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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頭條 您現在是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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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頭條 您現在是名人了。

顧廷璋繼續說道:“咱們哪來那麽大的本事, 琬音今天在那麽多人面前承認自己就是晚音,同時她還有我妻子的身份,他們哪會放過這個勁爆的消息, 估計明天就能出現在報紙的頭條了, 這倒沒什麽,所有人知道就知道了, 我現在尚且還能保護她,但今天開槍的那個人, 絕對不能回去。”

“少帥,我明白了。”

顧廷璋擡手示意周麒可以出去了。

終於又恢覆了清靜,顧廷璋深呼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熟睡的小妻子。

他又看了看旁邊床頭櫃子上的那一疊報紙,無奈道:“為什麽一定要寫這種東西?每天乖乖待在公館裏,吃好的喝好的, 難道不快樂嗎?”

顧廷璋仰起頭,看向窗外, 今晚他們沒拉窗簾, 所以他才能拖著病著的身軀看到外面的亮光。

有幾處燈光, 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爍。

顧廷璋也就敢在方琬音睡著的情況下才敢如此自言自語,因為他知道, 如果方琬音清醒著的話, 她一定會反駁他。

方琬音一定會說:“那樣一點都不快樂。”

顧廷璋還在喃喃自語:“其實你就算不是晚音, 我也還是會很愛你的……”說完這些他自己便笑了,“也是,你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讓我更喜歡的。”

“可我卻更愛你了。”

……

方琬音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她去了報社,沒想到一看到她來, 報社經理就將她拉到一邊,苦口婆心道:“是這樣的,顧夫人,下一期報紙的內容咱們可不可以修改一下,換一下稿子。”

方琬音擡起頭,看著陳經理的臉,他肯定也是有了難處,也許有人在像他施壓也說不定,方琬音覺得自己好像給別人呢帶來了麻煩。

她道:“陳經理,可以的,您是經理,我的稿子自然需要經過你的批準,您自然有權力決定我稿子的內容,正好,我今天已經將改過的稿子帶來了,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用這次的稿子吧。”

“好的。”

陳經理這才重新顯露笑顏。

他也是難啊,雖然這不是什麽大事,但的確有人給他施壓,他這邊又知道方琬音的身份,不敢得罪她,好在方琬音是個通情達理的,願意改稿子,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經理看完了稿子,長舒一口氣:“這稿子可以的,能用,嘿嘿!”

“那就好,我還擔心我的故事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呢。”

“怎會呢,您現在可是名人了,就連報紙頭條都是您在電影發布會上的照片,可真威風啊。”陳經理如此恭維道。

方琬音笑了笑,與陳經理告別,出了報社。

方琬音在道邊漫無目的的走著,她想了很多,想著陳經理剛剛的話。

——您現在可是名人了。

名人嗎?

應該算吧,《如月》不僅成功出版,她還走了狗屎運,受程嘉麗賞識,《如月》現在連電影都有了。

當《如月》成功在電影院裏放映的時候,會有許多人知道如月這個姑娘一路走過來的心酸,她是小人物,卻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當她真正成為別人口中的“名人”的時候,她反而多了一份從容,卻看起來沒那麽開心了。

方琬音不想就這麽回公館,便去了學校。

她最近沒什麽課,還剩一個課題和一個論文,然後就可以等著畢業了。她只是想在畢業之前將自己待了幾年的校園重新走一遍。

方琬音走著走著,又去了那條熟悉的林蔭道,道路兩旁的樹依舊那麽翠綠,她朝前定睛一看,又是宋笙。

“咦?宋笙?”

