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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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我醒不過來。

事實上我也不太想醒。

“鶴辭!”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雙手叉著腰,圓圓的小臉氣鼓鼓的像只包子——看上去很好戳的樣子,我想,有點想戳戳看。

我是這麽想的,我也這麽做了。

她看起來更生氣了:”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忘了當初是怎麽跟我們承諾的?我們陪著你一路走過了那麽多關卡,現在S級副本通關了,你就想丟下我們自己離開,卸磨殺驢也不是你這麽用的!”

我本來已經轉身了,又回過頭來看著她,帶點無奈地嘆氣:“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會一直和你們走下去——從一開始我和主神達成的協議就是我替祂解決S級副本,祂送我離開這個世界。”

“我當初救你們也並非別有所圖,只是看到了就順手救下來,大可不必說我不懷好心——這些年我救的人多了。鶴朝,你是最早跟著我的人,我有沒有欺騙你們你最清楚不過。”

“我走後,一切權限和頭銜都交給鶴封,他會代替我成為隊長,你要記得聽他的話。”

“誰要聽那個瘋子的話!”她一把拍開我伸過來的手,“要不是你時刻拉著他,他不到一天就能把自己玩死,你竟然還敢把隊伍交給他?”

我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於是蹲下來,兩眼直視著她:“那你覺得,該讓誰來當這個隊長呢?”

她重重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誰當隊長都不行!鶴辭你真的不明白嗎?你真的覺得鶴鳴小隊沒了你還會存在嗎?你就不能……不走嗎?”

“不能。”我說,“我已經過夠這樣的日子了。我想去一個平靜的世界,做一個碌碌無為的人,過普通的生活。”

“說來說去你還是要走!”她一把抽出背後的重劍,“噌”地一聲插在地上“好,你走!我讓你走!但你得問問我的劍,看它同不同意你走!”

我站起來,伸手附在劍柄上,包住了她的手,又嘆了一聲:“我記得這柄劍還是當初我給你鑄的,”我摸過上面浮現的紅色的繁覆花紋,“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從還沒有它高,終於長成了能拎著它舞的虎虎生風的大姑娘了。”

她別過臉去不說話,肩膀有些微微顫抖。

我摸摸她的頭,放軟了聲音:“好啦好啦別哭啦,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總不可能一直跟在你們身後……你們已經成長的足以獨當一面了,有沒有我也不會有什麽區別……”

“怎麽會沒有區別…………”她聲音裏帶著哭腔,慢慢挨蹭到我身邊,靠著我的腿蹲了下去。

我默默地把她抱了起來,一時兩人相對無言。

越過鶴朝的肩頭,我瞟見站在不遠處的鶴拾。即使在這種地方,他也整整齊齊地穿著一身白西裝,扣子手表扣的規規整整,面上還帶著無框眼鏡。少見地沒帶著讓我犯雞皮疙瘩的笑,反而面無表情。

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我看見他張開嘴,無聲地說:“…………”

白色的霧氣鋪天蓋地地掩過來。

————————————

我醒了。

第一感覺是頭疼。

從地板上略帶艱難地爬起來,一站起身就感覺有點頭暈目眩,我不想硬撐,轉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視一圈。

客廳一片狼藉,地上滿是空的酒瓶子,毯子上隱隱約約還有水漬。昨天吃剩的木簽倒是整整齊齊地塞在垃圾桶內——我猜是沖矢昴昨天走之前收拾的,他可真是個好人。我身上也一片狼藉,新買了還不到一周的襯衫皺皺巴巴的,還帶著點潮氣。

昨天沖矢先生走之後,我又回來重新接著一個人喝酒。也不知道怎麽的,即使沒有下酒菜,沒有聊天對象我也能喝的很起勁,一瓶接一瓶的往下灌,喝的又急又快,來不及喝下去的就沿著脖頸流進衣服裏。

喝到最後我已經沒有意識了。

我粗略地用眼睛目數了一下空的酒瓶子,扶著額頭呻吟了一聲,難怪我今早起來頭這麽疼,昨晚除了沖矢昴喝的那幾瓶威士忌,剩下的酒差不多都被我給造完了。

以前可不知道我有這麽能喝啊……

我赤腳站起來,避開地上滾落一地的酒瓶,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慢慢地晃向浴室。

先洗個澡再說,我快受不了身上的臭氣了。

………………

我拉開門,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彎腰到衣櫃中翻找幹凈衣服。

衣服有點不太夠了,上次我去商場買衣服的時候剛好又碰見有人安裝炸彈,還把炸彈的位置藏在一堆謎題裏讓人去猜……我很不理解他的做法,思考半天無果後認定是因為他腦子有病——事實上我覺得這裏的大部分兇手都腦子有病。

