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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室。 就這樣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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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室。 就這樣不擇手段。

艾維緩緩睜眼, 眼前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他睜著眼睛,四下環顧一周。沒有預想中適應黑暗後的模糊輪廓,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絕對的墨黑。

身為雄蟲, 艾維對黑暗的適應能力可以說遠不如雌蟲。在這連一絲微光都無法滲透的絕對囚籠裏,他的視覺徹底失效,仿佛被剝奪了重要器官。

呼吸在死寂中變得格外清晰, 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用力閉緊雙眼,再猛地睜開,反覆數次,徒勞地試圖喚醒視覺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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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嗎?”

萊斯塔的聲音在咫尺之遙響起。冰涼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艾維反扣住那只手掌, 隱約摸到手背上凸起的蟲紋。

“……只是家裏的暗室。懲罰雌蟲幼崽用的。沒什麽危險。”

萊斯塔的手指在他手心輕輕撓了幾下。艾維用力回握住他,仿佛在一切空白的茫然裏抓住唯一一個可控的東西。

“如果害怕的話,就靠我近一些。好不好?”

艾維猜測以萊斯塔的能力大概是能看清此處的陳設的,又或者真如他所說, 他幼年期就已經很熟悉這裏。萊斯塔聽起來語氣平穩,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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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艾維對萊斯塔的第二次安撫服務。

精神鏈接似乎比此前順利了一些, 艾維原本對此次安撫的預期較為順暢。在睜眼之前, 他還以為這次大概又是什麽萊斯塔喜歡的那種暧昧場景。

但萊斯塔這次想向他展示的,並非調情, 而是試圖展現某些關於他的過去的碎片。只是似乎太過用力,以至呈現出來的效果多少讓他有點不適。

“這次去大熊β星座,你狀態不太好嗎?”

暗室似乎有剝奪視覺的功能,墻面和地面都是吸收光線的石材,以艾維的視力實在是什麽都看不清。

他摸索著往前移動兩步, 似乎踢到了什麽輪廓不明的障礙物。

“當心別磕到……不是。”萊斯塔稍稍阻攔他一下,然後才輕言細語地解釋。“這裏雖然很暗……其實沒有上次危險。”

微涼的手指帶著安撫的意味,將他往後帶離了半步, 阻止了他盲目的探索。

“就這樣和我安靜地待一會兒如何?艾維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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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色調陰暗但床體算得上柔軟的臥室比較起來,此地的氛圍簡直壓抑得過分。

一個完全由吸光材料構築的、隔絕所有聲光的絕對囚籠。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厚重的合金門一旦關閉,連時間都仿佛凝固。

空氣凝滯冰冷,帶著塵埃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或許還混合了此前被關在這裏的幼崽恐懼殘留的信息素。

這裏唯一的作用,就是將受罰者徹底拋入感官剝奪的深淵,讓無邊的黑暗和死寂成為最冷酷的懲戒。

對夜視能力尚未成熟,遠遠不如成年時期的幼年雌蟲而言,這無異於精神上的酷刑。

“嗯。”艾維簡單應了一聲,緩緩席地而坐。“我開個燈的話,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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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這種狀態下嘗試過點亮光源嗎?”萊斯塔似乎單純的疑問,但也像是苦笑一聲。“我不太建議您這麽做。”

“怎麽說?”艾維問。

萊斯塔似乎也在艾維身邊坐下了。他手掌沁了點微微的汗意,試探著拉住了艾維。

“我想……也許您不能接受。”

“因為一切材料都含有吸光作用,所以在這裏點亮光源的話,反而會顯得到處都是陰影……我不太喜歡。”

他謹慎地使用了“不太喜歡”的形容,但艾維清楚意識到萊斯塔已經感到有些不舒服了。

“唔,別害怕。”艾維伸手摸了摸萊斯塔的手背,感受著雌蟲的手指稍稍收緊了些。“你如果實在擔心的話,先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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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塔真的閉上了眼睛。其實以他成年的狀態早該能看清此處的一切,但他視物仍然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什麽心理因素影響。

他知道那種到處都是陰影的場景。即使是一個很小的物體也會因為光源而在墻面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而吸光的材料會導致那些影子無比濃郁漆黑,對幼崽來說完全就是巨大的心理陰影。

“可以睜眼了,嗯?”

艾維在他身邊溫和地說。“還擔心的話,你可以用手指遮住眼睛,再慢慢挪開?”

