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 ?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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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她心裏沒來由有點空◎

楚棠這粥一吃就是三天,雖然夏時會將菜粥肉粥甜粥換著做,可連吃三天也膩了。

當然,這三天除了吃粥也不是什麽都沒發生。比如煮菜肉粥的第一天,夏時就抽了半天時間在小院外開了一小片菜地,為此還特地下山去山下的石田村跟人買了一小包菜種。第二天煮肉粥時,夏時想起前一天楚棠吃不慣熏肉,於是又抽空出去獵了只野雞,用雞肉給她煮了一鍋粥。

到了第三天,楚棠不想她再麻煩,於是點名要了加把糖就行的甜粥。可饒是如此,夏時也並沒有閑下來——她終於發現楚棠在屋子裏待不住,總愛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看她忙活,於是打定主意給她做把躺椅,換了那小凳子。

明泉樓的夥計就是夏時哐哐鑿木頭的時候來的。

他顯然與夏時很熟稔了,站在籬笆外便對夏時招呼道:“夏獵戶,夏獵戶。”

夏時聽到動靜擡頭一看,那夥計見她回頭立刻便笑道:“夏獵戶,又有生意上門了。上回的鹿客人們吃得滿意,掌櫃的要我來與你說一聲,這兩日可再送一頭過去,還是之前那價。”

鹿的價格本來就高,預定的更貴,這樣的好生意夏時幾乎不會拒絕。可這次她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反而下意識回頭看了楚棠一眼——獵鹿就要進山,而且是深山,危險什麽的暫且不提,她這一去至少就是兩三天,把楚棠一個人留在家裏,她實在是不放心。

楚棠對上她視線,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另一邊的夥計見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痛快答應,反倒是急了。他可是知道自家酒樓已經接了好幾個大客戶的約,可不能缺了這主菜用的鹿肉。

偏這時夏時終於開了口,果然是拒絕:“最近家中有事,出不得門,你們還是去尋別的獵戶吧。”

夥計一聽徹底急了,要是能隨便尋到別的獵戶,他也懶得爬這雲霧山不是?當下連忙勸道:“誒,夏獵戶,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我們酒樓的野味可全都是問你買的,你這時要我們去尋別的獵戶,又哪是一時半會兒尋得到的?我也知家中私事不可避免,但你這次就當是幫幫忙,可別讓小人難做啊。”

明泉樓的夥計在酒樓裏做事,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此刻楚棠又正好在院子裏坐著,他掃一眼就能將情況猜個大半——孤家寡人的夏時突然家中有事,自然是為了這突然出現的女子。雖然不知其身份,但看對方消瘦病弱的模樣,他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勸了。

於是不等夏時再說些什麽,夥計便又道:“這樣吧,我也知道你為難,這次請你幫忙也不白幫。掌櫃的那裏收鹿,該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自己再添二兩給你做個添頭如何?”他說完又掃了楚棠一眼,若有所指道:“當獵戶的賺錢也不易,眼下正是賺錢的大好時候,錯過了可惜就不說了,別等用錢的時候再不夠,那才是耽誤事呢。”

別說,這話還真說到夏時心裏去了。雖然她這些年一直在攢錢,埋在床底下的錢罐子裏零零碎碎已經攢了小二百兩,但楚棠的藥錢是真貴,她也不希望養得不好讓人留下病根。

夏時想了又想,還是湊到了楚棠身邊,壓低聲音問她:“我出門兩三日,你自己留在家中可以嗎?”

楚棠沒想到這事還要自己做主,但她看得出夏時是意動了。流放路她都走過,難道還怕自己獨自一人待在家中?於是不想拖累夏時的她想也沒想就點頭:“你自去做你的事,我能照顧好自己。”說著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夏時:“你看,我腳已經好了。”

這還是楚棠第一次腳踏實地的站在這院子裏。她腳下的傷其實不算嚴重,都不過是些皮外傷罷了,養了三天早就結痂愈合。只是夏時待她過於小心,仍舊是將人抱來抱去,不讓她走路。

夏時見狀終於下定決心,扭頭沖那夥計道:“行吧,我盡快獵了送去。”

