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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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因為我趕著帶宮野志保回家, 所以只是略停了一停,和那貓眼青年對視了一眼,隨後便繞開腳下的貓, 繼續邁開腳步追前面走的頭也不回的琴酒。

志保趴在我背上,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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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今年18歲,已經和幼馴染降谷零一起被東都大學預錄取,即將從中學畢業。趁著春假,他告別好友降谷零, 從東京坐車回了一趟家鄉長野。和已成為長野縣縣警的哥哥諸伏高明一起在諸伏祖宅裏共處了幾天, 並整理祖宅裏的舊物。

今天是他離開長野的日子。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他步行前往長野縣車站, 準備搭乘新幹線前往東京。

卻被路邊一聲微弱的貓叫所吸引, 他停下趕路的腳步, 走過去蹲在草叢邊,輕輕扒拉了一下,就見那上方的草莖晃了晃, 從裏面悄悄探出一只黑色的貓腦袋, 它的眼睛圓溜溜地轉了一圈, 定在諸伏景光的身上,又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諸伏景光不由得笑了,他翻翻身上的包, 捏了一根雞胸肉/棒出來, 撕開包裝遞過去, 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只貓略帶些猶豫地蹭過來, 咬一口, 縮回去,吃掉後再蹭過來咬一口, 再縮回去。

後來可能是膽子大了一點,它走的近了一些,不再往回縮,最後直接抱著諸伏景光的手開始直接啃雞肉/棒,慢慢地全都吃掉了。

吃飽了的貓很好說話,趴在地上任由景光摸它的小腦袋,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突然,貓的耳朵動了動,頭擡起來望向景光背後,然後站起來抖抖毛,掙開了諸伏景光的手,小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景光收回了手,轉頭看了一眼,隨後站起了身。方才的那只小貓頗為怕人,他也是餵了食物後才沒那麽警戒,肯讓人摸摸自己腦袋。但此時卻正親熱地圍著一位黑發青年的小腿蹭來蹭去,尾巴高高豎起,尾巴尖處卻打了個小彎,不住地揮來揮去,邊蹭邊小聲地沖著那青年喵喵叫——簡直跟剛才判若兩貓

青年背上正背了個看不清臉的小女孩,似乎睡著了。他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在腳下打著圈蹭自己的貓,又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自己,兩人目光撞了個正著。他似乎楞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隨後往旁邊移了一步,小心地避開了貓,然後加快腳步走了。

貓沒有跟上去,只是失落地蹲在景光腳邊,一人一貓望著步伐匆匆遠去的黑發青年。

灑滿碎金的路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如夢一般的黃昏時分,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和他背上的女孩——遠遠看來,竟有種溫馨的感覺。

可能是帶妹妹回家的哥哥吧,諸伏景光想。

他也收回了目光,轉身繼續往車站走——於他而言,這也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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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掉了志保的鞋和外套,輕輕把她放到她臥室的床上,蓋好被子,然後掩上門出去。

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看到琴酒的影子。

我爬上房子頂部的露臺,果然看見了背對著我的琴酒。他站在欄桿旁,點燃了一支煙,卻夾在手指間沒動——煙灰燃了老長,一手插兜一手持煙,望著遠處的群山,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走到他旁邊,敲了敲他的風衣口袋——有響聲,我把手探入口袋,果然摸到了煙盒。我把煙盒拿了出來,用兩根手指頭夾著在琴酒眼前晃了晃:“沒收了哦。”

他沒理我。

我有些無趣地收起了煙盒,直接上手戳他的腰部:“怎麽又不高興了?——來吧來吧,我們聊聊天。”

他本來還是不想理我,但在被我持之以恒地不斷戳戳戳後,終於還是轉過身來,居高臨下賞了我一個眼神:“說。”

我也不知道說什麽,但我又覺得在這個時候我似乎確實該說些什麽。

遠處有風吹來,吹動了他的衣角和長發,風衣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身後鼓動飛舞,煙尾的火光亮了一亮,隨後徹底熄滅了。他扔掉一口沒抽的煙,背過我準備離開——被我拉住了。

他沒接著走,卻也沒轉過身來,只是背對著我停在原地不動。我從後面繞到他的面前,他垂下眼看著我:“我撈了金魚,讓她拿了獎。”

雖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我硬生生從中聽出了一股委屈的意味。原來是為的這個——我有些好笑地想,然後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陣君今天做的很棒——”

