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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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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被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接親暫時還沒到時辰, 婚宴的熱鬧暫時也湊不著,倒是這邊既然已經拜師了,小姑娘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楚棠和夏時就不能站著幹等。

夏時反應快, 左右看了兩眼, 就去村頭的大樹上折了截樹枝回來。

遞給楚棠時, 楚棠回頭看了她一眼,夏時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接親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大丫既然誠心拜師,你也得拿點本事出來不是?這裏沒有筆墨, 不過那邊有塊石頭, 我去問石家討碗水,到時候你沾著水在石頭上寫字,先教教看。”

大丫這個學生收是收了,但人到底聰不聰明還兩說,夏時的意思是可以先教教看, 聰明和笨總是兩種教法。正好田二嫂也在, 讓她看看清楚, 免得孩子不夠聰明卻嫌楚棠教得少。

楚棠和她對視一眼, 就將夏時的意思明白了個七七八八,想想覺得沒什麽不妥,於是一手按著小姑娘肩膀, 一邊擡頭沖著田二嫂說道:“這邊的喜宴還不知道要等到多久, 大丫既然已經拜師了, 我先教她幾個字, 看她幾時能夠記住。”

田二嫂自是求之不得, 不過她也是個聰明人, 看楚棠提也不提狗蛋,就知道自家這皮小子沒被看上。這也是早有預料的,可當娘的總還想再試試。

抱著這樣的心思,田二嫂答應下來,夏時也轉道去石虎家討水了。

石田村的村頭有塊大石頭,就在村頭的大樹底下,再加上這石頭上方平整,村裏小孩兒沒少爬上爬下。如是許多年過去,原就平整的石頭更光滑了幾分,在上面寫字是半點問題都沒有。

夏時很快討了水端到村頭,此刻不僅楚棠帶著大丫在旁邊等著,田二嫂也拘著狗蛋沒讓他離開。

不打算理會田二嫂的小心思,夏時端著水徑自走到楚棠身邊,將水遞了過去。她又看一眼雙眸亮晶晶的小姑娘,湊到楚棠耳邊問道:“你打算先教她什麽?”

楚棠滿腹的才學,教個稚童啟蒙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她很清楚,大丫跟她學字不是為了科考,也不會吟詩作賦寫文章,村裏的孩子要學就學些實用的。因此她想也沒想就說:“先教她認識自己的名字,然後再教她一些數字和常用的字。”

這般安排本沒什麽問題,只是楚棠話剛說完,忽然就接到了一道幽怨的目光。原因無他,只因她教夏時的時候也是這麽個順序,當真是一視同仁了。

察覺到夏時的幽怨目光,楚棠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有些懶得搭理,就想把人往旁邊推開。

只是楚棠要推開夏時,也只有夏時願意的時候才行,否則就她那點力氣還真推不動。比如現在夏時就沒打算退,她非但沒退還更上前了一步,徑自湊到楚棠耳邊耳語道:“楚夫子果真一視同仁,待我和大丫一般無二,我是不是還得叫她一聲小師妹啊?”

夏時嗓音壓得低,說話時熱氣打在楚棠的耳廓上,惹得她耳朵微微發紅。這還不止,再聽她話中內容,那聲“楚夫子”更是叫得楚棠渾身不自在。

楚棠臉紅了,可又推不開夏時,便只好自己退後了半步。結果這一退,視線下移正好瞧見大丫仰頭看著她倆,說不準將剛才兩人耳語的模樣也都看了去。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一臉純真,可楚棠卻被看得臉更紅了,不由遷怒瞪了夏時一眼。

夏時撇撇嘴好歹退了一步,讓開了村頭大石的位置。

楚棠靜了靜心,臉頰熱度也很快退了下去。她以為這事就此揭過了,卻不知今後“夫子”二字每每從夏時口中吐出,都讓她羞窘後悔得不行。

當然,那是後事了,眼下楚棠將水碗擺放在石頭上,卻是開始正式教學了。

她和之前說的一樣,一開始就用樹枝沾水寫下了“田花兒”三個大字,然後想了想,又在這三個字旁邊寫下了“大丫”這個小名。等她寫完之後一偏頭,就看見大丫墊著腳看得認真,她不免笑了笑,微微讓開位置沖 大丫說:“大丫,看這是你的名字。這三個字是田花兒,這兩個字是大丫。”

小孩兒耳朵靈,其實一開始就聽到了楚棠的話,再加上這三個字加兩個字的排列,她便很容易猜到這寫的是自己的名字。說實話小孩兒並不清楚這幾個字的意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學這個,但看到自己的名字落於筆下,卻有種莫名的激動湧現出來。

她眼巴巴看著石頭上的字,自己的小手也在石頭上描摹起來,一遍又一遍。

小姑娘年紀小還不會握筆,在場也沒有筆給她握,夏時便指了指水碗提議道:“大丫,你沾著水跟著寫,才能看出你描得對不對。”

大丫一聽,立刻用手指沾著水描摹。大抵是手指還算靈活的原因,大丫描出來的字雖然有些變形,卻也能看出描得沒什麽錯。不一會兒石頭上的水跡就被風吹幹了,楚棠寫下的字沒了蹤影,但大丫還是一筆一劃寫著自己的名字,顯然是將這幾個字記住了。

