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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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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她純純就是遭遇無妄之災了◎

刀光劍影間, 一聲清晰的“住手”忽然自馬車中傳來。

夏時揮刀的手不由一頓,手下的招式也慢了半拍。好在對方並沒有趁機反制,反而提劍後撤,趁機與她拉開了距離。接著饒有興趣的打量她一番, 給出個評價:“還挺兇。”

這話這語氣, 聽著倒不像是來找二人麻煩的敵人, 不過夏時還是舉著獵刀緊張的後退兩步,警惕的護在了馬車前——但願楚棠剛才那一聲沒有喊錯, 否則在這麽多人的包圍下,沒能趁機拿下領頭的人, 想要脫身可不容易了。

萬幸, 楚棠並不是會拖後腿的人。她原本是躲在車裏借著車簾縫隙看外間情況的,直到她認出了正在和夏時交手的人,這才出言叫停了這場危險的對拼。

別誤會,危險的不是對方,而是夏時。

楚棠見二人停手, 便掀開車簾露了面, 同時直接叫破對方身份:“唐小將軍, 你怎在此?”

唐奕聞言反手將劍歸入鞘中, 又擡手摘下頭上兜帽,便露出一張年輕俊俏的臉龐。她眉眼生得英氣,眼神也頗淩厲, 但看到這張臉人的並不會錯認她的身份。

夏時與之交手時就認出這是個女郎, 因此聽到楚棠稱呼, 反倒生出幾分詫異來——本朝風氣算是開放, 女子之間成婚也不罕見, 但也僅止於此了。至少孤陋寡聞的夏時從未聽說過, 朝堂裏還有女官存在,更不必提什麽將軍了,還是這麽年輕的小將軍。

不過無論如何,見楚棠確實認識對方,氣氛也不是劍拔弩張,夏時緊繃的心弦終於還是松了松。

唐奕沒看夏時,沖著馬車裏的楚棠打了個招呼:“許久不見。知微猜到你恐有危險,讓我過來接你的。”說著目光才往兩人身上接連掃過:“不過我好像來遲了。”

夏時聽過沈知微的名字,直到她是楚棠心心念念的好友之一,因此聽到這話心中疑慮更少。她握刀的手顫了顫,又回頭看了楚棠一眼,見她神色無異,終於緩緩將獵刀收回——剛才一番拼鬥,她的獵刀損壞不小,這會兒刀鋒上盡是缺口,要真繼續打下去多半撐不了太久。

楚棠聽了唐奕的話,心裏卻並不輕松,之前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果然是京城出了問題,這才牽連到千裏之外的她,而且連她都不放過,這問題必然不小!

壓了壓眉眼斂去心頭煩躁,楚棠仰頭問馬背上的唐奕:“京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唐奕卻沒急著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夏時方向,略擡了擡下巴:“說這些之前,不先看看她嗎?”

楚棠微微一楞,旋即反應過來,立刻將緊張的目光投向夏時——之前兩人打鬥,夏時是拼盡全力,也是應對野獸一樣的態度,招招都往致命處去。可唐奕猜到了她的身份,顯然手下留情,因此兩人打鬥半晌其實並沒有傷到彼此。

但這不代表沒事,至少對於傷勢未愈的夏時來說,方才那一番搏命她根本顧忌不到後肩的傷勢。這會兒傷口已經崩裂,殷紅的血色漸漸浸透了厚實的冬衣,連唐奕都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楚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再顧不上唐奕,一把就將夏時拉上了馬車:“抱歉,有什麽事稍後再說,我先看看她的傷。”

唐奕自無不可,還伸手入懷掏了瓶傷藥扔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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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的傷口不大,但這些天並沒能好好靜養,原本愈合得就不算好。今日又與人一番拼鬥,用力之下傷口崩了個徹底,這幾日的恢覆也算是白費了。

楚棠一面心疼,一面替她換藥包紮,所幸唐奕給的傷藥不錯,血很快就止住了。

夏時還是一貫的強撐,在楚棠面前半點不肯示弱,疼得咬牙切齒回頭還能沖她笑:“好了,不是什麽大事。現在有人來接,之後咱們趕路也不用提心吊膽,我這傷養幾日就好了。”說完勾勾楚棠手指:“還是阿棠聰明,咱們往京城趕才能遇見人,否則這來接應的人還要錯過了。”

楚棠嘆氣,她雖然早有預料,卻也不覺得這全然就是好事。畢竟麻煩的源頭在京城,她們回去也是往麻煩堆裏紮,難說之後會是怎樣的發展。

夏時見她依舊愁眉不展的樣子,只得轉移話題:“對了,外面那人到底什麽身份,我怎麽沒聽說過朝廷裏還有女官?是我又孤陋寡聞了嗎?”

