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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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都把自己的老鼠尾巴藏好了——暗自祈禱最好別被我給抓住。”

波本渾身肌肉繃的緊緊的, 面對面前站著的那個讓他極為忌憚的男人,他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去應對。

他臉上揚起波本常掛著的微笑,微微低下頭, 臉部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神情:“這話還是要還給你自己……天天疑心個疑心那個——疑心病未免也太重了一點。”

琴酒此時正低頭點煙,聞言收回點煙器,手上不知從什麽時候轉出了一把伯/萊塔——波本認出那把伯/萊塔的型號是M92F——橫著對準了面前波本的額頭:“勇氣可嘉的行為——我很欣賞,” 他開了保險:“只可惜,你的勇敢錯了方向。”

波本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琴酒是真的能幹出不分青紅皂白一槍崩了他的事。但面上神情不變, 鎮定自若地回嘴:“哦?我可不知道行動組的組長現在有這麽大權力,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連情報組的成員都能隨便動手——不知道朗姆對此, 會不會有所異議呢?”

琴酒似乎並不對此有所忌憚, 他輕嗤一聲, 持著槍的手穩如磐石:“朗姆?他意見多了……”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冷哼一聲,手指微微地往後曲。

波本的臉色也陰沈下來, 一把匕首趁著剛才兩人的交鋒已悄無聲息地抵上了琴酒的頸側:“看來你今天是非要抓個典例不可了——哪怕這個典例是被冤枉的?”

琴酒沒聽他說話, 似乎也不在意距離動脈近在咫尺的刀刃, 自顧自地接著扣動扳機,波本手也微微動了一下,一絲血線細細地出現在琴酒的脖頸上。

眼見這倆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向來沈默寡言的萊伊出言打斷了這緊張的氛圍, 他嘴邊還叼著一支煙, 煙霧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開一合, 溢散到黑色的夜空中:“先完成任務。”

萊伊出言當然不是為了波本, 身為FBI臥底黑衣組織的精英探員赤井秀一,他恨不得這倆犯罪分子打起來, 最好兩敗俱傷才好,但明顯現在琴酒對於臥底的疑心病又重了,沒了波本也會把矛盾點轉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赤井秀一毫不懷疑如果沒有波本在前面冒頭,琴酒第一個拿來開刀的會是自己——從進入這個小組的第一天起,他就能感受到琴酒對他散發出的惡意——那是一種看到了什麽臟東西的眼神,亦或是正品面對拙劣的仿制品的厭惡。

但這種不耐中又帶著一點微妙的鄭重,像是如臨大敵。

真是矛盾的情感——赤井秀一想——一邊不屑憎惡,看都不想看一眼,一邊又因為不知道的原因捏著鼻子強迫自己重視。世人看突然爬到床上的蟑螂,大抵也就是這般態度了吧。

赤井秀一並沒有自我貶低的愛好,他會有這樣的感覺或是腦海中會出現這樣的比喻只能是因為琴酒平時確確實實是這般看他的——可能從某種程度上,赤井秀一還低估了琴酒對他的惡意。

這很奇怪,赤井秀一想,即使我與他確實有某些方面的相似性,但這也不能解釋為什麽琴酒會對一個初次見面沒多久的新人抱有如此鮮明的情感態度——這很不符合他這個人在其它事上表現出來的性格特征。

赤井秀一從中嗅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當一個人面對某件事或某個人表露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態度時,其中必定有蹊蹺。尤其是琴酒這種冷淡理智又無欲無求到近乎無懈可擊的人。

赤井秀一也曾嘗試過以此作為突破口去探究有關琴酒的消息,他並不像波本那樣有得天獨厚的情報人員優勢,所以他所采取的辦法就是多在琴酒面前晃幾圈。

琴酒對此的態度是冷氣森森地沖著他拔槍:“收好你的鬼鬼祟祟的小心思……少在我面前出現。”

好吧,看來除了能夠更肯定琴酒確實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對我看不順眼,也獲得不了什麽別的信息,萊伊想。

直到那一次任務結束後背著琴酒的聚會,聽到阿誇維特吐槽的成員不僅僅只有蘇格蘭,萊伊也坐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聽著。

白蘭地——他在心中默默回味了一下這個代號——五大基酒之一,根據阿誇維特話中透露出的消息,恐怕這個人的地位還要高於琴酒,但即使他已經獲得了代號,成為組織內中級幹部,他也從沒有聽說過這人——在此之前從沒有人提過他,哪怕一點只言片語都沒有。