如果過上一兩天,她還記得這字的話,就證明她要麽勤勉要麽聰明,這學生也就沒白收。

田二嫂全程沒插話,但見女兒記住了自己的名字,依舊高興得眉開眼笑。同時趁著這個機會,她還想讓楚棠也教教狗蛋的名字,結果一低頭才發現,那皮小子不知什麽時候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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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是個靜得下心的人,石頭上的字跡雖然早就幹了,她卻將自己的名字寫了一遍又一遍。

楚棠眼中漸漸帶上了些欣賞,夏時卻很快想明白了緣由——在石頭上寫字和落在紙面上的字不同,風吹幹之後就什麽痕跡都留不下了,大丫如果這時候不將字牢牢記住,回頭忘了想再把字找出來覆習都不行。所以她只能一遍遍重覆,哪怕她的名字寫起來其實很簡單。

當然,見大丫這般上心,楚棠也不止是教她描幾個字。她將小孩兒抱在懷裏,細細告訴她這幾個字每個字都能用在哪裏,拆開來又各自有什麽意義,還有名字之於她這個人的意義。

楚棠沖著小孩兒溫言細語,旁邊的夏時卻是酸得牙都要掉了——這哪裏是一視同仁了?當初楚棠教她認字的時候可沒這麽認真過,更沒有抱著她教!

夏時幽怨的眼神如有實質,就差把楚棠的後背點燃了。

好在經過這一番折騰,時間也過去不少,今日娶親的石虎家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乍然高昂的吵嚷聲中,今早見過的石虎胸前已經掛上了一朵大紅花,然後在一群同村夥伴的簇擁中走出了家門。

夏時見狀立刻湊到了楚棠身邊,拿胳膊捅了捅她:“這是要去接親了。我聽說石虎的媳婦是小河村的,比靠山村還要遠一點,這會兒去結親,回來得晌午了。咱們要不要跟去看個熱鬧?還是你想留在這裏,等著他們回來拜堂?”

楚棠還沒見過這樣簡陋的迎親隊伍,新郎沒有馬騎,新娘也沒有花轎,這要怎麽回來?難不成新娘出嫁,還得跟著石虎一路走回來?!

她的好奇太明顯了,夏時一看,幹脆拉著她起身:“走走走,既然想看熱鬧,就一起去。”

楚棠被她拉著往迎親隊伍走近了幾步,又回頭去看大丫。卻見小姑娘懂事的沖她揮揮手:“夫子你跟著夏姨去吧,我去找我娘了。”

村裏的小孩兒可沒那麽多顧忌,說完扭頭就跑了。

楚棠順著大丫跑去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田二嫂,頓時放心的不再理會。然後她跟著這群人出了村,這才看到個少年牽著頭驢在路邊等著。那驢身上還掛著紅花,一看就是迎親用的,新娘出嫁估計用不著走路來成親了。

夏時也看到了那驢和牽驢的少年,低聲和楚棠解釋:“這人不是石田村的,多半是專門養了驢,趁著這種時候往外租。跑這一趟不僅有工錢,還有喜錢拿,賺得也不少。”

楚棠看著覺得新鮮,對驢的興趣比對人大:“我聽說驢脾氣都不好,牽著不走打著倒退,迎親的時候它會聽話嗎?要是迎親的時候鬧脾氣,那場面可就不好看了。”

夏時聞言忍不住輕笑起來:“當然得聽話,不聽話誰還養驢呢?”

這倒也是,楚棠又看兩眼,終於收回了目光。

另一邊,石虎接到租來的驢也不客氣,既然現在新娘還不在,他就自己爬上了驢背。牽驢的少年依舊在前面牽著驢,倒也不用石虎來控制,於是他得意洋洋沖著同行的夥伴招手說笑,整個隊伍的氣氛都被炒熱了起來。即便村戶人家迎親沒有請喜樂隊伍,這一路也是熱熱鬧鬧的。

楚棠和夏時就跟在迎親隊伍後面,整個隊伍走得不快不慢,她倆也一路說說笑笑,近十裏路走下來也不覺疲憊。偶爾和迎親的隊伍湊得近了,石家的親戚瞧見她倆,還往她們這裏塞了兩個橘子。

這時節橘子已經熟了,但外皮還沒變成常見的金黃。石家人塞給兩人的橘子就是綠色的,剛剛開始變黃,這種橘子有時候很甜,有時候還酸的不行。

夏時率先剝了一個,剝好後遞了一瓣到楚棠唇邊,後者瞧了她一眼,還是啟唇吃了下去。

“怎麽樣,甜嗎?”夏時一邊盯著她,一邊問道。

楚棠神情自然的點點頭,回答她:“甜的。”

夏時聞言就把剩下的橘子都給了她,自己打算剝另一個。

楚棠表情微微一頓,然後也拿了瓣橘子遞到夏時唇邊,示意她吃。

夏時還沒剝新橘子,見狀高興的張嘴咬了下去,然後立刻被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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