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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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叫什麽你不是最清楚不過麽, 何必明知故問。”我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目不轉睛地盯著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沿著杯壁打轉,中端小小的漩渦中有些許乳白色的泡沫。

我耐心地等著泡沫一點點溢散消失, 然後仰頭舉杯,一口吞了下去。

放下高腳杯,我隨意地用手背抹了下唇邊殘留的酒液,謝過田中唯遞過來的紙巾,一邊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著手, 一邊轉過頭看向終於不再掛著掩飾性蜜糖般笑容的某黑心公安——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微微帶著些警覺的模樣,眼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瀾。

——我幾乎都要以為他剛剛的那些覆雜的面部表情是我的錯覺了。

他現在看上去不像是陽光開朗的侍應生安室透, 更不像是組織裏來去成謎的神秘主義者波本, 卻略略有些靠近作為警察時的降谷零。

這是準備攤牌了?我瞇著眼睛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神情, 饒有興致地想。

不愧是打工皇帝,臥底之王,這種三面極端差異身份自由切換, 臉上神情說變就變的能力還真不是誰都有的, 其實還是他作為安室透的那一面我最看的順眼——當然我絕不會承認是因為只有那一面的他會給我做三明治。

等等, 我好像忽略了什麽。

是什麽呢?

三明治,三明治……我陷入了沈思。

對了!為什麽貝爾摩德承諾給我的三明治廚子還沒到?什麽樣的飛機要坐半個月?有這個時間往返一次月球都夠了吧?

可惡……等下次見面我一定要好好問問貝爾摩德這件事,不能再迷迷糊糊地被她幾句話就忽悠過去了……可惡, 她分明就是在欺負我給她打白工!

不愧是常駐在那個國家的基地負責人, 深谙黑心大資本家的畫餅和相互扯皮推諉……甚至她還效率低下!

我覺得我就像是那貧苦無依的勞動者, 拼死拼活幹完了上面發下來的任務結果被坑了說好的工資, 甚至去討工資時還被一次次敷衍“快了”“馬上”“一定會給”……

不行, 我明天就去找她,她要是還往後拖延我就自己討回來, 討不回來就把她手下的卡爾瓦多斯擼過來給我天天做三明治……不會就讓波本教他,我想波本應該很樂意幫忙。

說到波本……

咦?波本去哪了?

從煩雜思緒中回過神,我才意識到波本此時並不在我的視野裏,正當我疑惑時,右側太陽穴頂上了一個硬物。

是手/槍。

我面色不變,微微轉頭斜眼看過去,波本——哦不也許現在我該叫他降谷零——雙手持槍抵在我額邊,一腿後撤抵住墻,目光淩厲看向我,鼻尖卻密密沁出幾點汗跡來:“你想說什麽?你知道了什麽?”

我轉頭,他厲聲道:“別動!”頂在太陽穴的槍口更緊了一些,我向下撇了眼——食指已經扣住了扳機,但保險沒開。

哪裏來的小朋友,連威脅人都不會,我有些好笑地想。

我無視他的警告,自顧自地接著轉頭,直到目光與他平視——我比他高一點,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平視——然後微微挑了挑眉:“你覺得呢?——降谷零?”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我能看到他的瞳孔急劇放大,隨後迅速縮小,伴之以劇烈的震顫。

有這麽嚇人嗎?我反思了一下,可能確實是我的問題……但我下次還敢。

嚇唬降谷零多好玩吶,看他疑神疑鬼頭腦風暴,鬼鬼祟祟試探來試探去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除了總是陰魂不散跑到我面前試探消息有些煩,但現在也沒有劇情的限制,他氣的半死又不能把我怎麽樣……反正我不願意放棄這個愛好。

嘶……這麽一想我怎麽這麽和那種手賤的熱愛惹貓逗狗的人一模一樣。

一定是我的錯覺。

一邊走著神,我一邊也沒忘了動手——趁著持槍那人心神大駭顧不上阻止我的動作時,頭一偏閃過槍口,然後反手一個腕鎖扣住了他持槍的手腕,轉動槍身的同時往前一拉迫使他失去平衡,然後借助槍管本身的的杠桿力量劈手奪下他手中的槍。

我打量了一下手上的槍:“□□?——挺不錯的。”

他抿唇看著我,似乎想要撲上來奪回來,卻忌憚於我手上的槍和之前展露出的身手不敢輕舉妄動。

我用槍管輕飄飄地拍拍他的臉頰:“別緊張嘛……小朋友,你這副表情會讓我以為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我只是想坐下來和你好好談談,以及——”

我左手開了保險,右手隨即把降谷零那只剛才被我鎖住至今未放的握槍的手拽了過來,向上攤開手心,把槍放了上去,包著他的手握緊槍柄,然後向上重新移到我的額角處。

我一只手控制著他持槍的手不下移,一只手摸到冷著臉神情卻微微有些慌亂的那個金發黑皮的家夥的後腦,猛地揪著頭發拽到了我眼前——距離近到近乎額頭抵著額頭,彼此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熱意才停下來。

我意味不明地沖著他笑了笑:“放輕松,我沒有惡意,前輩今天只是想教你一點東西——”我手指摸上扳機,帶著他的手指慢慢往下扣動扳機,喟嘆一般道:“——威脅人,要這樣才有用啊。”

他臉上的汗比之前更多了,近乎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流,匯聚在下頜處——然後猛地砸下去。

令我有些驚訝的是,他竟然似乎並不想真的要了我的命,手指處也在盡力對抗我施加的壓力,臉也憋的發紅——雖然因為膚色和燈光的原因並不是很明顯。

這可不像他啊。

認識到這一點,我低低地笑出了聲:“怎麽?下不去手?怎麽突然變得如此心慈手軟了——這可不是立本公安該有的樣子啊。”

降谷零臉色鐵青,他掙紮著試圖脫開我的鉗制:“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我理所應當地說:“但是那又怎樣呢?”

我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狀態有點不對,心裏憤怒的像是有把火在燒,又像是突然獲得了特殊能力,讓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亢奮的有些過分,可能是剛才的幾杯酒讓我有點飄了,不過更有可能的是我在借酒發瘋,不過——哦——管它呢。

我移開剛剛一直盯著降谷零眼睛的目光,轉而帶著些著迷地看著共同握在他和我手裏的那把槍:“真不錯……”我喃喃道,手指用力往裏收“真不錯……”

只要扣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我再也不用背負那些亂七八糟的責任,也不用再應對接二連三的試探,更不用去操心如何讓組織合理而被“正義”的勢力解決掉……為什麽說真話總是沒人信呢?明明目的都是相同的,但每次當我想敞開談談時總是被他們那強到不可理喻的戒心和堤防拒之門外。

活該他們蹉跎數年,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也沒能解決掉組織,自身都內耗成這個樣子了,能有所進展才怪……

“鶴辭!”我聽到主神急急的機械音,“你忘了鶴封還在等著你嗎?”

鶴封?

我楞了一下,手也不由得松了一點。

就在這時,我被身後突然暴起的某人給了一肘,聯合緩過神的降谷零一起奪回槍,然後把我壓制在地上。

降谷零遠遠把槍丟到了門口,被等在那裏的萩原研二隨手接住收在腰間,他喘著粗氣用手臂處的衣物胡亂抹了一把額間的汗:“你冷靜一點……白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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