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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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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不管怎麽說,這事也牽扯不上她們◎

壯漢雖一時被錢老頭的選擇震住了, 但他到底在賭坊做了多年打手,形形色色的人也見得多了。反應過來後,他並不相信錢老頭真能舍得唯一的兒子廢掉,這樣說多半是在賭自己不敢動手。

想到這裏, 壯漢臉上又掛上了冷笑——錢老頭要是真打這樣的主意, 那他可就想錯了。他們這些在賭坊做打手的人可都狠著呢, 斷人手腳幾乎算是日常,隔上幾日就能碰到個出手的機會。便是不小心打死人, 只要不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他們也有的是法子善後。

壯漢當下伸手, 從腰後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 拇指在刀刃上蹭過:“錢老頭,你可想好了,你如今可就這個兒子能給你養老。我要是真動了手,他那手腳可就再長不回來了。”

錢二柱看著那刀鋒慌了神,趕忙幾步撲到錢老頭腳下, 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爹, 爹, 你不能這樣。咱家有田, 咱家有屋,還得起的,肯定還得起的!”

錢老頭向來性子軟, 可今日卻似鐵了心, 竟一腳將人踹開了。

錢婆子見狀有些不忍心, 想要伸手去拉錢二柱, 結果也被錢老頭擋住了。

老頭子年紀雖大, 卻並不糊塗, 他深知賭棍是沒有好下場的,也從來沒聽說過有誰真能戒了賭。二兒已經一腳踏進了這個深坑,靠他養老根本不可能,如果聽他的話賣了田地屋宅給他還賭債,今後他和老婆子也就只有流離失所不得好死這一個結局!

更何況村裏的屋子並不值錢,他家也是外姓遷居而來,在村裏攏共只有五畝地,賣完了也湊不足五十兩。要是急賣或者直接抵給賭坊的話,那換的銀子更少。

難不成還真要把大兒唯一的女兒也賣了?那他死也沒臉去見大兒了。

各種念頭在腦海劃過,錢老頭再一次堅定了不能讓二兒拖累全家的想法。他拉著錢婆子往後退開幾步,對那壯漢說道:“我想好了,也不指望個賭棍來養老,你們動手就是。”

壯漢聞言一楞,倒是少見這樣清醒的父母,可賭坊借給錢二柱二十兩銀子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因為老頭一句話就放棄收賬。因此心裏雖然泛著嘀咕,卻不得不再下狠手試上一試:“好好好,老爺子是個狠人吶。不過你兒子欠錢是真的,也就別怪咱們兄弟心狠手辣了。”

他說話間又看了錢老頭一眼,卻見他已經決然的別過臉不再看,順便還捂住了老婆子的眼睛。

壯漢嘴角抽了抽,看向錢二柱時眼中閃過一抹兇光,緊接著再不遲疑,三兩步上前抓住錢二柱,按著他的手就是手起刀落。

血光炸開的那一瞬間,錢二柱的慘叫和周遭村人的驚呼聲響成了一片。

大概誰也沒想到事情發展得會是這般迅速,許多大人帶著小孩兒來看熱鬧的,這下都來不及捂孩子的眼睛。還是夏時作為獵戶對煞氣感知敏銳,及時伸手捂住了楚棠的眼睛。

楚棠眼睛輕眨了下,睫毛劃過夏時掌心。

夏時卻滿臉嚴肅,根本顧不上其他:“別動,現下場面可不好看。”

楚棠沒有試圖拔開她的手,聽了夏時的話,她默默轉過身背對著院子,將臉埋在了夏時肩頭。

夏時松開手拍了拍她後背,慶幸楚棠沒有看到這般血腥場面的同時,輕聲詢問:“還要再看下去嗎?”

楚棠還沒給出答案,身後院子裏就傳來了錢老頭帶著顫音的詢問:“完事了嗎?怎麽只聽到一聲慘叫,還有三刀,一次了結了吧,也省得磨人。”

壯漢聽到這話都無語了,就沒見過當爹的這般心狠的。要不是看錢二柱和他爹長得七八分像,他都得懷疑這是不是親父子了。不過錢老頭的話他可沒打算聽,要真一口氣把錢二柱手腳都剁了,光流血也能流死他。到時候眾目睽睽殺人,賭坊再是勢大也難保他。

更何況人性最是難測,別看錢老頭現在心硬如鐵,可等他親眼看到兒子斷手,再聽兒子幾天痛哭哀嚎,說不準那心就軟了。到時候這賬還得還他們。

想到這裏,壯漢將短刀上的血在錢二柱身上擦了擦,接著起身收刀:“老爺子不是還想留他一條命嗎?要是一次把手腳都給砍了,我可不能保證他還有小命在。不如這樣吧,我三天後再來,要是您這心思還不變,我再砍他另一只手。左右石田村離縣城不遠,跑一趟也不費事。”

