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早產 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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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早產 回不來了？
周槐花說不在意是假的。
她怎麽可能不在意呢, 畢竟她可是很難心動的，除了遇上顧廷璋。
當時她身邊的朋友都勸她主動一點，反正都是新時代了, 女方主動一點也沒什麽的, 不過周槐花沒有追男人的經驗，思來想去, 就幫他洗了幾雙襪子。
女同志幫男同志洗襪子不是很正常麽。
這件事在所有人之間都傳開了，周槐花還特意問過周麒, 當顧廷璋得知她給他洗了襪子之後是什麽反應。
周麒皺著眉頭，最後只說：“他……知道你給他洗過襪子之後……”
周槐花眨著大眼睛：“然後呢然後呢？”
“他就把他的所有襪子重新洗了一遍……”周麒無奈地說。
重新洗一遍……
周槐花當即楞在原地，後面，她再也沒有找過顧廷璋。
她也是有自尊的人，顧廷璋如此嫌棄她，她還往上湊什麽。
不過傲氣之餘, 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自詡樣貌不錯，家境也還好吧,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 可怎麽也不會配不上他一個孤家寡人, 她好歹還有父母。
所以，當她姐姐朝著她眉飛色舞地講述顧廷璋的近況, 道他有一個老婆, 而且兩個人感情還很好, 她的心說不被牽動是假的。
她下意識地，問了這麽一句話：“她有多俊？”
她倒是沒什麽壞心眼，最多就是好奇。
徐周氏一邊回憶，一邊道：“俊還不是最主要的，她最突出的是氣質, 哎呦，那看著像是從大上海來的呦。”
“真的假的？”周槐花明顯不信。
“真的呦，而且，她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徐周氏一邊回憶一邊掰著指頭數：“哎呦，好像不止是好幾個月了，她像是快生了。妹妹，你想不想見見她？”
周槐花將自己的一雙腿往裏縮了縮，一副滿不在意的態度：“我見她幹嘛呀，我跟她又沒什麽關系，而且顧廷璋都不一定能回來了。”
“那算了，我走了，我活還沒幹完呢。”
徐周氏說著就打算離開，她剛將門開到一半，後面就又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姐，不行，我還是想看一下她到底長什麽樣子，你就帶我去看一看吧，反正我也不做什麽，只是看看。”
“嘿嘿，之妹莫若姐，我就知道你好奇，今天太晚了，往後再說吧，我知道她跟陳家的媳婦總是在一起，後面我們再找機會，肯定讓你見她一面。”
……
方琬音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老大了。
她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就已經減少吃食了，畢竟懂的人都說孩子太大了生的時候不好生，她一個初次懷孕的女人聽到之後臉都白了一半，旁邊的杜娟一個勁地安慰她說：“沒事的，方丫頭，你別聽那個人胡說，你這肚子是稍微大了一些，但還是在正常範圍內的，可能生的時候會慢一些，不一定生不下來。”
方琬音聽了她的話之後，剩下的那半臉也白了。
杜娟越說她越害怕，還不如不說。
杜娟見她還害怕，一邊拍她的背給她順氣：“別怕，我娘會接生，你怕什麽，保準你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放寬心！”
杜娟娘建議她多運動，多走走，這樣生的時候可能會順利一些。
所以方琬音還是會經常陪著杜娟去弄堂裏洗衣服。
這不，又碰上了前幾個月碰上的徐周氏。
上次方琬音大著肚子跟她撕打的一幕還歷歷在目，一看到她，杜娟就緊緊抓著方琬音的手臂。
這次徐周氏明顯安靜多了，只遠遠地瞪了她們一眼，然後便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洗著衣服。
杜娟和方琬音見她沒什麽敵意，便走到了水池邊，她們與徐周氏之間隔著兩個人。
大約十分鐘過後，她們中間的那兩個人都陸續離開了。
杜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怎麽這麽不巧啊，偏偏中間的那兩個女人就這麽離開了，她可不想看見徐周氏的那張臉，看了就作嘔。
