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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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室透蹲在更衣室,按著耳麥仔細地聽著白蘭地和他兩個同期的對話。

一開始他往桌下黏竊聽器只是為了搞清楚白蘭地是怎麽和與他八竿子打不著的拆彈警察搭上關系的,順便聽聽有沒有有關白蘭地身份的線索。

但後來,他什麽都無暇顧及了。

他聽著自己的兩個同期像是玩笑一般談起自己那命懸一線的經歷,隨意地把自己的日常介紹為“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雖然互相吵吵鬧鬧指責對方危險的舉動,但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害怕自己犧牲的味道——他們所擔心的只是對方。

在決定考入警校時,降谷零就已經做好了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這個國家的準備;而當他進入公安,被派往組織臥底時,他知道自己以後的檔案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被封存在地底,身份保密,家庭保密,行事保密——用不屬於自己名字,不屬於自己的臉,不屬於自己的身份躲躲藏藏地過日子——他可能數年都見不到自己的親人朋友。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推演過自己犧牲的場景。

但沒有關系,當時他略帶輕松的想,為了國家,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沒有親人,那四個笨蛋既然已經是警察了,應該能夠理解的吧?

不用太記掛,逢年過節記得上束花就好。

——hiro到時候能給我帶點西芹就更好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早一步離他而去的可能是他以為能永遠活潑笑鬧在陽光下的同期們——甚至他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徘徊在生死邊緣數次了。

而他卻毫不知情。

他沈默地聽著這兩人嘻嘻哈哈地積極地向黑發青年談論自己的愛好,自己的職業,自己的過去——當然他們很註意地避開了警校的部分。幾乎是如饑似渴地吸收同期們這些年的近況與變化——他在組織裏浸潤太久了,幾乎都要忘記他們竟然已經畢業這麽久了,連班長和娜塔莎都已經簽了婚姻屆,只是遲遲沒有舉辦婚禮。

他靠在更衣室的墻壁上,帶著點放松地笑了笑,幾乎是感激地聽著同期們滔滔不絕的聊天。

但不久之後,他就意識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並不是在隨便談論自己的境況,而是有他們自己的目的——他們反覆提起那個救了他們的別人口中不存在的人,仿佛是在試探些什麽。

他們在試探誰?

白蘭地一直沒有說話。

降谷零了解自己的同期,他知道他們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出擊,那麽——那個人一定和白蘭地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突然,白蘭地開口了。

他說:“別演了,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

安室透和他那兩個突然噤聲的同期一樣嚇了一跳。

耳麥裏一片沈默。

安室透靠在墻邊,更緊地按下了耳麥。

——————————

雖然說了那句話,但事實上我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先夾走了鍋裏早已煮好的肥牛卷和魔芋結,嘗了一口。

唔……有點燙,不過味道剛剛好——再煮就鹹了。

我攪散雞蛋,慢慢地反覆地將肥牛完全沾滿蛋液,心裏思考著怎麽開口。

雖然主神說可以講,但怎麽講,講多少,還是要仔細斟酌的。

最後我只說了一句話:“是的,那兩次最後幾秒出現的人都是我。”

我看見松田陣平開口,似乎想問些什麽,提前打斷了他:“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了再問。”

萩原也拉了一把松田。

我接著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本來你們也不該記得這件事——就像你們周圍的人一樣。”

“但你們有點特殊,具體我也不想解釋,你們就理解為你們有一點基因帶來的天賦加成吧——這種加成如果在我們那裏可能還能開發出一點能力,但在沒有任何激發手段的情況下,你們的天賦也就只能起到在別人忘記的情況下記住的作用罷了。”

“但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我一開始都沒想到你們還會記住。但既然你們能回想起一次,就能回想起第二次,我就不費那個勁再讓你們忘記了。”

“為什麽要救你們你們也不必管,我自有我的目的,你們只要知道我對你們沒惡意就行了。”

“換句話說——,”

我忽地一笑,

“我還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呢——雖然我並不想認下這個稱呼。”

“恩人在我們那個地方,可從來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我自覺解釋的差不多了,懶懶地往後面一靠,等著他們提問。

但松田和萩原似乎被這突然而來的信息沖擊的有些懵,沒有說話。

萩原甚至拿起了公筷,嫻熟地下菜,給我夾煮好的食材,並放在一個幹凈碟子裏推過來。

等我吃的差不多時,松田才開口問我:“沒有關系嗎?”