壯漢說完,招呼同伴一聲,竟就這樣走了。

村人們面面相覷一陣,不知該作何反應,總歸也沒人敢攔。

田村長倒是出聲將人叫住了:“別三天後了,就今日了斷吧。不然按你們那利滾利的,三天後就不是五十兩銀子了,你怕是得砍他們全家的手腳。左右現在人已經廢了,再廢多些了斷了此事,也免得牽連錢家一家子。”

村人們一聽才反應過來,就錢二柱簽的那哪兒是什麽借據,分明是張賣身契。今日填了他一個人就夠了,實在沒必要再牽累全家。於是紛紛上前幾步,圍成人墻將壯漢一行攔住了。

這全村圍著讓他砍人手腳的場面也是少見,壯漢頭一回感覺到了為難。他黑著臉瞪了村人們一眼,終是松了口:“說五十兩就是五十兩了,砍了他一只手還剩四十兩,接下來三天不算利息。”

主要看這架勢,二十兩本錢他都討不回來,算再多利息也是多餘。

村長聽了這話才擺擺手,示意村人們讓路,大家都聽到的話也不怕對方賴賬。

壯漢一行人終於走了,熱鬧的場面冷清下來,只剩下了錢二柱捂著傷口的痛呼哀嚎聲。

田村長冷冷看他一眼,倒也沒打算讓他就這樣死了,於是指了個膽大的漢子說道:“大河,去,掏點草木灰給他敷上止血。三天後他還得挨刀,別到時候扛不住死了。”

田大河應了一聲,直接去了錢家竈房,不一會兒功夫就掏了一大把草木灰回來幫著止血。

錢老頭和錢婆子至今沒敢回頭看這滲人的場面,倒是錢大嫂睜眼看著,只始終沒有上前。直到一切塵埃落定,她才扔了手裏的刀,接著將身後女兒一把抱起:“爹,娘,我帶梨花回娘家住幾天。”

老夫妻沒有異議,沖她擺擺手:“去吧去吧,這段時間都別回了。”

錢大嫂幹脆利落收拾東西帶著女兒走了,路過錢二柱身旁時,感覺有一道怨恨的目光看向自己。她腳步一停,低頭正對上錢二柱陰狠的眼神,當即不客氣的擡腳直接將人踹翻:“給你臉了,想賣我女兒還敢這樣看著我。等著,等你手腳都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沒人指責她這狠話,錢大嫂抱著梨花走出了人群。倒是被踹翻的錢二柱聽到這話打了個激靈,整張臉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了。

……

夏時和楚棠今日著實看了場大戲,好在結局還算不錯——爛賭鬼惡有惡報。錢老頭不管是自私的為自己晚年考慮,還是真的心思清明大義滅親,總歸沒做出賣孫女替小兒子還賭債的糊塗事。再加上錢大嫂的強勢,小姑娘梨花總算是沒被這破事牽扯。

兩人在村人四散後也沒逗留,隨著人群離開後,重新出了村。

這場戲看的時間不短,等兩人重新回到村口時,就見那驢車上的木炭已經少了三筐。兩人又在山腳下等了一陣,就見中年漢子抹著汗從山上下來了。

見二人終於回來,他也沒多話,沈默的扛上最後一筐木炭便再次上了山。

楚棠和夏時見狀也轉道往山上去,路上唏噓感慨幾句,也就將剛看的那場好戲拋在了腦後——不管怎麽說,這事也牽扯不上她們。

兩人半路就遇上了送炭的中年漢子,他一連扛著炭爬了三趟山,這最後一趟明顯已經十分疲累,爬山的速度連楚棠都比不上了。夏時見了有心想將那最後一筐炭接過來,可一低頭瞧見手裏抱著的木箱,到底還是作罷了,打了聲招呼帶著楚棠超過對方,先一步回家去了。

這條山道就是夏時父女踩出來的,直通她家小院,之前那三筐炭自然沒送錯地方。

兩人一到家門口就看見了,夏時打開院門後先將懷裏的木箱放下,緊接著就出去將三筐炭都扛回了竈房。之後又等了一陣,這才看見那送炭的漢子姍姍來遲。

夏時主動上前將炭接了過來,中年漢子松了口氣,一身衣裳都被汗濕了。他抹了把汗,終於沖著夏時說了第二句話:“四,四筐炭,都送完了。”

夏時點頭,本想端碗水給他喝,但這大冷天水缸裏的都是冰水,人喝了怕是要鬧肚子。於是最後也沒送水給對方,只又塞了幾個銅板,倒讓那漢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轉身關上院門,回到房間時,就見楚棠指尖正輕扣在那小木箱上。見夏時回來,她便說道:“把這箱子和你的陶罐放一起吧。回頭要用錢了,隨便從哪裏拿都是一樣的。”

夏時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揚起點小小的弧度,不為楚棠的大方,而是為她這態度——兩人的錢財不分彼此,也證明她們已經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就是她那點積蓄和老婆比起來實在有些少了,要不然還是找機會多往山上跑兩趟?冬天野獸皮毛厚實,也更值錢的。

楚棠一見她眼神變化就猜到她所想,當機立斷說道:“家裏如今不缺錢,不許去山裏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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