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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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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活著,這是五條悟對千年前的五條家主最大的勝利。

即使五條朔如何成熟、如何雅致、如何充滿家主風度,他都是一個只能拿來紀念的人,他之於愛花就是最美的時候雕零的那朵櫻花,因為永不褪色的記憶而難以超越……但是五條悟有未來,這是足以KO的勝利。

他只有十七歲甚至都沒有成年,五條家的無下限術式還沒能完全掌握,他的未來會是一個和五條朔截然不同,但又同樣絢麗的光景……

愛花抓著五條悟的肩膀把楞住的男孩推開,向一旁眼神擔憂的夏油傑笑了笑後轉身離開。

“謝謝你告訴我他的名字,悟,但此後就忘記這個狡猾的男人吧,你是五條悟不是嗎?”

愛花離開後夏油傑走到了五條悟面前,在他臉前揮了揮手才召喚回來五條悟的意識。

“怎麽了,悟?你們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五條悟自嘲一笑,“發生個鬼,根本和老子沒關系。”

甚至……現在連那個來自千年前的詛咒都不存在了。

誠如她所言,她帶走了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一切,現在也要離他遠去了。

五條悟撐著地站了起來,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神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當他帶著微微挑釁的目光看向夏油傑時,夏油傑居然下意識感到一種不妙感。

“吶,傑,我們就像她期待的那樣夾著尾巴逃跑嗎?”

“如果不呢?”

五條悟回頭看向高專笑的萬分燦爛,“這裏不是還有嗎?宿儺的手指。”

……

一邊離開高專的愛花並不是毫無緣由的突然拒絕了兩人,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愛花和宿儺終於達成了意見統一。

兩個人的撕扯就是互相割讓利益的一個過程,而宿儺此時主動向愛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本大爺的身體如今也在黃泉,交換內容就換作把本大爺的身體帶出來好了。”

愛花眉頭輕挑了起來,兩面宿儺的要求居然意外的壓在了她的底線上。

一般來說愛花按照自己的立場是不應該給予兩面宿儺任何可能讓他覆活的幫助,但既然用了“一般來說”這個詞,這就只是一個漂亮的表面功夫。

按照愛花的行事風格,讓兩面宿儺覆活也是沒關系的,因為她的實力足夠強大,能夠將他再次封印,但覆活兩面宿儺看存在一個不可調和、她也不可能答應的條件——受肉。

兩面宿儺是知道這個底線的,在他看來這都是冠冕堂皇的欺人之語。即使手冢愛花不願意向他提供一個容器,他覆活後還是會肆意妄為,主動殺死一個人送到他面前,和讓他自己殺人有何區別?

虛偽。兩面宿儺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嘲笑的看著愛花。

愛花也盯著兩面宿儺在意識世界完整的軀體,良久後點頭答應了這件交易。和上次口頭約定最後告吹的交易不一樣,兩面宿儺和愛花對彼此下了制約,制約落成,如不執行,必將暴斃。

當然兩面宿儺本就是死物,所以這制約直接打在了他的精神體上。而意識空間本就是精神的反應,現在兩面宿儺的領域裏憑空多出了一柄巨劍懸在頭頂。巨劍的大小無法用言語形容,或者說這本也就是一種精神上的壓制,這裏的“巨劍”更應該看做一個概念——無法違抗、無法躲避、受之必死的裁決之劍。

兩個人談妥後兩面宿儺向愛花釋放了大量她之前沒有了解過的信息。

“所謂的黃泉並不是一般理解上的另一個世界,它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但是隱藏在暗面從來不為人知曉。”

“所以在伊邪那美沒有蘇醒過來的時候黃泉是怎樣一副景象?”愛花看著兩面宿儺的表情略有猜測,果不其然,這個男人惡劣的笑了起來。

“是關閉的,黃泉的大門。”宿儺顯然是一副被愉悅到了的表情,“如果不是伊邪那美蘇醒,本大爺也沒有拿回自己身體的希望啊~”

即使面對著兩面宿儺這坨人間黑泥,愛花還是沒有一絲動搖,只是暗暗的心中也下了某個決定。

“那進入黃泉的方法呢?”愛花直奔主題。

“只要能騙過黃泉就好,在生與死的界限之間,還有一個狀態叫做靈魂離體——黃泉會追逐死者,在將死之人的面前打開羅生門。”

所謂的生與死的界限就是快死的時候,也能叫做彌留,民間也時常會有這種傳說,但是讓一個健康到能夠胸口碎大石的人虛弱到能見陰陽還是太草率了。

“我有一個不錯的建議。”兩面宿儺的聲音響起,同時愛花的危險警報也做出了反應。

“你把精神都投射到我的領域好了,我幫你切斷和身體的聯系。”

“不用你‘好心’。”

想來想去愛花帶著宿儺的手指到了自己家裏,咬破自己的手指就開始在臥室裏繪起了封印陣法。血紅的線一條條扭曲交匯,構成無法理解但是又充滿規律的符號。

陣法的核心是她的一大灘血,拿匕首在手臂上劃開長長一道才堪堪湊夠了血量。這時感到什麽事情要發生的幾位刀劍也從本丸的通道裏出現在了愛花面前,藥研眼睛驚訝的睜大,但是第一反應還是先為愛花止了血。

“主公……你在做什麽?”