周槐花呢，她跟在姐姐旁邊，根本無心洗衣服，她就象征性地搓幾下，然後總想往方琬音那邊瞄。
她的好奇之心一直在牽動著她的四肢百骸，她隔著徐周氏和杜娟去看方琬音的一舉一動，看得津津有味。
來之前，她在腦海中想過很多種方琬音的樣子，她覺得，姐姐的話肯定有誇張的成分，顧廷璋那樣的人怎麽會有什麽像樣的女人跟他呢。
他老婆說不定根本比不上自己，尤其懷了孕的婦女，肚子大只是其次，她會全身哪哪都大，甚至可能會虎背熊腰，手臂粗壯，臉也不能看了。
她姐姐就是這樣，生完孩子之後身材就再也回不去了，幹再多的活也回不去了。
但是方琬音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胖，或者說，她即便胖了，也不會給人一種蠢笨的感覺。
周槐花沒看到臉，但她已經能感覺出來方琬音大體是個怎樣的女人了。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吧。
她只是心裏隱隱有些吃味，她有想與方琬音比較的私心，這是人之常情，何況君子論跡不論心，她心裏再怎麽想，也沒想過去做害人的事情。
周槐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徐周氏沒察覺到自己妹妹的異樣，她滿心滿眼都是杜娟這個討厭的女人。
她今天也沒礙到她什麽，結果自從她們中間的那兩個女人離開之後，杜娟的臉就拉下來了，一臉不開心。
徐周氏道：“怎麽，我洗我的衣服，哪裏礙到你了，你甩臉子給誰看啊。”
杜娟也不甘示弱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甩臉子了，別擋著我洗衣服！”
徐周氏怎可善罷甘休，抄起洗衣板舀了一點汙水，徐周氏力氣大，那點汙水不偏不倚地就進了杜娟的盆裏。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景象，戰爭一觸即發。
這次方琬音一開始是清醒的，她看到杜娟和徐周氏又要吵架了，甩甩手上的水就要去把杜娟拉回來。
“行了，小娟，你們不要吵了。”
杜娟氣消了一些，沒真的跟徐周氏打起來。
徐周氏再用力地搓了幾下手中的衣服，“哼”了一聲，端起手中的盆，可能是離開的時候幅度大了一些，那水盆碰到了方琬音的肚子。
這一下不算重，但也不算輕，方琬音退後了一步，幾秒之後，腹部傳來了痛感。
不過她表面上不容易看出來，杜娟根本不知道她在痛，還想與徐周氏爭吵不休。
瞬間杜娟發現有人在掐自己，低頭一看，方琬音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胳膊，杜娟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也不打算和徐周氏繼續吵了，轉頭看著方琬音。
她的額頭上布滿細小的汗珠，整個人看著特別的吃力。
周槐花也上前來，她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了，方琬音看起來似乎很不對勁。
周槐花有些慚愧，她沒想過會是這樣，她沒想過要去害人，可是意外就是發生的如此措不及防。
同時她也有些不明白，按道理，她應該更恨方琬音才對，畢竟她對她的男人有過興趣，可她姐姐怎麽對這兩個人敵意這麽大呢。
相比於周槐花的愧疚，徐周氏倒沒什麽所謂，她好像是真的很恨方琬音，恨不得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她和孩子一屍兩命。
杜娟這下也沒精力跟她們吵架了，她扶著方琬音，扶著她試圖讓她坐下來。
“方丫頭，你沒事吧，你深呼吸，深呼吸……”
方琬音本來以為這次的疼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她七個月的時候就總是會痛一會，尤其是孩子踢她的時候，可這一次，過去了好幾分鐘了，她腹部的疼痛依舊沒有消減。
徐周氏嘴上依舊不饒人：“哎呦，裝什麽呢，當誰沒生過孩子呀，至於疼成這個樣子嗎，有些女人啊就是嬌氣！”
杜娟厲聲道：“你閉嘴！就是你這個老潑婦鬧的，我今天出門怎麽不看黃歷，要是知道你也要到這邊來，我說什麽都不會來的，真是晦氣！”
周槐花道：“哎呀你們別吵了，還是先顧著一下肚子裏有孩子的吧。”
自己妹妹也發話了，可徐周氏就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自說自話：“這孩子生下來有什麽用，即便出生了，也是個沒爹的娃娃，他爹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呢……”