“沒有那麽誇張。”萊斯塔輕輕笑了一下。“不是害怕。”

驟然湧入的光線讓那雙鈷藍色的眼睛本能地收縮、調整。細微的虹膜紋路在強光下呈現出短暫的金屬質感。

對於習慣了星艦強光環境和瞬間躍遷光影變化的雌蟲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麽挑戰。

“主要是擔心……您萬一在這裏點燃一個閃光彈之類亮度超標的東西。”

他語氣聽起來是調侃,實則確實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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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概是顧及到精神力世界也許受不了太大的折騰,艾維給他做的改造極其溫和。

水晶造型的主燈光選在頭頂,讓某些陰影罩上亮晶晶的光暈。四周是光線偏冷的燈帶,環繞著四面墻和天花板邊沿之處,足夠多方向的光源能讓那些陰影越來越淡,直至不被這些吸光材料影響。

艾維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旁邊被他不小心踢到的似乎是一個矮幾。他和萊斯塔對視,嗓音溫和。“所以小時候,為什麽會被懲罰呆在這裏?”

“我……”萊斯塔難得猶豫了一下。

“其實我現在想想,覺得對您說這些好像在裝可憐,希望您來安慰我。但實際上我沒覺得這種黑暗很難接受。”

他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粉飾太平般的,刻意為之的輕松。

“畢竟沒有危險,時長也不會過長,只是給我一個反思的機會而已。”萊斯塔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艾維的手掌,帶著一種尋求慰藉般的急切。艾維也一動不動地任他撫摸。

“反思什麽?”艾維問。

“身為雌子……嗯,總有需要反思的東西,比如不應該經歷的失敗,不應該忽略的規則,或者諸如此類的。”萊斯塔輕描淡寫地說著。

“這也算是家族的觀念吧。認為暗室裏剝奪了感官,能幫助幼崽更好地集中思緒,更‘專註’地內省。成年的雌子反而不會被安排進入暗室。”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像是在解釋一個與己無關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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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認可這種觀念嗎?”艾維又問。

“當然不!”萊斯塔聲音陡然拔高。

“我能理解我的雌父怎麽想……卻不覺得這種觀念必須要從我這兒傳遞下去。”萊斯塔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沈吟片刻,聲音重新壓低。

“當然,我多少也有些自己的私心吧,想在您面前示弱裝可憐,讓您更同情我包容我一些。”

“雌蟲都是這樣不擇手段,您也清楚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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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維沈默地擡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環繞四周的冷光燈帶驟然增亮,光線強度被調升了幾個等級,連頭頂那盞水晶主燈也迸發出更為璀璨、近乎有些刺目的光芒。

過於明亮的光線似乎不該存在於這個小空間裏。每一寸吸光石材都映照得清晰可見,甚至顯露出一種冰冷的、近乎金屬的質地。

主燈華麗的造型和閃爍著折射的光暈也讓這裏顯得像是什麽豪華的廳堂,而不是作為懲罰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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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艾維湊近他,用額頭抵了抵他的額頭。

溫熱的皮膚相觸,呼吸近在咫尺。艾維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穿透所有偽裝的直白力量。“你真是……想要得到什麽,就坦誠一點啊。”

“你明明已經想好要帶我走進這裏,要對我展示這些。何必最後又要這樣自我貶低?”

“願意的話,多說一句給你聽好了。”

艾維微微勾起唇角。這副姿態顯得他仿佛深情款款,笑意輕軟得仿佛一片飄落的羽毛。

“你確實成功了。……想到小萊斯塔獨自坐在暗室裏,一遍遍反芻那些所謂的‘失敗’,自己舔舐那些不被理解的傷口……我確實會因此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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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塔幾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和艾維對視。

他能清晰地看到艾維棕色眼眸中倒映的自己,似乎茫然不知所措,帶著尚未褪去的詫異,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

“怎麽樣?”艾維卻很快改變了語氣。他帶著笑意,又溫柔又帶著攻擊性,仿佛裹著絲絨的刀刃。

“把身上的蟲紋,”艾維的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在萊斯塔緊繃的神經上。“給我看看?”

他微微歪了下頭,額前幾縷碎發垂落,柔和了他過於銳利的視線。

萊斯塔跟隨他的目光微微低下頭,手背上的蟲紋仍然蟄伏著,尚未有明亮的能量紋流轉其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塊皮膚似乎又隨著艾維的話語隱隱約約開始發燙。

“現在……” 艾維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在空氣中點了點,仿佛隔空描摹著那些被布料遮掩的紋路,“身為申請我安撫服務的雌蟲,到底需不需要進一步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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