看著刀劍們想阻止但是又不想幹涉她決定的樣子,愛花主動解釋了。

“本丸的契約現在也姑且有用了一次,待會我會把身體封印在這裏,然後嘗試只用靈魂回到本丸,這樣就算回到這邊,身體被封印靈魂一時半會也回不去。”

鶴丸看著愛花默默的不說話,愛花也沒有再多去解釋什麽。她一個人不顧一切的向前,鶴丸總是看著她的背影,雖然嘗試過阻止,但她是在某些方面很頑固的人。有時候鶴丸希望她能夠犯錯一次,讓她知道什麽叫做害怕,但是現在鶴丸更害怕她犯錯……她已經漸漸走上了一條沒有容錯的道路,只要墜落就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成功的話大家一起迎來happy ending,不成功……他會和她一起墜落。

……

愛花把宿儺的手指留在了封印外,自己則是前往了封印陣的中央,在踏進去的一刻她的身上已經開始積累束縛力,等走到陣中央時已經一點動彈不得。

這也是愛花第一次把強力法陣用在自己身上,切身體會的時候可比看別人掙紮不得生動多了。愛花幹脆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不去做抵抗,專心前往本丸。

本丸簽訂的是她的靈魂,理論上她可以只以靈魂前行,但身體和靈魂本為一體,不是說丟下就能丟下的。這種荒誕的可能性就像封建社會的一個人說,我要把血全部放出來以此來得知一個人的血量,即使及時補充並不至於死亡,但這個想法無疑是瘋狂的。

健康的人的靈魂和身體就像默契極嘉的夥伴,人身體虛弱時靈魂會有離體的可能,同樣的,瀕臨死亡的體驗也可以。

愛花把自己的意識沈入了深處,上輩子親自把刀刺進腹腔的記憶再次湧現。漆黑漸漸侵蝕腦海,身體也回憶起了失血過多的感受。還沒有等她有意識的逃離向本丸,愛花就感到一陣螺旋的吸力,下一秒她就站在了本丸的櫻花樹下,微風吹過時沒有一絲感受——這確實是只剩靈魂過來了。

而在房間裏的刀劍們看著愛花驟然失去了一種生命力,他們能夠清晰的意識到愛花已經不在這具身體裏了。失去靈魂的身體脊背不再挺直,明明是活生生的人類,現在卻和游戲人物被布娃娃系統接手了一樣。

愛花自己則是沒有在本丸裏繼續停留,為了不讓靈魂在穿越世界壁時被損耗,愛花通過自己建立的本丸和家之間的通道回到了臥室裏。

刀劍們說到底還是付喪神,能夠看見現在靈體狀態的愛花,而愛花則是看到了另外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這是屬於人類的眼睛所看不到的。

兩面宿儺就坐在她放手指的桌子上,因為隨意的坐姿露出了蓬勃舒展的肌肉,看著愛花淺淡的身形他似笑非笑,仿佛在說,你終於也變成了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

愛花瞥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這樣直接看到自己的臉果然還是有幾分古怪。交代了刀劍們守護好自己的身體,愛花讓鶴丸國永帶好兩面宿儺的手指和自己一同前往了橫濱。既然黃泉的大門已然在橫濱打開,那此刻前往橫濱必然是概率最大的。

變成靈體後萬物皆可穿過自己的身體,愛花感覺自己就像空氣、也像風,除了大腦還在思考以外就像又死去了一次。

橫濱的入口此刻依然由公安的人員把守,愛花和鶴丸繞過了這些人,思來想去直接找到了橫濱的最中心等候。天空已經蒙蒙亮了起來,但這座城市安靜的和死去了一樣,就像它旁邊的海灣的底部。

在黎明的第一縷光線灑下來之前,在場三個有意識的人都聽到了鎖鏈從深淵中拉起的聲音,愛花緩緩回頭,正好看見羅生門從土地中生起來的樣子。

爬滿惡鬼的羅生門向兩側打開,黑漆漆的內部發出了深淵般的吼聲,伴著鎖鏈拖動的聲音愛花決然的向前一步,鶴丸國永瞳孔一縮,下意識朝那個背影伸出了手,然而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鶴丸國永手一揚就把兩面宿儺的手指扔進了羅生門裏,同時他的右手壓上刀柄,一道凜然的刀光就向面前的羅生門斬出。蘊含靈力的一刀斬在羅生門的鎖鏈上並沒有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反而是小鬼淒慘的尖叫洩漏到了人間,隨後變回原型的小鬼帶著恐懼的面容湮滅在了橫濱市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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