宋笙依舊坐在那條長椅上,他好像換了一副眼鏡,褐色的眼睛邊框更稱得他像一個老學者了。

宋笙察覺到旁邊有人朝著自己走過來,他一擡頭,笑道:“呦,我們的大作家來了啊。”

“宋笙,你就別打趣我了。”

“今天你怎麽來學校了,今天是星期五,咱們沒課了。”

“就是想來看看學校,順便再拜訪一下高教授。”

高教授是方玉堂的朋友,方琬音近兩年為數不多的課程學習,都是他在帶。

“我聽說《如月》就快要上映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現在感覺怎麽樣。”

“也沒怎麽樣。”

方琬音沿著這條路走,宋笙從長椅上起來,也陪著她一塊走。

“那個時候我雄心壯志,誓要寫出一翻名堂來,可是當我真正做到的時候,我卻發現很多事我都阻止不了,也改變不了,人究竟要強大道到什麽程度才能真正懲惡揚善呢,我實在迷茫,看來只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然後將一切事情都看淡,對於其他的,只好不管不問了。”

“琬音,你呀,就是不要鉆牛角尖,你太執拗了,總是這樣會受傷的。”

“是,宋笙,你說得對。”

“對了,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之後做什麽?”

“做什麽?”方琬音一楞,她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對哦,你看我都忘了,你可以選擇繼續寫作,而且你就算不寫的話,你還有丈夫,怎麽都不差的。”

“那你呢,宋笙,你畢業之後打算去做什麽?”

“我想去當翻譯,畢竟現在我們和外國人的交流越來越密切了,但有許多人還是聽不懂英語,所以我想我如果成為一名翻譯的話,一定會幫助更多的人的。當然……我若是學藝不精,當不成翻譯的話,那我就去當一個教師吧,教書育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聽起來不錯啊,祝你成功。”

“對了,琬音,這個給你。”

宋笙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封像書信一樣的東西。

“宋笙,這是什麽啊?”

“是給你的,裏面有我想對你說的一些話,但如果是面對面,我羞於說出口,你不是總跟我說文字是有意義的嗎,那就讓我以文字的形式表達我對你想說的話吧。”

方琬音接過了那一封信,她看到信封上寫著幾個大字:琬音親啟。

宋笙繼續說:“說來也怪,我不知道今天會在學校碰見你,不過我將這些話寫好之後就一直帶在身上了,就想著哪日再碰見你了,能將這些話交給你。當然,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知道你有丈夫,你看完之後就隨便丟掉吧,我真的不介意。”

宋笙什麽都為她考慮到了,方琬音自然也不好拒絕,她收下了那封信,與宋笙道了別,離開了學校。

回到公館,方琬音回了自己書房,將那封信拆開來,然後展開讀。

【琬音:

見字如面。

我不知道這封信最後會不會送到你的手上,可是我還是提筆了,從我們第一天見面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這麽多的時間了,每每想來都覺得感慨,那一年你青澀純真,連怎麽像青年日報投稿都要現學,現在看著你越來越好,作為你的朋友兼同學,我為你感到開心。

一轉眼,我們竟然也快要畢業了,人們都說畢業了就是各奔東西,當我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還挺難過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跟你有各奔東西的一天,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只是你的同學,不是你的丈夫,不過托你的福,我有幸見過顧少帥那麽一面,他可真是威風凜凜,怪不得你們這種小女生會為他著迷,當我知道你的丈夫是他的時候,我其實挺失落的,因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喜歡上我這樣古板又無趣的男人,所以,我便只能暗自神傷,再盼你長樂無虞。

琬音同學,畢業快樂。

你要永遠記住我哦。】

方琬音讀到最後,她被宋笙那略帶著古板的幽默弄笑了。

整封信,他沒有說過一句喜歡或者是愛,但方琬音依舊能讀到裏面的綿綿情意,她回應不了他什麽,也不必回信了,就讓這份友誼一直存在於回憶裏吧。

她慢慢將信合上,隨手放在了抽屜裏。

也許後面有一天,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會想起來將宋笙送給她的這封信丟出去。

……

顧廷璋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左右。

到他出院的那天,方琬音從家裏帶了粥打算去接他,然後兩個人好一起回家。

可方琬音到了醫院之後,卻發現病床上早就沒了顧廷璋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顧廷璋提前出院了?

