹查,下面的人自然又用另一種態度對待,別的不說,將整個獵場翻一遍都不是問題。

長公主和三、四皇子都明白這個命令的分量,前者依舊不為所動,後者看上去還偷偷松了口氣的模樣。

老皇帝將這些都盡收眼底,可他心裏依舊沒能做出判斷——不為所動不代表與此無關,也不代表心安理得,松口氣的樣子更像是裝模作樣。

想了一陣,老皇帝還是覺得頭疼,索性決定等調查之後再談其他。

他擡手揉了揉額角,正要遣退幾人好好休息,忽的一個內侍急匆匆從殿外奔來。他臉上本就帶著幾分驚慌,一進寢殿看到跪了一地的人,頓時更加惶恐,腿一軟就跪倒在地,嘴裏的話也失了分寸:“陛,陛下,不好了,六,六皇子薨了。”

寢殿內一片死寂,沒人敢擡頭去看老皇帝臉色。

可事實上老皇帝臉上只有一片平靜,半點老年喪子的悲色也看不到——之前在獵場外的昏倒,已經用盡了他的情緒,現在他只是個冷酷的帝王。相較於六皇子是茍延殘喘,還是沒拖過今夜,他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誰動的手?

打破規則的人總是令人忌憚的,今日既敢連害兩名皇子,焉知來日不會沖著君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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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行宮一行,剛開了個頭就連折兩個皇子,不說對朝中勢力的影響,行宮的氣氛也變得緊繃起來。尤其是在老皇帝派人將整個鶴鳴山都翻了一遍,卻依舊沒查到線索後,周身的氣壓更是比剛死了兒子時還要更低上幾分。

沒辦法,查來查去,二皇子和六皇子的死都想是意外。除了狼群包圍有點奇怪之外,其餘無論是二皇子打虎被反殺,還是六皇子墜馬,都不像是有人為動手的痕跡。

甚至再將調查的時間往前放,幾位皇子都曾派人來鶴鳴山上查看過情況,只為狩獵做準備。相比之下長公主甚至都沒派人來過獵場,要說是她動的手,這臨時設陷阱連殺兩人,也太冒險了些。更何況還沒留下絲毫痕跡,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可能。

老皇帝理智上明白這一點,可心中的懷疑還是沒有消失,依舊一視同仁的審視著幾個兒女。

又過幾日,二皇子和六皇子的屍身收殮得差不多了,自然不能一直停放在行宮裏,也沒道理讓老皇帝這個當爹的給兒子守靈。正好老皇帝看幾個兒女不順眼,也不想讓他們在跟前礙眼,於是幹脆下令讓長公主和三、四兩位皇子一起護送兄弟的靈柩回京。

長公主也不在意,隨意領了差事,回去便召集人馬做好了離開的準備——這其中夏時是最高興的,她來到長公主身邊好些天了,還以為得避暑結束之後才能回去。做好了兩三個月見不到楚棠的準備,現在能提前回去見老婆,自然是高興不已。

三皇子和四皇子則是期期艾艾,一點都不想離開。一來是怕路上再出事,步了老二和老六的後塵,二來他們也怕君父多心,從此惡了自己。

可不論幾人怎麽想,到了日子還是得老老實實領著人,護送靈柩歸京。

避暑行宮距離京城二百來裏,快馬加鞭一日可達,但要算上馬車,再算上護送靈柩的隊伍,這就不是一天時間能走完的路了。

皇子公主們倒是不怕路途辛苦,幾人都有符合身份的豪華車駕。夏時就跟著長公主看過一眼她的馬車,五匹馬拉著的華麗車廂很是寬敞,裏面不僅桌椅床榻一應俱全,甚至還分了隔間讓侍女待著等候吩咐。活像是間小房子,在外露營直接睡在馬車上也是舒適無比。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車駕自然也是一樣,不過兩人嫌馬車裏憋悶,來時一路都是騎馬走在隊伍裏的。倒是這次回返,兩人都一反常態待在了馬車裏。

長公主的人眼尖,還看到幾個文士裝扮的人跟著進了馬車,不用猜也知道應是兩位皇子的幕僚。只不知他們要商議何事,居然連路上這點時間也等不了,急匆匆就將人招進了馬車說話——馬車隔音不好,很容易洩露談話,但可惜的是長公主也沒在兩人身邊按探子,讓自己的人明目張膽去偷聽也是不可能的。

對此,長公主倒也沒怎麽在意,反正她沒帶蕭晏書來行宮,馬車裏也只她一人坐著。

蹄聲踏踏,馬車不疾不徐向著京城方向駛去,直到傍晚天色將暗,才有隨行的護衛來到車駕前稟報:“殿下,天色不早了,夜間恐無法行路。前方有片地方適合安營,又或 者在行半個時辰有處驛站,如何安置還請殿下做主。”

聲音傳入車廂裏,長公主親自掀開車簾露了面,卻是眉頭微蹙:“你來問我?”

那護衛看著是這支隊伍的統領,聞言面露幾分尷尬,還是說了:“回殿下,卑職已問過三殿下和四殿下了,二位殿下皆言此行由公主做主。”

長公主聞言一點沒覺得兩人是對她敬重,更不在意護衛統領的做法。她不知想到什麽,忽的嗤笑了一聲:“也罷,再走天就黑了,我等路上顛簸倒沒什麽,總不好讓人身後不得安寧。就在此處駐紮吧。”

護衛統領假裝什麽都沒看見,領命而去,隊伍行不多遠果然就到了一片適合臨時駐紮的空地。

這支隊伍人數不多也不少,只一二百人,大多是三位皇子公主的侍從,羽林基本上留在了行宮繼續護衛皇帝。不過這些人手也夠用了,浩浩蕩蕩一支隊伍又打著皇家旗號,沒誰敢來冒犯。

至於大夏天露宿在外倒也沒什麽大問題,眾人此行也帶夠了幹糧,這時掏出來隨便就能糊弄肚子。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夜間遭遇野獸襲擊,提前做些布置,再安排人守夜就沒什麽問題了,一切都井井有條。

夏時騎了一天的馬,倒也不覺得如何疲累,隊伍停下之後她還去附近的林子裏轉了一圈。可惜沒遇見山雞野兔之類的可以打回來加餐,不過她倒是順手薅了些驅蚊的藥草,準備晚些時候點來驅蚊。不然在荒郊野外睡一個晚上,山裏的蚊子能把人咬得回去親娘都不認識!

她便薅了不少驅蚊草,回到營地後就給長公主送了過去,站在馬車車廂外說道:“殿下,這山裏的蚊子都毒,我摘了些驅蚊的藥草回來,一會兒在馬車周圍熏上一熏,晚點會好不少。”

長公主其實不缺熏香,驅蚊的也有,還比夏時隨便摘的驅蚊草好聞。

不過對方一片好意,長公主又覺得這人可用,自然不會拒絕,便掀開車簾說道:“有勞……”

哪知她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車廂外的夏時伸手推了回去,用力太大以至於長公主都沒能坐穩,直接跌倒在了車廂裏。不過還不等她惱怒,眼前就有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篤”的一聲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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