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詢問搞的迷惑不解:“啊?”

他眼睛緊緊地盯著我,重覆了一遍:“你剛剛說我們有天賦,能開發出能力——那想必你也是有能力的人吧。但即使你有能力,面對炸彈恐怕也不能保證一點傷都不受——為了救兩個毫不相關的人受傷,沒有關系麽?”

我有些楞住了。

本來我只想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沒事”,但看著他一眼不眨地定定看著我的模樣,又覺得不能就這麽敷衍地回覆他。

我想起了原來的那本漫畫中松田陣平低頭點著了煙,看向禁煙牌說:“今天例外。”;想起了我救萩原研二的時候,他正抱著炸彈往與眾人相反的方向跑;想起了鶴觀世給我留下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一封信中寫的“為了公眾的利益,我很樂意迎接死亡。”;想起了主神之前跟我說的“總有人要犧牲的——”……

我一時間想起了很多。

我仰起頭,微微地閉了閉眼。

又睜開眼,重新看向松田陣平:“不是毫不相關的人……你們讓我想起了一個和你們很像的人。”

我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對我來說,在最前面擋住危險,保護其他人是條件反射。廝殺,受傷,犧牲都是習以為常的事,只是為了救人受點傷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況且,”我擡手止住松田陣平準備說話的動作,“只要死不了,受什麽傷對我來說都是小事——我可是最強的。”

我最後結束了這個話題:“這件事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和別人說——如果不想給我帶來麻煩的話。”

我看了一眼振動的手機,上面是琴酒發來的最新任務清單——他說他在老地方等我。

隨後起身告辭:“抱歉,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然後拉開店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

我騎著自行車來到摩天輪下面,正看見琴酒的保時捷356A。

本來組織是想給我配輛車的,但是我不會開車,外國人也不太好辦駕駛證——波本曾經吐槽過犯罪分子要什麽駕駛證,我又不想像琴酒一樣帶個給我開車的小弟,所以就拿了組織報銷的錢買了輛自行車。

其實還挺好的。

東京車流量大,常常堵車,我遠一點的地方坐電車,近的地方騎自行車,也很方便。

自從搬回米花町後,每次做完任務,我都會讓琴酒停車停在我家附近的摩天輪下面,然後我再騎著車回家——這樣既解決了我不想走回家的問題,也解決了半夜總有人抱著料理來敲門的問題。

我很滿意。

琴酒好像不怎麽滿意,不過他的意見我不用考慮。

——手下敗將就不要對我的決定指指點點了。

我打開後座的車門,驚訝地發現這次伏特加也在,然後坐進了車內。

我敲了敲前面副駕駛座的琴酒:“今天的任務是什麽?”

琴酒吐出一口煙:“去東京XA研究所。”

我本來還沒想明白我們倆個行動組的去研究所幹什麽,後來才想起來是那次綁架行動我和boss達成的交易。

這麽急切?

就在我有一搭沒一搭努力回想著boss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麽樣時,研究所已經到了。

我看了又看——怎麽看這都是一家制藥公司。

琴酒默不作聲地走進去,帶我左轉右轉,從一條特殊的內部通道走到一個電梯前,但他沒有按下按鈕。

而是轉身看著我,扶著禮帽低下頭,聲音低沈:“你想好了?——法國負責人香檳那裏還缺一個副手。”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會離開立本的。”——畢竟漫畫的主地點就在立本。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對著機器刷了一下。

門打開了。

我跟著琴酒走進去,電梯開始下落。

一直下到負9層。

我走出電梯,面前的工作人員帶著我們走向目的地的研究室,裏面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的背影——她的茶色短發有些特別。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轉身望過來:“鶴辭是吧,先過來做個全身體檢——”

“——白蘭地?”

她望著我的臉,失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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