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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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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就見楚棠頭頂上第二次出現了字◎

年關越來越近, 新組成的小家準備也越來越充足。

年夜飯被夏時提前準備了個七七八八,春聯和窗花也早早在楚棠手下成型,年前的最後一天,夏時甚至還帶著楚棠去祭拜了她唯一的親人——夏時她爹死於野獸之口, 埋得其實並不遠, 是站在自己院子裏就能看見的位置。但那只是個小小的墳包, 也沒有立碑,因此楚棠就算見過也並不認識。

小兩口一起祭拜過長輩, 像是取得了某種認可,又像是為她們這段毫無儀式的婚事多了一份見證。回去的時候夏時牽著楚棠的手, 許久之前曾經出現在心中的念頭, 止不住又冒了頭。

兩人一邊走,夏時一邊說起了自己的打算:“今年已經過完了。等明年開春,我想去城裏買些紅布做身嫁衣,認認真真娶你進門可好?”

山野人家其實並沒有太多講究,像夏時把人帶回家就說這是自己媳婦, 任何人聽了都不會質疑什麽。山下村子裏也多的是這樣的夫妻, 有錢操辦婚禮的是少數, 把人娶回家吃幹抹凈了還想著補辦婚禮的, 估計也就只有夏時這一個了。

楚棠聞言忍不住心中一動,她正是大好年華,又見過好友們的婚禮熱鬧, 從前又怎麽會沒想象過自己的婚禮?可這一切都在楚家蒙難的那一刻破滅了, 她現在甚至不敢輕易應承夏時這話。

萬一夏時太過較真, 還要去衙門辦婚書怎麽辦?她的身份可一點經不起查!

沈默持續了一路, 夏時也看出楚棠這是不想同意。但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麽不想同意, 腳下的步子不由一停, 扭頭疑惑的看向楚棠。

楚棠對上她清澈的眼眸不由一頓,下意識擡手將對方的臉推了回去:“看路,別看我。”頓了頓又道:“明年的事,還是明年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這明顯是敷衍,可夏時還是乖乖“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

翌日便是除夕,天氣比前幾日更好,一大早太陽就露了頭。

昨日有關婚禮的一番談話並沒有影響兩人過年的心情,即便山中只有她們兩個人一起過年,兩人也把這天過得比往常更加熱鬧。

一大早兩人就起床收拾起來,吃過早飯就開始貼春聯,貼窗花。

打開院門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只籃子,裏面裝著一籃子甜糕。看模樣就知道是農戶自家做的,只不知這大清早又是誰送來的吃食?

夏時拎起籃子來仔細看了看,忍不住撓頭:“大丫前兩天才來過,這應該不是她家送的吧?”

楚棠看了眼籃子,又看了眼院子外薄薄的積雪,搖頭道:“大丫送的就不會不敲門了。”她說著目光轉向山中,又道:“我看門口腳印,應是從山中來的。”

山裏還有什麽人?別人不清楚,她倆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只有錢家老兩口。

這老兩口也是真能藏,這都一個來月了,兩人說藏在山洞裏就藏在山洞裏,別說下山回家看看情況了,就連夏時和楚棠兩人在山中行走,也從沒見過兩人出來活動的痕跡。久而久之,甚至就連送兩人進山的夏時,都快忘了兩人的存在。

當然,楚棠和夏時是打定主意不與對方牽扯了。但老兩口似乎沒忘記她們的援手之恩,大過年偷偷送來這一籃子吃食,無非是心存感激,又知道她們不願意過多聯系。

別管這籃子甜糕價值幾何,至少證明了對方有心,楚棠和夏時幫忙得到回報,心情自然不錯。

夏時往山中方向看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麽,高高興興把籃子拎回了家。轉過頭,她又扛著把椅子,端著碗剛熬好的漿糊走了出來:“時間差不多了,貼春聯吧。”

楚棠手裏拿著幾張紅紙,正是兩人前些天一起寫的春聯。

夏家父女倆從前將就度日,過年也就隨隨便便過,根本沒想起過春聯的事。等後來夏時一個人過,日子就更潦草了,因此她家門頭上根本沒有舊春聯需要換。

當下把椅子往門口一擺,夏時踩上去手裏的漿糊一沾一刷,轉頭就從楚棠手裏接過春聯貼了上去。

夏時動作麻利,整副春聯貼好也沒用上半盞茶,等貼好春聯後她跳下椅子跑到門口一看,頓時美滋滋的笑開:“真好,這可真有了家的模樣。”

楚棠沒有看春聯,而是扭頭看著她的側臉:“是啊,咱們又有家了。”

這話說出來幾分感慨,但因為是附和夏時的話,後者並沒有聽出其中深意。她喜滋滋的感慨完,又扛起椅子拉著楚棠進門:“走走走,家裏還有幾個門,也都要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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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需要準備的事,前些天兩人就準備得差不多了,除夕這日也就貼了貼春聯。

山中還是冷清的,過年野獸們也不會慶祝,唯一算得上鄰居的錢家老兩口又像是見不得人,根本不會出來串門慶賀。倒是山下的村子,一大早就熱鬧起來,被關在家裏一個冬天的小孩兒們更像是終於脫困的小鳥,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就連在山中也能聽到些動靜。

夏時見楚棠站在山道上向下張望,不免走過去問道:“山上是不是太冷清了?左右下午沒事,要不咱們下山去湊湊熱鬧?”

