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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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二天, 宮野志保非常堅決地拒絕了我的接送,自己背上書包上去了學校。我站在門口,頗有些憂心忡忡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忍不住跟身邊的琴酒嘀咕:“你說她一個小姑娘走在路上會不會有危險……她比人家年齡小那麽多,被欺負了怎麽辦……第一天上學,她會不會不適應學校生活……”

琴酒正收拾桌上的碗筷——本來這活該我幹的,但我這會根本沒心思幹別的——頭也不擡:“我看你幹脆每天跟她到學校陪讀好了。”

我有些驚喜:“可以嗎?——我不太了解這裏的中學規定。”

琴酒把碗筷放進了洗碗機,又拿著廚房濕巾回來擦桌子:“當然——你任務也不用出了, 報告也不用看了, 就天天跟著她——正好你也挺需要重新上一遍學。”

我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嘲諷我:“果然是你帶壞了志保!……我只是很擔心她。”

琴酒終於收拾好了桌面,直起身路過我走向地下室, 聲音隨著他的腳步越飄越遠:“她用不著你操心……家裏唯一需要□□心的人是你。”

實錘了——我面色嚴肅地想——家裏地位最低的人果然是我。

可惡的琴酒!一定是他帶壞了志保!

“你在發什麽呆?” 樓梯口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準備出任務了。”

你看你看!他都對我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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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搬了家, 但我該幹的活還是一點沒變——最多也就是任務範圍從東京變更為長野。

但任務範圍這種東西……我只能說, 有些任務必須我來出,這類任務是不按地域劃分的;而不那麽重要的其他任務又可以丟給琴酒……所以對我而言日常並沒有什麽改變。

對於琴酒也是一樣。

但我有些擔心志保——她也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

每天吃過早飯,背個書包就自己上學去了, 等到放學一回來就鉆到房間看書寫作業, 吃過晚飯出去散散步, 然後回來洗漱睡覺。

周末有空閑時會和我一起去書店或者逛逛街,亦或是和她姐姐一起去野外踏青——她們每周都會見面,我曾提出過把明美接過來和志保一並生活, 卻被志保自己拒絕了:“姐姐只是個普通人, 我不希望她和組織牽扯太深……能像現在這樣時不時見面已經很好了。”

偶爾也會在晚上被我拉到客廳, 加上被同樣強拉來的琴酒, 三人坐在客廳裏開座談會——這種座談會只有我負責“談”, 她倆負責坐在旁邊魂飛天外,只有我問他們問題的時候才簡短地回一兩句——我想他們應該很討厭這種活動。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琴酒這個時候永遠在擦他的槍, 志保則在看著她的一本極厚的對我而言像是天書一樣的書,倆人頭也不擡。

不過即使這樣無聊,他們也從沒拒絕過我的座談會邀約——大概是看在我為數不多的前輩面子上。

事實上我很懷疑我還有沒有那種東西。

志保甚至連自己在學校的生活都閉口不談,除了我主動問她有些什麽活動或是老師怎麽樣時,才會回答我一句“還行”或是“不錯”。

在看著志保毫無變化地過了兩個月後,我終於忍不住在一天晚飯後主動去找她。

我走到她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我聽到志保在裏面說。

我打開門,走了進去。志保正縮在她的大扶手椅裏看書,看到我進來,她似乎並不怎麽吃驚:“你來了。”

我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願意和我聊聊天嗎?”

她放下書:“你想聊些什麽?”

我一時有些語塞,雖然是我先提出來的聊天,但怎麽開口我還真沒想好。

考慮到我根本沒有淺羽飛鳥那種巧舌如簧的本事,幹脆不再斟酌遣詞造句,轉而選擇直接問志保我最關心的問題:“你在長野這裏……感覺怎麽樣?”

她還是之前的那種回答,惜字如金:“很好。”

我見她沒有接著說下去的意思,只好接著問她:“新學校還能適應嗎?”

談及這個,她的話稍微多了一點:“能的……教材內容很簡單,我已經開始自學後面的知識了……很快就是期末了,等到下學期,可以考慮提前向上跳一級。”

我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志保真厲害……學的會當然好,學不會也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

大不了我再去找阿拉克談談,我心想。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訝異的樣子:“沒什麽勉強的……

我對這些知識也挺感興趣的。”

她不覺得勉強就好……我一直擔心她心理壓力太大。

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那……除了學習之外呢?你感覺怎麽樣?”

她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語氣都淡了下來:“也挺好的……就是普通的學校生活。”

我不想被她像往常一樣糊弄過去,接著追問:“有沒有喜歡的老師?或者不太喜歡的?”

