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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會瘋 至親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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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會瘋 至親至疏夫妻。

“你理智一點好不好, 我說到底也只是個凡夫俗子,我不是本事滔天,你說對了, 我是不敢這個時候得罪那些洋人, 因為我有妻子有父親,我只能盡全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你都不知道今晚杜夫人請來的那個人是什麽身份就說要去救人,琬音, 你實在太天真了!”

顧廷璋見方琬音逐漸趨於冷靜,他又說道:“還有,你以為去警局就真的有用嗎,這裏離租界不遠,洋人法庭只會官官相護,還有一大堆跪舔那些洋人的自己人, 他們根本不會受到任何的制裁,要不然你以為那些洋人他們為什麽敢在中國人的土地上做這種骯臟的事情, 連領土主權都沒辦法保證的國家, 談什麽司法公正!”

方琬音近乎絕望。

“那你告訴我, 什麽時候這裏的領土主權可以完整?你說話啊!十年?還是二十年?我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嗎?”

顧廷璋咽了咽口水:“也許會。”

“可是我等不了那麽久了。就算不能救出所有人,至少也要救出對我們重要的人呀!廷璋, 一日夫妻百日恩, 看在我們做了這麽久夫妻的的份上, 你幫幫我吧,你往後……你往後叫我做什麽都行!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方琬音拽著他的袖口,聲嘶力竭,一邊哭, 一遍一遍低聲懇求。

顧廷璋的手微微握拳,卻還是沒有松口。

“對不起,琬音,我真的……救不了她們。”

“為什麽?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是無動於衷嗎?顧廷璋,你真是冷血無情,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懷嘉是你妹妹,親妹妹!”

顧廷璋眸中閃過一絲驚詫:“你說什麽?”

方琬音只冷冷看著他,沒再說什麽。

“琬音,你再說一遍,懷嘉是我什麽?”

這一瞬間他在腦海中想過無數種可能,他依舊皺著眉頭,好像有些信了。

方琬音大概是為了氣他,只拋出這一句話,剩下什麽都不說,她扭頭,朝著瓊苑的方向走,她的倔勁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顧廷璋也真的急了,他不想再跟她僵持下去了,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她,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輕擊了一下她的後頸處,方琬音順勢暈倒在他懷裏。

她剛剛又哭又鬧,精力已然耗費了大半,只眼角處流出一滴淚來。

顧廷璋此時單膝跪地,輕輕將方琬音接住,將她完全護在自己懷裏。

他見她暈了,靠近她的臉頰,輕聲說道:“我又不是救世主觀世音菩薩,琬音,我只要你沒事就好。”

如果今晚方琬音沒有提前出來,他只怕會整個人瘋掉。

周麒跑過來,有些弄不懂如今的狀況,“少帥,咱們現在是……”

“回顧公館。”顧廷璋一聲令下。

他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抱進車裏,回家。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在車裏不會讓方琬音離自己很近,可今晚不同,他甚至還同意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這一路,兩個人都緊緊貼著彼此,顧廷璋覺得實際的拒絕可以彌補心裏越來越遠的距離。

回了公館,顧廷璋一路抱著他會臥室,秋桃和杏子想要上前來幫忙,卻被顧廷璋勒令出去,他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吩咐杏子道:“去叫醫生來。”

上門醫生為方琬音簡單檢查了一下,對顧廷璋說:“令夫人只是誤食了少量的迷藥,對身體不會有太大的損害,待我開個清熱解毒的藥,服用一到兩次便可無礙。”

“謝謝大夫,您可以出去了。”

待醫生走後,臥室裏便只有他們兩人,顧廷璋放松了些,他一點一點,解開她衣服的紐扣,一件一件,脫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所有。

一直到最後,他確認她的身上沒有其他的不明液體,這才放心下來。

……

方琬音直到半夜才醒來。

她恢覆意識的時候,她意識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勉強坐起來,後頸處有些微微的疼痛,提示著他們剛剛才吵過。

方琬音扭頭,顧廷璋果然沒睡,他背對著她,站在窗前,那麽安靜。

顧廷璋知道她醒了,可房間內依舊安靜得可怕,兩個人忽然像成為了陌生人。

至親至疏夫妻。

方琬音看著他的背影,她覺得自己好久沒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他的背影是那樣的陌生。

良久,顧廷璋轉身,說:“醒了?”

方琬音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睡衣,她質問道:“我的衣服怎麽換的?”

顧廷璋隨口說:“自然是秋桃和杏子換的。”

方琬音看穿了他:“你說謊,我胸前的扣子都錯開了,若是秋桃或者是杏子,她們怎會這麽粗心大意。分明就是你換的!”

“你別激動,是我換的又如何,丈夫幫妻子換一次睡衣而已,天經地義。”他無所謂道。

方琬音冷笑著:“呵,說得冠冕堂皇,可你以前從來不會為我換睡衣的,以往這種小事都是秋桃和杏子做的,你為什麽偏偏選擇今天幫我換睡衣。”

她當然不會覺得顧廷璋是太閑了。

“你是想確認一下我有沒有被那些洋人糟蹋,所以才幫我檢查了一遍身體,是不是?”

