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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初窺見,宗肆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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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初窺見,宗肆心(2)

“好啊,世子哥哥,那你便與我們一處吧。”章和是欣然接受。

寧芙卻是客氣地含笑,不接受也不拒絕,主打一個不得罪人。

章和還是個小女君,與公子走在一處,旁人也只會拿她當小輩看,無人會多說閑話,是以她逼寧芙要熱情許多。

“寧大人最近在涼州如何?”宗鐸關心地問了一句。

寧芙心中便有數了,父親的事,宗鐸未必清楚。

“承蒙二公子關心,家父在涼州還算安穩,不論在京中,亦或是涼州,都是在替朝廷辦事罷了。只是離家遠,到底是有幾分想家。”寧芙道。

宣王府與寧真遠,雖有政見上的隔閡,但宗鐸對寧真遠在涼州的表現也算佩服,不是誰都願意被外放後還幹實事的,安慰道:“聖上絕非是非不分之人,寧大人回京,是早晚的事。”

二公子人耿直,卻是極心善的。

寧芙不由笑了笑,算是謝過他的安慰。

宗肆瞥了宗鐸一眼,神色淡淡。

宗鐸心想,這是替行之提防

如此看低他!

他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是熱情罷了!

“世子哥哥,這是何花?我在北地時,卻是未見過。”章和道。

寧芙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沒來由地問了一句:“章和妹妹自幼待在北地?”

“我父親同宣王叔父常年在北地,我阿母也常帶著我在北地。”章和道,“後來我身子不好,我阿母才帶我回了京,北地倒不如京中好玩,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寧芙因她這話,想起上一世的一些忘卻了的小事,宣王妃也曾說過,嚴夫人來一趟不容易,想必說的便是她是從北地回來,來的那幾次,宣王妃都是大包小包給她置辦用品。

寧芙再仔細去想,便又想起宣王妃也曾說起過,華安府生了個好女君,該嫁人的年紀,卻不在京中尋一位好夫婿,而是毅然決然的去了北地,為百姓施粥。

而讓宣王妃提及的華安府的女君,除了是嚴夫人的女兒,還能是誰。

“或許正是為了心上人去的。”寧芙當時笑道。

宣王妃卻是欲言又止,末了嘆了口氣,道:“等三郎回來,你多將他留在屋中,母妃希望宣王府的嫡長孫,是你生的。”

她對這個話題有些抗拒,一時並未開口。

宣王妃好沒氣道:“母妃是為你好,有了孩子,母妃便幫著你坐穩位置,否則有一天,被她人搶去了先機,你沒了三郎不說,這世子妃的名頭,到時也是空有。”

……

寧芙收回思緒,看向章和,見她正看著自己,笑得燦爛明媚:“寧姐姐怎麽走神了?”

正在給章和介紹花束品種的宗肆,便也看了過來。

“想起了一些事。”寧芙笑了笑,卻是未多言。

章和便又回頭去聽宗肆講解了,女君面對這般位高權重,才學淵博的公子,總是容易帶上幾分崇拜,而這公子若能耐心對待自己,自然容易生出受寵若驚來。

“那這株花呢,又是什麽?”章和問。

“阿凝等得有些久了,要是有機會,我再給章姑娘介紹。”宗肆卻淡淡地拒絕她道。

可惜小女君不懂,要是有機會這類話,便等於婉拒,依舊熱情又乖巧道:“好。”

一個“好”字,像一只乖巧的小狗,討巧而又完全信任。

寧芙不由想,章和不似謝茹宜理性,也不似穆六姑娘那般只圖宗肆的色,要是章和上一輩子去北地,是為了宗肆去的,將他的理想也當成理想,愛護百姓,盡自己多能出一份力。

這般熱烈的情意,真有人能拒絕麽?

宗肆也不由多看了章和一眼,不過倒沒多想什麽,一個豆芽菜一般的小女君,無人能想到男女之事上去,只覺得她比宗凝要乖巧些,將她當成妹妹看待。

又看了看寧芙,將她走神看在眼裏,今日她頻頻走神,也不知是不是未休息好。

待到正殿門口,宗肆和宗鐸,便未再同她們一處。

榮敏看見寧芙,便迎了上來:“你去哪了,我們等你許久了。”

說罷將寧芙拉去了圍滿了女君的小桌旁。

“你們何時也這般要好了?”說話的是謝茹宜,這會兒她微微含笑道。

榮敏有些臉紅地道:“之前是我未去深入了解寧妹妹,其實相處下來,寧妹妹為人是極好的。”

“榮姐姐先前可是對我翻了好幾回白眼呢。”寧芙笑著打趣她。

“我……我那會兒不了解你。”榮敏小聲又心虛地道。

寧芙笑而不語。

“日後你若是有何難處,盡管來找我。”榮敏仗義道。

謝茹宜溫柔笑道:“這便對了,咱們也算是識於微時,本就該和和氣氣相處,能見你們偶爾打鬧,有時我卻覺得開心,再等咱們大一些,可就未必還有這樣的機會了。”

成了親的女君,出府便不再這般容易了,如衛姐姐,寧芙與她同在寧國公府,見上一面卻也沒那般容易。

而寧芙自己也是感同身受的,上一世,成親三年中,有許多女君,她便再也未見過,有時聽聞誰過得不好,或是香消玉殞了,心中則會生出幾分悵然若失來。

其實女君們何不是互相陪伴著,度過了一段還算快樂的時日,雖有互相鬧別捏的時候,可遠遠要比成親後面對危機四伏的後宅,要好上許多。

“謝姐姐今日,話卻是比平日裏要多。”有人道。

“今日阿凝生日,大夥可願陪我喝一杯?”謝茹宜道。

寧芙卻知謝茹宜為何會如此,她與四皇子孟澈的親事,不日後便要定下來了。

才學再高、再讓人所敬佩的謝二姑娘,日後便是四皇妃了,無人再會喊她謝二,而嫁了人,謝二姑娘也的確不覆存在,便是謝夫人日後見她,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