方琬音本來緊閉雙眼，以此緩和自己腹部的疼痛，可她聽見徐周氏的這句話，忽然睜開眼睛，迷茫地瞪著她。
“你說什麽？你說誰回不來了？”
杜娟拍著她的後背，勸慰她：“方丫頭，你別聽這個老潑婦亂說話，你的孩子會平安生下來的，你男人也會平安回來的，你一定比我幸福……”
周槐花也拉著自己姐姐，希望她少說話。
徐周氏再道：“我怎麽就亂說話了，我這次真沒亂說話，我妹妹就是女兵，她親口對我說的，而且我還告訴你，她和你男人還是同一個連的兵呢，她前段時間就回來了，按道理，他們應該是同時回來的，可是你男人的影都沒見到……”
“像他們打仗的人，都兇多吉少，晚回來，就有可能是回不來了，我這次真沒亂說話。”
杜娟氣道：“你等著，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徐周氏不僅不怕，她還更傲氣了：“我就在家裏靜候佳音了，不過我看你還是顧著點她吧，下面都見紅了，這孩子才八個月吧，還沒足月啊，生下來不知道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病呢。”
周槐花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抓住徐周氏的胳膊，怎麽也要將她拉走。
方琬音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身上的痛楚密密麻麻，可都不及她心口的痛。
杜娟焦急的眼神，上次幫過他們的好心人慌亂的跑回去找幫手，這些她都看不清楚。
她慢悠悠道了一句：“她胡說，他答應過我的，待到天將破曉時，白玉蘭花開，我們一起回上海。和孩子一起……”
上次幫過她們的好心婦人找來了自己家男人平時搬貨的車，那車挺臟的，杜娟怕方琬音會感染，果斷脫下來自己最外層的衣服，鋪在車上，然後，幾個人齊心協力將方琬音擡上去，誓要將她推回家。
杜娟娘說了，生孩子不能著涼，一定要在屋裏頭的。
醫院實在太遠了，杜娟娘還是決定回家生，因為人會很信任自己的經驗，她就是從家裏出生的，她自己生孩子也是在家裏，杜娟生安安也是，她就是覺得在家裏生孩子比在醫院安全。
她總覺得醫院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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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槐花說不在意是假的。
她怎麽可能不在意呢, 畢竟她可是很難心動的，除了遇上顧廷璋。
當時她身邊的朋友都勸她主動一點，反正都是新時代了, 女方主動一點也沒什麽的, 不過周槐花沒有追男人的經驗，思來想去, 就幫他洗了幾雙襪子。
女同志幫男同志洗襪子不是很正常麽。
這件事在所有人之間都傳開了，周槐花還特意問過周麒, 當顧廷璋得知她給他洗了襪子之後是什麽反應。
周麒皺著眉頭，最後只說：“他……知道你給他洗過襪子之後……”
周槐花眨著大眼睛：“然後呢然後呢？”
“他就把他的所有襪子重新洗了一遍……”周麒無奈地說。
重新洗一遍……
周槐花當即楞在原地，後面，她再也沒有找過顧廷璋。
她也是有自尊的人，顧廷璋如此嫌棄她，她還往上湊什麽。
不過傲氣之餘, 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自詡樣貌不錯，家境也還好吧,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 可怎麽也不會配不上他一個孤家寡人, 她好歹還有父母。
所以，當她姐姐朝著她眉飛色舞地講述顧廷璋的近況, 道他有一個老婆, 而且兩個人感情還很好, 她的心說不被牽動是假的。
她下意識地，問了這麽一句話：“她有多俊？”
她倒是沒什麽壞心眼，最多就是好奇。
徐周氏一邊回憶，一邊道：“俊還不是最主要的，她最突出的是氣質, 哎呦，那看著像是從大上海來的呦。”
“真的假的？”周槐花明顯不信。
“真的呦，而且，她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徐周氏一邊回憶一邊掰著指頭數：“哎呦，好像不止是好幾個月了，她像是快生了。妹妹，你想不想見見她？”
周槐花將自己的一雙腿往裏縮了縮，一副滿不在意的態度：“我見她幹嘛呀，我跟她又沒什麽關系，而且顧廷璋都不一定能回來了。”
“那算了，我走了，我活還沒幹完呢。”