楚棠便順著她的話回道:“沒有女官,她是唯一的例外。唐家世代將門,滿門忠烈,唐奕十四歲時正跟隨她爹駐守邊關,一場變故她爹也殉國了,邊關群龍無首之際,是她扛起了大梁,擊退了敵軍不止,還殺了敵軍主帥為她爹報了仇。如此軍功卓越,才讓陛下破例封她做了將軍。”

當然,唐奕的日子也不好過,之後朝中就派人去邊關接手了兵權。幾年過去,她這小將軍的名號似乎也只剩下名號了,在京城過得有些憋屈。

除此之外,唐奕也還有另一重身份,她是沈知微的夫人,所以楚棠才會相信她。

將這些簡單說給夏時聽,楚棠又翻出備用的冬衣重新替她穿戴好,兩人這才再次走出馬車。而這時原本圍著馬車的一行人早就下了馬,還收拾出一片地方,不知怎麽尋到的幹柴生了一堆篝火,唐奕正坐在火堆前優哉游哉的烤著火。

她武力強悍,耳力也不差,自然將兩人在馬車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過她也不在意,見兩人下了馬車還沖她們招招手:“你們尋這地方還不錯,正好避風,過來烤火暖和暖和。”

楚棠牽著夏時走了過去,隔著篝火坐在了唐奕對面。

唐奕目光又掃過兩人,其實她和楚棠的交情算不上深,除了沈知微這個聯系之外,兩人從前的圈子基本沒有重合。不過她現在看著楚棠的目光倒是饒有興趣,不為其他,只因這人不僅避過了流放,還與個獵戶成了婚——從前她和沈知微可都猜測楚棠會尋個才高八鬥的人做夫君,或者夫人。

由此,唐奕對夏時的興趣更多了兩分,想知道她是如何俘獲美人心的。不過這話題並不適合當著楚棠這個當事人的面提,於是開口便只關心了一句:“怎麽樣,傷沒事吧?”

夏時握著楚棠的手,主動答了:“沒事,就是有點疼。”

這是實話,而且不是傷口本來很疼,而是敷藥的瞬間疼得她差點沒忍住叫出來。

唐奕自己給的藥,如何不知道效果,聞言“哈哈”笑了起來,讚道:“你倒是實誠,一般人肯定不會當著我的面說我的藥不好的。”

夏時卻又道:“藥挺好的,就是疼。”

唐奕便沖她豎起大拇指:“有眼光,那可是我家祖傳的傷藥。”

簡單的幾句對話破開生疏,唐奕又問過了兩人之前的遭遇。楚棠都一一說了,末了才再次問道:“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怎麽連我這‘死人’都牽連到了?”

楚棠說自己是“死人”並不是胡言,而是從她被拋棄在流放路上的那一刻,她在朝廷那裏的記檔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哪怕她再跑回京城說自己是楚棠,只要沒有利益牽扯都不會有人搭理她,而她更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可誰又能想到呢,時隔數月,“死人”都要覆活了。

唐奕便嘆口氣,此番同行的護衛都是她的心腹,因此說話也不必避著這些人:“不是針對你,是針對長公主。五皇子去後,長公主接手了他的勢力,如今在朝堂占據一席之地。幾位皇子或許感受到了危機,便聯手針對長公主,想瓜分她手中勢力。只是長公主本身找不到破綻,他們也不得不另辟蹊徑,比如以權謀私,令人替換了你這流放的罪人。”

安平長公主和五皇子一母同胞,兩人都是皇後嫡出。按理說兩人身份尊貴,五皇子的儲君之位也是板上釘釘,可惜皇後不得皇帝喜歡,這對姐弟自然也討不到好。

五皇子英年早逝,承恩侯府也有沈寂之意,原本安平公主也該隨之沈寂。可誰讓這位長公主不僅心有不甘,還手段卓絕,短短幾月不僅接手了弟弟的勢力,聲勢甚至猶有過之——本朝是沒有女帝先例的,但前朝曾有過,因此安平公主的鋒芒畢露,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和反撲。

至於楚棠,她純純就是遭遇無妄之災了,畢竟她和安平公主也就是見過幾面的交情。雙方僅有的牽扯還是沈知微,她出身承恩侯府正是安平公主的嫡親表妹,恰好楚棠流放之前沈知微還答應過求五皇子幫忙翻案,而五皇子還真答應並且去做了。

在外人看來,楚棠和五皇子一系自然有了聯系,她還活著就能成為安平公主以權謀私的證據。去雲霧山的那群人也從未想過殺她,而是要將她活著帶回京城。

楚棠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癥結,以手扶額,不明白自己這算是什麽運氣?

她理了理思緒,又問唐奕:“現在呢,你們打算怎麽辦?是將我好好藏起來不讓人找到,還是幹脆利落抹去這本不該存在的破綻?”

夏時聽兩人說話一直聽得雲裏霧裏,這時終於聽懂了話中深意,身體一瞬間緊繃起來。

唐奕看到了,沖她擺擺手:“別這樣,放松放松,我要真想做什麽何必與你們說這麽多?”說完她頓了頓,看向楚棠的目光忽然犀利起來:“其實還有一事。楚尚書的案子,五皇子當初翻案調查,當真有查出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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