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她一眼瞟過來:“怎麽?想說話不算話?”

我想了想, 說沒有——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提前做好準備,那個人的行蹤我也不知道,麻袋都還沒準備好。

她笑了一聲, 慢悠悠道:“麻袋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那家夥這會在哪我也知道——你到底帶不帶我去?”

我嘆了口氣,說去去去。

……然後我就帶著她真去套那人的麻袋了。

那家夥好像是個賭鬼,我們到的時候剛從賭場後門出來。我從背後給他頸部一個手刀他就暈過去了,然後把他套進麻袋裏, 紮緊袋口, 轉頭看向那小姑娘:“嗯哼?”

小姑娘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腳——她今天穿了一雙恨天高, 那鞋跟細得我看的都牙酸。

我靠在小巷墻上, 抱胸看著她在那打人, 等她似乎打的累的氣喘籲籲,罷手站起來的時候才走過來:“高興了?”

她“嗯”了聲,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

……你酒也喝了, 狠話撂了, 人也打了——這會開始想起來不好意思了?

她看著地上, 輕聲說:“謝謝你。”

我隨意地揮了揮手:“什麽大事,舉手之勞罷了——有些晚了,你回家去吧。”

她和我一起走出巷子, 門口停著一輛火紅的看著就很貴的車, 司機下來給她開門——還真是大小姐。

她正要上車, 突然轉頭問我:“我是不是確實有點太兇悍了?”

我想了想, 說:“我覺得被欺負後能反過來收拾那些欺負自己的人, 是非常勇敢而且帥氣的女孩子。”

她沒有說話,上車走了。

當時我是真的認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

——————————

我真傻, 真的。

從那天開始,我平淡清閑的陪酒生活就一去不覆返了。

那小姑娘——她說她自己叫神奈葵——幾乎每天都來,每次來都只點我,然後要麽就是開最貴的酒,要麽就直接開一座香檳塔——我這短短幾天的業績已經超過了店裏原有的頭牌,成為了新頭牌。

連流川君都特意拍著我的肩膀,讓我好好討好這位大金主:“看不出你小子,手段可以啊!短短幾天就能讓她為你砸這麽多錢,她家裏肯定非富即貴——抓住這個機會傍上她,哪怕她只從手指縫裏漏一點點也夠你花的了。”

我面無表情——你看我像是高興的樣子嗎?

神奈葵趴在桌子上,露出兩只眼睛看著我:“水野先生怎麽不說話?是今天心情不好嗎?”

水野光是我在這家店的花名。

我看向她,笑了笑:“並沒有……只是震驚於神奈子的財力,在下受寵若驚——但實在不必如此。”

“在下知道神奈子家境優渥,但不必為區區一介牛郎如此一擲千金,神奈子想必也並非喜好流連酒座之人,倘若這幾日前來只是為了在下,在下實在惶恐不安。”

“這裏並非什麽好地方……神奈子想必剛剛成年,遇見的人不是很多,之前又未遇良人,所以初見在下便誤將感激當成傾慕。但不必記掛在下之前的舉手之勞,倘若想要感謝,這幾日的提成也很是夠了。”

“晚上還是前往別的地方更合適……”

她突然打斷我的話:“你管我?我有錢,想往哪花就往哪花。現在我看上你了,我就是要為你花錢,你能把我怎麽樣?”

我當然不能把她怎麽樣。

但是每天晚上陪她四五個小時總讓我感覺怪怪的,尤其是看到店裏其他牛郎嫉妒的眼神和送她坐上回家專車上司機那微妙的表情。

而且這種地方對她而言並不安全——我已經抓住兩個想偷偷往她酒裏加料的人了,還有趁我不在時過去搭訕神奈葵的牛郎——更別提送她出門時周圍那些躲躲藏藏的眼神。

但勸她是勸不住的——這小姑娘脾氣倔得很,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讓她別來了,她還偏要來,不僅來,還天天來,不僅天天來,還從開門坐到閉門——哪怕最後困的打瞌睡了也不走。

每次都是我好說歹說才把她給連拖帶抱地送上車。

你說她過來圖個什麽呢?