米花町真是個邪門地兒。

當時我和那小孩合作的很愉快,他負責去解迷題,我負責去找出那個炸彈犯,插句嘴那小孩是真聰明,我覺得如果他在逃生游戲裏一定能在思考者榜上位列前五——我記得鶴拾和鶴封好像都在那個榜上。當然這中間還發生了一些小插曲——具體情況我也懶得說,總而言之這件事我們順利解決了。

我也順利地忘記了自己本來來商場的目的。

導致的結果就是我現在沒有衣服穿了。

我隨便穿上一件灰色短褲,兜頭套一件白色T恤就準備出門。

剛打開門,外面的冷空氣襲來當即冷的我一個哆嗦。什麽鬼?昨天還是熱的要喝冰啤酒的夏天,今天就這麽冷了?

我明白了,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寒潮?

寒潮個鬼,誰家寒潮降溫能降20°C——這話連七歲小孩都騙不過去啊!

等等,我好像還沒七歲小孩聰明。

哈哈哈剛才好像有什麽東西飄過去了。

我回房間內換回了長褲,順便加一件外套。走到墻邊撕下昨天的日歷。“6月23日”那一頁日歷落下來,露出後面的“2月14日”。

我直接就是一個瞳孔地震的大動作————才怪。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我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太對,別的不說,我就沒見過一千三百多天的年歷,二月後面是四月,連著七天都是星期一。前幾天面對突變的季節和不合邏輯的日期我還會驚訝一下,到現在我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天天瞳孔地震我不累我瞳孔也要休息。

所以破案時我對瞳孔在一天時間內能地震收縮輪換著來好幾趟的小偵探感到非常震驚,甚至一度以為他有什麽特異功能。

但我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自卑。古話說得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只有讓瞳孔休息好了,它才能在正確的時候地震的尤為強烈。

…………

比如說現在。

我無比驚恐地看著那兩個笑嘻嘻的青年勾肩搭背地向我走來,其中一個還是我曾救下的萩原研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情人節的白天!看看這身高差!看看這勾肩搭背的身體接觸!看看這甜蜜的竊竊私語!還有這兩人截然不同的氣質!

雖然我一直都對島國□□合法的傳說有所耳聞,但我從沒想過他們能囂張到這種程度——連公/職人員都能勾搭上——還這般的光明正大!

一時之間我腦海中掠過了無數休息時間鶴朝逼著我陪著她看的古早虐/戀片和令人胃疼的**文學。

根據我閱文無數的經驗,跨陣營的愛情是不會有結果的!想想羅密歐和朱麗葉吧!就這兩個家族的對立他們都沒得到什麽好結果,更別提正邪之分了!

貴國的警察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麽?

瞳孔地震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震驚了啊!放過我可憐的瞳孔吧!它都要山崩地裂了啊!!!

聯想起上次任務萩原研二對手機說的甜言蜜語,想必就是對旁邊這位極道分子說的——“我全身的動力就全來了”——你全來的到底是什麽動力你敢不敢說清楚啊餵!

對不起萩原警官,我要收回之前對你的讚許了,你和我一點也不像,咱們根本就不是一條道的人,你看這大路朝天,咱各走一邊哈哈哈好走不送拜拜了您嘞!

我僵硬地轉了個身,準備迅速離開這片傷心之地。

面前卻忽然閃現一個極高的身影,我不得不擡頭往上看,一張池面臉出現在我眼前。

我心中一肅,打起全副心神嚴陣以待,在鶴朝給我看的所有有關南/同的的書中,我了解到這是一個神奇的群體,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很多深意,我要認真揣摩他對我說的一字一句,再以極其謹慎的態度回覆。

來吧!我準備好了!

半長發有著紫色下垂眼的青年微微低頭,定定地望著我:“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打擾了,我方才一見你就覺得十分熟悉,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倒吸一口涼氣——你就告訴我這句話熟不熟悉?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雖然我知道我有一張異常帥氣的臉,但上來就這麽直接是不是目的性太強了一點?

我默默望向他身後的那個極道大佬,他戴著墨鏡正低頭點煙——不是吧你男朋友正當著你的面撩別人誒,你就這麽一副無視的態度嗎?

難道這就是書中所說的虐戀情深白月光替身文學嗎?

萩原看到我望向後面的目光,不知道會意了什麽,主動解釋道:“別看小陣平這個表情,他也很想和你認識認識。”

我接連後退幾步: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是一起的邀請嗎?

我大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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