夥計高興應了一聲,為表誠意還把自己許諾的二兩銀子留下了。這錢當然不會是他自己出,等回頭將事情和掌櫃的說清楚,這錢自然還是掛在明泉樓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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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是個獵戶,而且是個沒田沒地只能靠打獵為生的獵戶。進山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以往進山她都是背上弓箭拿上獵刀就走,可這次她顯然多了許多牽掛。

臨行前,她對楚棠不少叮囑。

一會兒告訴她米面柴油的位置,一會兒叮囑她如何煎藥吃藥,一會兒又囑咐她夜間關好門窗。說完想了想,又要她白天也不要走出院子,因為山裏的野獸不知什麽時候就可能出現在院子外面。然後叮囑著叮囑著,她不僅是野獸,連人都不放心起來,又勸說楚棠不要搭理可能出現的陌生人。

那殷殷叮囑的模樣,活像是在交代個年幼無知的小孩兒。

楚棠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叮囑,好笑之餘又覺無奈,無奈之下還有幾分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暖意融入心間。因此她也沒打斷夏時的叮囑,而是認真的一一應下。

終於,夏時想不到還有什麽需要叮囑的事了,依依不舍的出了門,走出幾步又回頭說道:“我就在這山中獵鹿,運氣好的話一兩日就回,運氣不好至多三天我也會回來。”說完頓了頓,又眼巴巴盯著楚棠瞧:“你不必擔心。”

楚棠對上她視線,忽的會意過來,便站在門前揮手道:“知道了,你小心些,我等你回來。”

果然,聽到這話的夏時立刻眉開眼笑。她也沖楚棠揮揮手,終於不再啰嗦遲疑,背著弓挎著刀,轉身就跑向了山林。那背影輕快又靈活,仿佛生在林間的小鹿。

意識到自己這般想法的楚棠忽然一哂——像什麽小鹿?這人就是去獵鹿的!

楚棠最後往山林裏看了眼,早不見夏時身影,於是關上院門轉身回去了。她對夏時倒不擔憂,畢竟是有人專程來請的獵人,想也知道這人在狩獵方面有些本事。只是轉身回去的時候,看著小院裏還沒做好的一堆木料,她心裏沒來由有點空,這少了主人的院子也仿佛一下子變得空蕩蕩起來。

以至於向來喜靜的楚棠,在這一刻忽然覺得有些孤寂。

……

夏時臨走前叮囑了楚棠不少事,可她大抵沒料到,說自己會做飯的人其實連生火都不會。

小獵戶剛走的時候,楚棠還有幾分惆悵,然後惆悵著惆悵著就餓了。她擡頭看看天色,已經中午了,於是走進竈房裏看了看,發現早晨的甜粥已經吃得一點不剩,鍋裏幹幹凈凈。

這時楚棠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畢竟夏時這幾天煮粥她也看過幾眼,無外乎扔點米倒點水,然後直接上火煮就是了。哪怕楚棠曾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也不覺得這點小事能難到自己。事情做起來也確實很簡單,除了忘記淘米之外,米和水都順利的進了鍋。

然後問題就出現了,楚棠拿著竈臺上的打火石敲了小半刻鐘,硬是沒能把火點起來……是的沒錯,像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別說竈火了,就連燈火都輪不到她點,她也從不知點火是這樣麻煩的事。

如是折騰了一中午,連手都敲紅了,楚棠也依舊沒能把火點著。

午飯就這樣錯過了,中午的藥自然也沒吃成。等到下午結果也是一樣,鍋裏的米都被泡軟了,竈下依舊是一點火星都沒見著。

楚棠終於放棄的扔下了打火石,望著面前的冷鍋冷竈長嘆口氣——許是她自作自受了。可夏時分明足夠細心也叮囑了她許多,怎麽偏偏就沒想著告訴她怎麽生火呢?!

想想夏時這一走可能就是兩三天,楚棠忽然擔心起來,擔心自己守著滿廚房的糧食餓死。

【作者有話說】

楚棠(嘆氣):老婆出門的第一天,想她,想她,還是想她。

夏時(驚喜):真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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