可他為什麽不等她來呢?他明知道她今天回來,上次離開醫院的時候方琬音說過的,等他出院那天一定會來。

當時的顧廷璋點點頭,說一定會等她來,一起回家,可如今病床上的空空如也不是假的。

方琬音頓時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她很討厭對方有什麽臨時的計劃卻不告訴她,他們是夫妻哎,到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能等她來再說,竟就這樣自己走掉了。

這時護士進來收拾病房,方琬音便問她:“請問這床病人是什麽時候走的?”

那護士也算認識方琬音,她知道這是這床病人的妻子,她也疑惑呢,怎麽顧少帥出院她身為妻子卻不知情。

“顧少帥是今天下午走的,剛走幾個小時,我以為夫人您知道的。”

“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護士卻搖搖頭:“不清楚哎,您要不回家看看,說不定顧少帥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呢。”

方琬音才不會覺得顧廷璋是為了給她驚喜,她來了醫院結果撲了個空,白跑一趟,這哪是驚喜這分明是驚嚇。

方琬音沒辦法,她在醫院沒有看見人,只能回公館看看顧廷璋在不在,結果還是事與願違,他不在。

她又問秋桃和杏子,這兩個丫頭可是她的心腹,是不會對她撒謊的。

秋桃說:“大約一小時之前,我聽見院子裏有汽笛聲,應該就是姑爺回來了,可是他沒進門,又跟著司機還有周副官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雖然沒見到顧廷璋的人,但從秋桃口中聽到了他的動向,方琬音沒那麽擔心了,但,她還是要看到他的人。

既然顧廷璋是開車出去了,那他會去的地方,應該就那麽幾個,只要一一去找就好。

院子裏還留下了一輛車,方琬音叫上了蠻頭,讓他開車,然後一起去找顧廷璋。

方琬音第一個去的是百樂門,畢竟這裏是顧廷璋之前的大本營,在去百樂門的路上,方琬音一直提心吊膽,她多希望她猜錯了,顧廷璋不在百樂門,那樣她就不會看到他在那個紙醉金迷的地方左擁右抱的場景了。

也許是上天垂憐,顧廷璋還真不在百樂門。

她一問,經理便說不在,那神情不像在說謊。

他還怕方琬音不信,再道:“顧夫人,您一定要信我呀,顧少帥的確很久都不來我們這裏了,跟您說句實話,我連他的樣子都快忘了,他之前一直租的位置也早就不租了,現在是洋行的黃公子租著。”

方琬音還將百樂門裏裏外外全都找了一遍,她如今的舉動很像當初來這裏找賀均麟的樣子,不過時過境遷,當年的方琬音連一個服務生都不願搭理,如今陪著她滿樂廳找人的是黃經理,他一口一個顧夫人,恭恭敬敬。

方琬音沒在百樂門找到人,悲喜摻半,既如此,她便不打擾黃經理做生意了,再吩咐蠻頭驅車去郊外。

她依稀記得喻長久在郊外有一處偏僻的房產,後面喻長久基本都住在這裏,大約是偏僻的地方清靜吧,老人都喜歡清靜。

顧廷璋知道與喻長久的關系之後,他和喻懷嘉便經常來這個地方探望喻長久,久而久之,方琬音對這一處房產也有了自己清晰的印象。

方琬音是第一次來這裏,這房子是一棟二層的小洋房,院子很小,不算太奢靡,這裏人煙稀少,旁邊的幾棟房子不常有人居住,大約是許多有錢人為自己準備的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

方琬音上前去敲門,沒一會門便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方琬音覺得她的樣貌有些熟悉,但又說不出在哪裏見過,總之她不認識這個女人。

“顧廷璋,他在這裏嗎?”方琬音篤定這個女人一定認識顧廷璋。

聞言,這女人眉眼處頓時閃過一絲慌亂,她一瞬間的慌亂被方琬音盡收眼底,同為女人,方琬音大概明白她的慌亂從何而來。

她迅速推開眼前的這個女人,直接闖了進去,房間內的燈光沒那麽亮,可她還是看清了,那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赫然就是她的丈夫——顧廷璋。

方琬音腳下一滯,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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