她歪了下頭:“老師都挺好的,我問什麽問題也都會認真回答,不過有些她們回答不上來,說這種知識超綱了,如果我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回去看書——這本書就是其中一位老師推薦給我的,還不錯。”

我有點放下心來:“那同學呢?有人欺負你嗎?有交到好朋友嗎?”

她很幹脆地說沒有——“我沒註意過他們。”

她看見我不太讚同的目光,小聲辯解:“感覺他們討論的話題我都不太感興趣……我年紀有點小,部活什麽的也不適合我——我加入的是回家部。”

好吧——既然她對同伴交流的話題不感興趣,我也不至於強求——只要她不是被孤立就好。

我放下來時的擔憂,又和她聊了些有的沒的,看看時間快到了,才站起身準備告辭:“有時間還是可以多參加學校的活動,沒準你會認識志同道合的小夥伴,日後回想也是很美好的回憶。”

她重新拿起了她的書:“我盡量。”

宮野志保與我對話時神色太自然,太冷靜了,以至於當時我根本沒有想過她會對我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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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出任務。

聽到鈴聲,我收回踩著地上那家夥背部的腳,抓住他後腦勺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看向我,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隨後向琴酒打了個手勢,琴酒很快過來接手了我的行動。

我找了個遠一點的地方,確定聽不到琴酒那裏的聲音後,才按下了接聽鍵。

來電話的是宮野志保的班主任,她很客氣地請我到學校一趟,表示宮野志保在學校和同學起了沖突,現在對方家長要求志保的家長到學校來商量解決措施。

志保會和同學起沖突?

我才不相信是她主動挑的事——就她那漠不關心的性格,能不能把同學的姓名和相貌對上都是兩說。

雖然有些疑惑,但我還是盡快趕回了長野,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去了志保所在的國中。

現在已經是7月份了,國中剛剛結束期末考試,即將進入為時一個半月的暑假,校園裏的氣氛很輕松,到處都能看到背著書包走向不同場所進行部活的學生。

我走進辦公室,裏面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和一個國中生模樣的男孩子,女子正怒氣沖沖地對著志保的班主任說些什麽,宮野志保站在班主任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我進來,在場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我的身上,班主任如釋重負一般:“志保的家長是吧,很抱歉打擾您的工作。這次請您過來是因為……”

她還沒說完,就被那位女子打斷了,她擡著下巴,從上到下掃視了我一遍:“你就是她的家長?”

我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適:“是的,我是志保的監護人,聽說志保和您家孩子有一些摩擦……”

她又一次打斷了我的話:“帶著你家孩子,哪來的滾回哪兒去,”她瞟了一眼我手腕上的表,嫌棄般地嘲笑了一聲:“家長一副窮酸樣,難怪孩子不學好,天天想著抄襲出風頭。”

不是,她神經病吧?

來的時候沒帶琴酒,讓他留在那裏收尾,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脾氣果然還是太好了。

暫且顧不上理她,我回頭看向我進來時便自動從老師身後移到我身後的宮野志保:“你還好嗎?有沒有被欺負?”

志保搖了搖頭:“沒有……” 她看了一眼對面因為我的無視而勃然大怒的女子和似乎略微流露出得意之色的男孩子,收回目光非常冷靜地跟我闡述:“期末考試今天出分,這個人在排行榜下宣揚我考試作弊,說自己掌握了我作弊的證據,要求學校把我開除。”

“他的證據是拍的幾張照片,” 說到這裏,志保流露出困惑的神情:“照片裏是我考試時偷看在桌肚裏課本的影像,但我沒做過這種事……後來查了考場的監控,根本沒有這個記錄。”

“因為他考試帶手機拍照,學校就把他的手機給沒收了。後來給信息處的老師看了,說是合成的照片。他又說是老師提前給我透題,那本我常看的書就是老師給我透的題目。”

“然後學校就叫他家長過來了,” 志保又看了一眼對面怒斥“你胡說”的女性,“她過來就說是學校包庇我,要讓我退學,應該是家裏還挺有權力的,學校就給你打電話想要私了。”

旁邊一直沒冒頭的班主任臉有些紅。

那個男孩子臉上的神情從得意轉變成了猙獰:“你在瞎說些什麽!” 一邊說一邊想要上前,但只走了一步,他就僵在了原地。

一把匕首抵著他的腳尖深深插進了大理石的地面,我手上又轉出了兩把匕首,寒氣森森地在指尖轉了一個花刀,然後被夾住。

我瞇起眼睛,微微笑著看向對面仿佛突然被掐住脖子失去聲音的母子倆:“做的挺不錯嘛——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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