楚棠確實感覺到了幾分冷清與寂寥,但聽到夏時這樣說,還是搖了搖頭——左右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何必要去湊什麽熱鬧?與其為這些不相幹的人浪費時間,她寧願和夏時膩在一起,左右她倆才是真正親密的一家人。

夏時見狀也沒強求,攬著楚棠的腰,抱著人哄了哄。

與此同時,她心裏忽然生出個念頭來——她自己一個人,自然待在哪裏都無妨。可現在家裏有了楚棠,她終於覺得山中清冷,怕對方寂寞。之前楚棠會主動和田二嫂交好,也未必沒有這方面原因,所以明年是不是該考慮搬去山下住呢?

搬家的想法在夏時心頭徘徊,但一時半刻也沒與楚棠說。兩人膩在一起時間倒也過得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半下午,中午將就吃了一頓的兩人,年夜飯卻是要好好準備起來了。

楚棠又坐在了竈膛前,已經相當熟練的開始點火了。夏時則將早先準備好的菜式拿出來再次加工或者加熱,用不了多少時間,一桌子年夜飯就能做好。

兩人正忙著,冷不丁就聽到一陣敲門聲,頗為急促。

夏時拎著鍋鏟楞了楞:“我怎麽聽到了敲門聲?這時候誰會上門啊?”

她家可是山裏的獨門獨院,再說也還沒到年初一,誰會這麽早來拜年不成?至於別的什麽親朋故舊,夏時是根本沒有,楚棠的故舊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都是一頭的霧水,但聽見外面敲門聲不絕,也只得暫時放下手裏的事出門去看。

院門一開,門口的人有些出乎意料,正是滿頭大汗的大丫,一看就是剛從山下跑上來的,這會兒見著兩人氣都還沒喘勻呢。

夏時一怔,又看向山道:“大丫,你怎麽又一個人來了?”

楚棠更細心些,這會兒已是眉頭緊皺了,她掏出帕子替大丫擦了擦頭上的汗:“大丫,出什麽事了?是你家出了什麽事,還是有人打你了?”

不然她想不出小丫頭大過年突然跑上山的理由。

大丫卻一把抓住了她擦汗的手,喘著氣著急的說:“老師,快,快走!”

楚棠聞言心一緊,夏時也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忙問:“到底怎麽了,你要她走去哪裏?”

大丫便指著山下急急說道:“山下,山下來了官差,說是要抓人。我娘,我娘說是來抓老師你的,讓我趕緊上山報信。老師你,不對,還有師娘,你們一起快跑!”

當初田二嫂向楚棠推薦自家閨女時自誇過小孩兒聰明,大丫也確實聰明,楚棠隔三差五教她的字她都能記得清楚不說,這會兒說起正事來也算是清晰明了。只是夏時聽完卻有些不懂了,官差大過年來村裏抓人就很離譜了,這事又和她老婆有什麽關系?

她正疑惑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有什麽不對,猛地扭頭一看,就見楚棠頭頂上第二次出現了字。這次的字體沒有上回那樣大,顏色也是黑色的,寫著:來了來了!

夏時看得滿頭霧水,什麽來了?

然而這個問題顯然沒有人能回答她,甚至沒有人和她一樣看到那幾個字——夏時忽然看向楚棠頭頂的動作太過明顯,一大一小兩人都順著她視線看了過去,只是看完之後兩人眼中都是茫然。顯然不論是楚棠還是大丫,都沒能看到那懸空浮現的幾個。

不過當下楚棠也沒心思糾結這點異常,她一把抓住夏時的手,嘴唇嚅動幾下,也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擠出一句:“走吧,咱們出去避一避。”

這話一出,夏時就算再遲鈍也意識到其中必有貓膩,但眼下著實不是深究的時候。

她也是個當機立斷的人,知道官差都已經到了村子裏,找上山來也不過一時半會兒的事。她先推了大丫一把:“我們知道了,大丫你快回去,要是半路遇上官差就先躲著。”

大丫應了一聲也不遲疑,轉頭就又往山下跑了。

夏時則拉著楚棠迅速回屋,一面交代楚棠穿上厚衣,一面自己將獵刀弓箭背上。轉頭一想又不知這一躲什麽時候回來,忙又將兩人那沈甸甸的家底全都翻出來帶上。

臨走前想了想,又回竈房端了一盆酥肉,這才匆匆出門往山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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