方琬音咄咄逼人,仿佛已經猜中了他所有的動機與想法。

“琬音,別說的這麽冷冰冰的,我也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檢查一遍,我也能放心。”

“放心?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在意我的身體有沒有被別人碰過,如果我今晚真的留在瓊苑,被那些人侮辱了,你會怎樣?和我離婚嗎?”

顧廷璋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他又怯了。

“我不知道,琬音,我從不假設未發生也永遠不會發生的事情。”

“顧廷璋,我今天才發現,你是這麽虛偽的一個男人,你倒不如直接說你介意,也總比如此模棱兩可的說辭來的坦蕩。”

“我沒騙你,我不會那樣做的,離婚是件很丟臉的事情,你以後也幾乎不會有再嫁的可能,你父母也會因為有一個離過婚的女兒而擡不起頭來,別否認,我說的是事實,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自然不會那麽絕情。”

顧廷璋走過來,坐在床上,與她的視線幾乎平齊。

“你剛才說,懷嘉是我妹妹?”

方琬音扭頭抱著雙腿,不願意理他,“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去問喻長久好了,現在不是能驗DNA了麽,你去驗好了,證據確鑿,你就會信了。”

顧廷璋其實沒懷疑過她說的。

一開始他向方琬音提出結婚的時候,沒想過方琬音會答應得那麽幹脆,結果方琬音很快便答應了,他當時有些意外,甚至還沾沾自喜,覺得她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他的。

因為根據他對方琬音還不是那麽全面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貿然嫁給一個好朋友喜歡的男人的。

她之所以答應得那麽迅速,是知道他和喻懷嘉絕無可能,喻懷嘉也不會因為他們結婚而傷心——因為他們是兄妹。

顧廷璋平靜道:“不用驗了,我信你說的。”

為什麽那個時候喻長久會對他態度大變,又是送公館,又是給他權力,現在也許一切都能說的通了,他不懷疑,但不代表他接受了喻長久作為父親。

“所以,顧廷璋,要是懷嘉有什麽不測,你肯定會後悔的。”方琬音氣憤道。

顧廷璋不置可否,只說:“你今天折騰了這麽久,又是哭又是喊,嗓子都有些啞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叫廚房明天給你熬一碗潤喉的梨湯。”

“顧廷璋,”在他離開房間前,方琬音最後叫住了他:“你逃避是沒有用的,你別裝作沒聽到,如果懷嘉真的出了什麽事,你一輩子都會遭受良心的譴責。”

顧廷璋自顧自推開了房間的門。

“琬音,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無能為力,戰爭勢必會帶來秩序的崩壞,那些外國人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有一群人他們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有外交豁免權,那他們便會這樣,肆無忌憚,奸.淫擄掠什麽都能做,自然也就什麽事情都能發生,人性歷來如此,別指望那些外國人有良心這個東西。”

“所以她們就活該被強.奸嗎?”

“我沒這麽說。”

“即便如此,你也應該氣憤,而不是如此無動於衷,我直到今日才看清你,你跟那些人一樣,他們野蠻,你則是冷漠!”

“琬音,我理解你難以接受這種事,所以會失去理智,我不怪你。”

“要是菲菲和懷嘉她們受到了一點傷害,我會恨你的,我討厭你!”

“隨你怎麽想。”

“顧廷璋,你讓我太失望了……”

他沒再說什麽,離開了房間,給他們彼此都留下了空間。

“顧廷璋……”方琬音開始自言自語:“我真恨你,我恨你的無為,我恨你的冷漠,恨你的無動於衷……我恨我自己愛你。”

愛情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游戲,誰先心動誰是輸家,瞧他不屑一顧的樣子,看來,她是那個輸家。

她一直哭到天亮。

……

顧廷璋下到一樓,周麒此時還沒離開。

“少帥,夫人怎麽樣了?”

“就那個樣子,心情不太好。對了,有查到嗎,今晚的宴會,迷藥是怎麽進到她的食物裏的?”

“我問過程小姐了,是一個叫喬恩的洋人,他給夫人遞的飲料,只不過夫人提前離開了,所以沒受到什麽傷害。”

顧廷璋咬緊了後槽牙。

給他妻子遞放了迷藥的東西,他不發威,那些洋人真當他是東亞病夫了?

還好方琬音因為不舒服提前離開了,那個人由於晚會上舞女太多,也沒有意攔截,否則他真的不敢想。

“少帥,要不咱們還是……”

“怎麽?周麒,連你也覺得我應該就這麽忍氣吞聲是嗎!”

顧廷璋隱忍了一個晚上,他像一只打盹多時忽然驚醒的野獸一樣,終於是發怒了。

他只是不想打草驚蛇而已,不代表沒脾氣。

周麒知道顧廷璋的脾氣,他這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只勸道:“少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為您的安危著想,咱們即便要報覆回去,也不能弄出太大的聲響,那些洋人有外交豁免權,咱們還是不要硬碰硬了。”

“我知道,我還沒那麽蠢。”

他妻子險些被辱,他妹妹兇多吉少,那些人在踐踏他的骨氣。

“外交豁免權……去他的外交豁免權,他們真以為中國人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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