我是個悶葫蘆,也不會說那些討人開心的話。每次就是在旁邊坐著,默默地聽著她說自己各種各樣的煩心事,然後簡單給幾句回答,或者安慰地摸摸她的頭。

不理解。

可能這就是我和有錢人的差距吧。

這麽過了一周之後,我覺得這樣不行。

再拖下去要麽就是這個年輕的誤把感激當傾慕的小姑娘跟我表白,要麽就是她家家長過來給我甩五百萬讓我離開她——哪一種局面我都不太想見到。

最好還是趁一切都還沒挑明白的時候結束,時間一久,無論她是什麽樣的想法也都淡了。

於是我果斷跑路。

流川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向了我:“你認真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襯衫,還噴了另一種味道的香水,我聞不出具體是什麽味道——但依然濃郁的過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都過來跟你正式提離職了,怎麽就不是認真的了。”

他皺著眉頭,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你現在正是掙錢的時候……那個大小姐被你迷的神魂顛倒,天天過來給你開酒,你現在告訴我你要走?”

我不想和他多說,簡單道:“我自有我的原因。”

他見我去意已決,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這麽要求了……我們這個地方向來是不問出處,不問前途。那你跟我過來,我讓會計給你算一下這幾天的提成。”

我拿了這幾天的提成辭職了。

雖然之前的提成足夠我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但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我的習慣——況且我想起來了主神消失之前說要改變劇情的話……

雖然祂要我自由發揮,但怎麽說我也要進入到組織才有所改變吧——況且看琴酒和雪莉的態度,我之前肯定和他們有過交集。

但沒有主神的探查,現在的我對組織一無所知——這組織太低調了。

所以我得先在地下世界打出名聲才能接觸到知道他們消息的情報販子。

好叭……說來說去我最後還是幹回老本行了。

我從地下中介那裏接了幾個單子,大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被那位組織的hr找上門來了。

其實按組織謹慎的作風來說,不應該這麽早就過來找我的,怎麽說也要等個半年的樣子。

但可能是我最近接的那個單子過於令人震驚了吧——也是,在黑市上掛了半年沒人敢接的單子突然被接了而且在被接的第二天就顯示截單,接的人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這幾個要素同時聚集在一起,任誰聽了都得迷糊一下,再好奇地打聽打聽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麽之前從未聽說過。

其實這純粹是降維打擊。

那個單子的要求說難也難,說簡單,卻也很簡單,一句話:要讓某議員身敗名裂。

黑市,顧名思義,是見不得光的集市。在這個地下市場,你幾乎可以滿足自己的一切不那麽合法的需求——只要你出的籌碼足夠。

暗殺,偽造證件,抹除犯罪痕跡,竊取重要機密,甚至某些聞所未聞的物品和信息,只要你找對途徑,也能輕松獲得。

但這些基本都是單兵作戰能做到的,換句話說,這些事情,接單子的人不需要有多麽大的能量,只要有一個一技之長,或是有某些特殊途徑,亦或是單純的不怕死,就能接到對口的懸賞單。

而扳倒一位議員,這所需要的能量就大大超過了黑市裏接單人所能做到的極限。

在立本的國情中,一位議員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官員,他身後還站著至少一個集團的財力和一部分政黨的力量,想扳倒他並不是簡單暗殺他或是搜集罪狀就能做到的——你信不信你的罪狀前腳遞到法院,後腳你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當然,這種困難只是相對於普通接單人而言。對於像山口組這種大型□□,這種事就要簡單很多——但他們憑什麽要接這個除了錢其他什麽好處都沒法給他帶來,甚至會惹來一身腥的單子呢?

在沒到一定數量的情況下,錢可是最沒用的交易物品。

所以這個單子其實很尷尬——想接的人沒這個本事,有這個本事的人不想接它。所以空有高額的懸賞,卻掛了半年之久仍未被接。

但當我在中介人手上看到這個單子時,我毫不猶豫地接下了它——它的報酬是真的很高。

主神這會陷入了沈睡,沒法幫我。我想了想,決定速戰速決,直接趁他落單時,跳到背後打暈他。然後開啟完全態天賦,把他做的所有違法亂紀的勾當都詳細到某年某月某地記錄到紙上,分成很多份擺在了所有其他議員的桌上——我就不信這麽多議員,沒有一個和他沒有仇怨的。

果不其然,就在第二天,赤條條的躺在議會門口的某議員和他身邊的歷數罪狀的證據冊引起了軒然大波,那個單子也就此截單,成為了歷史。

雖然有很多人好奇究竟是誰接了這個單,但我的中介人還是有一點職業道德,嘴嚴的沒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

但也有例外。

比如說我正解決掉手上這一單的最後一個人之後,從暗處走出來一位胖胖的老頭,他微笑著鼓了鼓掌:“不愧是解決了A01號單的'漆黑之翼',果然不同凡響。”

不是,大哥,你從陰影處出來,然後叫我“漆黑之翼”——你就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