我想了想,又補充說:“你想要的那把伯/萊塔M92F我之前已經找人訂購了,現在在路上,很快就到,我多訂了幾支,你可以挑一把最趁手的。”

他嗯了一聲,還是沒什麽話。

我沒有再面對他,轉身支在露臺的欄桿上,望向遠處的群山。天色漸晚,方才歸家時金色的夕陽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燒至天邊的紫紅色晚霞,瑰麗而明艷。

他也轉過去,我們並肩而立,靜靜地看晚霞。

直到夜幕降臨,我才開口:“算算日子,你到我身邊也有兩年多了……我記得你應該快20了?”

他應了一聲:“到七月末。”

我笑了笑:“那好……等到你成年,我送你一份禮物——相信我,你會喜歡它的。”

他似乎並不在意我口中的禮物,但還是隨口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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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裏最近風向不太對,” 君度在另一邊的電話裏說:“重要任務接二連三的出岔子,組織據點也不知怎麽的被盤查了好幾個——幸好那些都不是重要據點。”

我用肩膀夾著手機,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著:“你的意思是說——”

“組織裏有臥底。” 我和他異口同聲。

“似乎是boss下的命令,要通查組織裏立本分屬所有的代號成員,現在東京這裏風聲鶴唳,人人自顧不暇,你自己也要註意。”

“知道了,不過我在長野這裏,應該不是排查重點,你在東京風險更大,低調行事自保為上,離朗姆和皮克斯那倆老家夥遠一點——他們肯定會趁這個時候互潑臟水——遇到麻煩記得及時找我。”

君度似乎在對面笑了一下:“前輩的事就用不著你操心了,這麽多年組織我也不是白混的——要是他們敢把不安分的爪子伸過來,看我不把它們全部剁了。”

“倒是你,雖然在組織身居高位,但是上位時間太短了,平時也不熱衷於發展勢力,現在又表露出一副半隱退的模樣要交班給一個剛冒頭的新人……即使你在長野,也難保他們不會盯上你。”

“別擔心,” 我安慰對面不知怎麽突然有些憂心忡忡的君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他們扛著火箭筒過來轟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在明著戰鬥這方面,我可從來沒輸過。”

他被我逗笑了,卻還是一副很擔憂的樣子:“怕的就是他們來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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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說貝爾摩德是烏鴉嘴了——我面無表情地想——明明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烏鴉嘴。

天知道當時跟君度說被火箭筒轟的時候我只是在開玩笑啊!要不要這麽絲毫不差地真的給我來一炮啊!

我一邊抱著琴酒向下墜落,一邊想著能不能對著上面的一眾人豎中指——當然最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迷人的念頭,因為我要騰出手來抓懸崖上的藤蔓。

我一手抱著已經因為傷勢過重失血過多而昏過去的琴酒,一手抓住峭壁上垂下來的藤蔓,往下望了一眼——很好,下面深不見底,只要摔下去,就能免費獲得無痛轉世機會。

但我這個人比較叛逆,就是不太喜歡免費的東西,暫時也沒有輪回轉世的打算,所以我更緊地抓住了吊著我的那根綠色枝條,四處看一圈,試圖找到能讓我們暫時落腳的平臺。

平臺還沒找到,我的支撐點倒是看起來快撐不住兩個人了,一點泥土碎屑從上方滾落到我頭上,我仰頭看了一眼,那根藤蔓的根已經白生生露出了一半。

我看了一眼旁邊凸出來的石頭尖,目測一下自己能不能借力蕩過去抓住它——實話說,有些勉強。我的右手想來是骨折了,一動就鉆心地疼,另一只手還抱著琴酒——他這兩年不僅長高了,體格也更結實了,比之前重了好多。

但現在也由不得我猶豫了,上方掉落的泥土越來越多,眼看著支撐我的藤蔓就要松動脫落,我咬了咬牙,腳蹬了一下身旁的石壁就向那塊石頭尖蕩去,到最接近的點時我松了手,盡力向那塊石頭夠去。

我摸到了。

但也僅僅只是摸到了。

我指尖微微擦過那塊石壁表面,隨後便離它越來越遠。沒再看它,我收回了手,調整了一下我和琴酒的姿勢,聽到風聲在耳邊呼嘯。

墜落,墜落,不斷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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