他冥冥中意識到這與琴酒莫名其妙對他看不順眼的原因有關,但還沒等他調查出什麽結果,就收到了宮野明美打來的要求分手的電話。

他承認一開始他接近宮野明美確實別有用心,以車禍碰瓷作為進入組織的跳板也確實算的上歪門邪道。

但他並不在乎——或者說沒那麽在乎——多年混跡於FBI的經歷教會他最多的,就是目的先於手段,甚至為達目地可以不擇手段。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宮野明美的男朋友。雖說這是為進入組織的手段,但並不代表他對明美就沒有感情,事實上,他還挺喜歡這個溫柔安靜的女孩子的。

所以當他接到明美帶著哭腔要求分手的來電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無論是基於臥底需要還是他的個人感情,他都不太願意就此分手。

或者說,至少要給他一個足以接受的理由。

於是他和宮野明美約了一家咖啡廳,坐下來正式談論這件事。

出乎他意料,明美並不是因為別的理由選擇分手,她給出的理由十分蹊蹺,提到的一個人他也從未聽過——宮野志保的監護人?

他知道宮野明美並非對自己毫無感情,她溫柔的性格也很難讓她選擇直接說出分手這句話。既然如此,那麽那個只是有異議就能讓宮野明美選擇分手,還分的那麽堅定果斷的人,絕對不簡單。

既然分手這件事已成定局,他不介意通過這件事多打探一些消息。能夠照顧組織內極為看重的宮野志保,同時還是組織內許多年的前輩……這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明美為難但明確地向他表示了不能透露那個人是誰。

雖然可惜,但獲得消息並不急於一時,像這種級別的人物和信息,要是能隨隨便便地獲得,他反而才要懷疑其真實性——日後總能找到機會。

正準備扣動扳機的琴酒聽到萊伊插嘴,轉過頭充滿殺氣地看了他一眼,但不知想到了什麽,也放棄了與波本的對峙,收回槍。

又來了——萊伊想,那種熟悉的看見臟東西的眼神——但他現在已經不在意了,換句話說,他已經熟悉到對此沒什麽感覺了。

波本松了一口氣,也隨之收回了手上的匕首:當然,他不會為此而感激萊伊——他狠狠瞪了萊伊一眼,用嘴型無聲地說:別多管閑事。

同時收到兩人目光的萊伊已經不想說話了。

不過時間也由不得他們繼續內訌下去,琴酒冷冷地掃視了在場的三位威士忌一眼,沒有再多說些什麽,按住了左邊的耳麥:“開始行動。”

——————————

由於任務分配的原因,這次最終動手結果任務目標的是萊伊,他閉起一只眼睛,手指彎曲,一枚狙擊彈正入目標眉心。

耳麥中傳來波本咬牙切齒的聲音:“萊伊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正穿著一身侍應生的服裝,手上端著一個托盤,被狙擊中的目標正好倒在他的身旁,血跡濺到了他的臉上。

萊伊言簡意賅:“意外。”

很明顯,波本不接受這個解釋,但他此時也沒有時間再抓著萊伊找麻煩——他需要盡快撤離——穿過慌亂起來的人群,游魚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會場。

任務結束,而時間還早,就有人提議去一起喝一杯,琴酒看起來也沒什麽反對的意思。波本和蘇格蘭默契地落在了隊伍的最後,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萊伊也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幾杯酒過後,酒量一般酒品還不好的基安蒂就開始發酒瘋,他的搭檔科恩無言地推開她的酒,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沒什麽用。

聞訊趕來的阿誇維特拿了兩瓶酒——一瓶百加得一瓶尊尼獲加,軒尼詩一看到就湊過去,倆人自己坐到一邊喝去了。

三瓶威士忌雖然不和,但此時也還是坐到一起,波本一邊喝著酒一邊隨意地說些什麽,蘇格蘭的吉他包放在腳邊,偶爾應和一聲波本的話,萊伊則是沈默寡言地喝著他的酒。

但他們三個的心思都不在酒上。

波本在聊天的間隙隱晦地看了一眼角落裏默不作聲喝著酒的琴酒,心裏思索著怎樣借由這個機會從他那裏掏出點東西。

他正準備上前,卻被一個人搶了先機。

科恩還是沒能拉住基安蒂。

基安蒂向來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喝醉酒了的她更是肆無忌憚。她幾步搶上前,擋在了琴酒的面前,陰影遮住了琴酒。琴酒往嘴裏倒酒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該怎麽喝還是怎麽喝。

琴酒不想理基安蒂,基安蒂卻不想就這麽放過琴酒,她彎下腰看著琴酒的酒杯,距離太近,酒氣噴到了琴酒的臉上:“又是白蘭地?”

她直起身,不滿地嚷嚷:“每次你到酒吧就只喝白蘭地——你什麽毛病?”

正喝酒的阿誇維特和軒尼詩同時住手,回過頭去看著琴酒。波本也停住了話,蘇格蘭擡眼望去,萊伊不動聲色地放下了酒杯。

一時間,整個酒吧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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