徐周氏說著就打算離開，她剛將門開到一半，後面就又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姐，不行，我還是想看一下她到底長什麽樣子，你就帶我去看一看吧，反正我也不做什麽，只是看看。”
“嘿嘿，之妹莫若姐，我就知道你好奇，今天太晚了，往後再說吧，我知道她跟陳家的媳婦總是在一起，後面我們再找機會，肯定讓你見她一面。”
……
方琬音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老大了。
她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就已經減少吃食了，畢竟懂的人都說孩子太大了生的時候不好生，她一個初次懷孕的女人聽到之後臉都白了一半，旁邊的杜娟一個勁地安慰她說：“沒事的，方丫頭，你別聽那個人胡說，你這肚子是稍微大了一些，但還是在正常範圍內的，可能生的時候會慢一些，不一定生不下來。”
方琬音聽了她的話之後，剩下的那半臉也白了。
杜娟越說她越害怕，還不如不說。
杜娟見她還害怕，一邊拍她的背給她順氣：“別怕，我娘會接生，你怕什麽，保準你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放寬心！”
杜娟娘建議她多運動，多走走，這樣生的時候可能會順利一些。
所以方琬音還是會經常陪著杜娟去弄堂裏洗衣服。
這不，又碰上了前幾個月碰上的徐周氏。
上次方琬音大著肚子跟她撕打的一幕還歷歷在目，一看到她，杜娟就緊緊抓著方琬音的手臂。
這次徐周氏明顯安靜多了，只遠遠地瞪了她們一眼，然後便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洗著衣服。
杜娟和方琬音見她沒什麽敵意，便走到了水池邊，她們與徐周氏之間隔著兩個人。
大約十分鐘過後，她們中間的那兩個人都陸續離開了。
杜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怎麽這麽不巧啊，偏偏中間的那兩個女人就這麽離開了，她可不想看見徐周氏的那張臉，看了就作嘔。
周槐花呢，她跟在姐姐旁邊，根本無心洗衣服，她就象征性地搓幾下，然後總想往方琬音那邊瞄。
她的好奇之心一直在牽動著她的四肢百骸，她隔著徐周氏和杜娟去看方琬音的一舉一動，看得津津有味。
來之前，她在腦海中想過很多種方琬音的樣子，她覺得，姐姐的話肯定有誇張的成分，顧廷璋那樣的人怎麽會有什麽像樣的女人跟他呢。
他老婆說不定根本比不上自己，尤其懷了孕的婦女，肚子大只是其次，她會全身哪哪都大，甚至可能會虎背熊腰，手臂粗壯，臉也不能看了。
她姐姐就是這樣，生完孩子之後身材就再也回不去了，幹再多的活也回不去了。
但是方琬音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胖，或者說，她即便胖了，也不會給人一種蠢笨的感覺。
周槐花沒看到臉，但她已經能感覺出來方琬音大體是個怎樣的女人了。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吧。
她只是心裏隱隱有些吃味，她有想與方琬音比較的私心，這是人之常情，何況君子論跡不論心，她心裏再怎麽想，也沒想過去做害人的事情。
周槐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徐周氏沒察覺到自己妹妹的異樣，她滿心滿眼都是杜娟這個討厭的女人。
她今天也沒礙到她什麽，結果自從她們中間的那兩個女人離開之後，杜娟的臉就拉下來了，一臉不開心。
徐周氏道：“怎麽，我洗我的衣服，哪裏礙到你了，你甩臉子給誰看啊。”
杜娟也不甘示弱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甩臉子了，別擋著我洗衣服！”
徐周氏怎可善罷甘休，抄起洗衣板舀了一點汙水，徐周氏力氣大，那點汙水不偏不倚地就進了杜娟的盆裏。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景象，戰爭一觸即發。
這次方琬音一開始是清醒的，她看到杜娟和徐周氏又要吵架了，甩甩手上的水就要去把杜娟拉回來。
“行了，小娟，你們不要吵了。”
杜娟氣消了一些，沒真的跟徐周氏打起來。
徐周氏再用力地搓了幾下手中的衣服，“哼”了一聲，端起手中的盆，可能是離開的時候幅度大了一些，那水盆碰到了方琬音的肚子。
這一下不算重，但也不算輕，方琬音退後了一步，幾秒之後，腹部傳來了痛感。
不過她表面上不容易看出來，杜娟根本不知道她在痛，還想與徐周氏爭吵不休。
瞬間杜娟發現有人在掐自己，低頭一看，方琬音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胳膊，杜娟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也不打算和徐周氏繼續吵了，轉頭看著方琬音。
她的額頭上布滿細小的汗珠，整個人看著特別的吃力。
周槐花也上前來，她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了，方琬音看起來似乎很不對勁。
周槐花有些慚愧，她沒想過會是這樣，她沒想過要去害人，可是意外就是發生的如此措不及防。
同時她也有些不明白，按道理，她應該更恨方琬音才對，畢竟她對她的男人有過興趣，可她姐姐怎麽對這兩個人敵意這麽大呢。
相比於周槐花的愧疚，徐周氏倒沒什麽所謂，她好像是真的很恨方琬音，恨不得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她和孩子一屍兩命。
杜娟這下也沒精力跟她們吵架了，她扶著方琬音，扶著她試圖讓她坐下來。
“方丫頭，你沒事吧，你深呼吸，深呼吸……”
方琬音本來以為這次的疼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她七個月的時候就總是會痛一會，尤其是孩子踢她的時候，可這一次，過去了好幾分鐘了，她腹部的疼痛依舊沒有消減。
徐周氏嘴上依舊不饒人：“哎呦，裝什麽呢，當誰沒生過孩子呀，至於疼成這個樣子嗎，有些女人啊就是嬌氣！”
杜娟厲聲道：“你閉嘴！就是你這個老潑婦鬧的，我今天出門怎麽不看黃歷，要是知道你也要到這邊來，我說什麽都不會來的，真是晦氣！”
周槐花道：“哎呀你們別吵了，還是先顧著一下肚子裏有孩子的吧。”
自己妹妹也發話了，可徐周氏就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自說自話：“這孩子生下來有什麽用，即便出生了，也是個沒爹的娃娃，他爹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呢……”
方琬音本來緊閉雙眼，以此緩和自己腹部的疼痛，可她聽見徐周氏的這句話，忽然睜開眼睛，迷茫地瞪著她。
“你說什麽？你說誰回不來了？”
杜娟拍著她的後背，勸慰她：“方丫頭，你別聽這個老潑婦亂說話，你的孩子會平安生下來的，你男人也會平安回來的，你一定比我幸福……”
周槐花也拉著自己姐姐，希望她少說話。
徐周氏再道：“我怎麽就亂說話了，我這次真沒亂說話，我妹妹就是女兵，她親口對我說的，而且我還告訴你，她和你男人還是同一個連的兵呢，她前段時間就回來了，按道理，他們應該是同時回來的，可是你男人的影都沒見到……”
“像他們打仗的人，都兇多吉少，晚回來，就有可能是回不來了，我這次真沒亂說話。”
杜娟氣道：“你等著，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徐周氏不僅不怕，她還更傲氣了：“我就在家裏靜候佳音了，不過我看你還是顧著點她吧，下面都見紅了，這孩子才八個月吧，還沒足月啊，生下來不知道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病呢。”
周槐花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抓住徐周氏的胳膊，怎麽也要將她拉走。
方琬音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身上的痛楚密密麻麻，可都不及她心口的痛。
杜娟焦急的眼神，上次幫過他們的好心人慌亂的跑回去找幫手，這些她都看不清楚。
她慢悠悠道了一句：“她胡說，他答應過我的，待到天將破曉時，白玉蘭花開，我們一起回上海。和孩子一起……”
上次幫過她們的好心婦人找來了自己家男人平時搬貨的車，那車挺臟的，杜娟怕方琬音會感染，果斷脫下來自己最外層的衣服，鋪在車上，然後，幾個人齊心協力將方琬音擡上去，誓要將她推回家。
杜娟娘說了，生孩子不能著涼，一定要在屋裏頭的。
醫院實在太遠了，杜娟娘還是決定回家生，因為人會很信任自己的經驗，她就是從家裏出生的，她自己生孩子也是在家裏，杜娟生安安也是，她就是覺得在家裏生孩子比在醫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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