日後世上,只有與孟澈利益捆綁在一處的四皇妃,從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是雖有了權勢,但又何嘗不是危機四伏,爭奪皇權的路上,向來是不成功,便成仁。

寧芙有些憐惜地看向謝茹宜,後者也看向她,兩人靜靜的四目相對,她知道,謝茹宜看懂了她的心疼,她同她有時就是會有幾分默契。

女君不該喝酒,可大家都喝了,一起挨罵,那便也沒什麽,何況為了謝姐姐挨一次罰,也值得。

寧芙在打算喝第二杯時,有侍女上前道:“王妃聽聞四姑娘未休息好,今日宮中的張太醫又正好來給王妃把脈,王妃便想著給四姑娘也瞧瞧。“

寧芙自然清楚,宣王妃眼下不會這般好心,想必是宗肆。

“寧姐姐,我帶你去吧。”宗凝起身領著她去了自己的院子。

寧芙在看到宗肆時,並不意外,顯然是他借了宣王妃的名義。

她坐在小榻上,張神醫替她把脈,宗肆則坐在一旁批著信件。

“四姑娘可是時常有憂心之事?”張太醫問道。

“是有些。”寧芙抽回手道。

“四姑娘還須放寬心,太過操勞,影響身子。”張太醫道。

宗肆問:“能否有緩解心緒的方子?”

“我給四姑娘寫一份方子,不過須長期服用,短期內難以見效。”張太醫道。

待張太醫走了,宗肆才問她:“終日憂心的,到底是何事?是因你父親?”

寧真遠在涼州,是權宜,敬文帝的態度,陸行之也同她講過,寧芙自然不擔心。

“亦或是在憂思你我之事?”宗肆又問道。

真會給自己貼金哪。

寧芙在想該說什麽,搪塞過去。

宗肆琢磨了一會兒,認真道:“因為我對你,算不上好”

寧芙索性垂眸不語,也真是夠臉大的,只是與他的事,在她這,也並非算得上什麽重要之事。

“我無男女經驗,不知如何才算對你好,若要改變,並非一朝一夕能成,須得花時日學。”宗肆道。

寧芙看了看宗肆,道:“謝姐姐同四皇子,約莫是要正式定親了。”

“嗯,孟澈對她是勢在必得。”宗肆淡淡說。

寧芙道:“皇權之爭,向來殘忍,謝姐姐日後怕是不容易。”

宗肆卻道:“慶國公府,是敬文帝內臣,謝二姑娘便是不嫁人,也會卷入其中。”

宣王府也是如此。

是以不得不應對,宗肆生在這王府中,也不得不精於算計,步步謹慎。

寧芙將方子收好,想了想,道:“方才喊我的,是你的侍女?”

“確實在景華居當差,不過並非貼身伺候的侍女,沐浴我也從不習慣用侍女。”其實明明是是或者不是就成,宗肆這話分明是多此一舉,倒顯得她在管他一般。

“我身邊也並無通房。”宗肆又交底道。

誰問他了,寧芙可不想知道這些。

“過幾日來清天閣?”宗肆卻多說了一句。

寧芙自然沒有回應。

“來吧。”宗肆道,倒有幾分誘哄的意味,“商談你暖香閣的鋪子,要不要開到北齊去。”

待回到了正殿,得知她身子不適,也無人再勸她小酌了。

謝茹宜看著她,則是若有所思。

章和卻是喝多了,小女君第一回喝酒,又是要強的性子,在酒量上也不願意輸給別人,一時沒留意,頭便開始暈了,喊宗凝帶她去休息。

眼下也只有寧芙未喝太多酒,宗凝便喊了她一起。

章和挽著宗凝的手腕,路過景華居那條路時,章和忽然問道:“世子哥哥的景華居,聽聞是給日後的世子妃選的?”

宗凝看了眼寧芙,幾乎是立刻問道:“章妹妹,你該不會是喜歡我三哥吧?”

“什麽是喜歡?”章和茫然地看著她,道,“我只覺得世子哥哥如同我兄長一般,對我也很好,阿凝,有這樣一位兄長,你好幸福呀,我也想有一位這樣的兄長。”

宗凝放下心來,章和這麽一個小女君,還不懂情啊愛啊的,如若不然,倒真不好解決,自家兄長可是有主了的。

寧芙卻想,她或許是活過了一世,也便預知了這一世的未來,眼下不動情,不代表日後,眼下動情,也不代表日後不變心。

她不是宗肆的正緣,日後正緣來臨時,他必然還是會被吸引。

只是不知那個北地女子,到底是月娘,還是章和。

若是章和,四五年後,她不再是小女君,而是風華正茂時,最是招人憐愛的年紀,何況她的愛還熱烈。

不過到那時,應該都與她無關了。

……

寧芙與衛氏,在用完晚宴後,便準備打道回府了。

也是在離開時,她才發現孟淵也來了,獨自在角落中,也無人打擾他,依舊是一副對一切都無欲無求的模樣。

“三皇子也一把年紀了,卻也未聽說,他有成親的打算,聖上與宗貴妃,竟也都不著急。”衛氏有些惋惜道。

寧芙是清楚這位三皇子不簡單的,他不成親,恐怕還是他自己設計的,又何須可憐他。

衛氏倒是想試一試寧芙的態度,前些時日,敬文帝可是讓她去孟淵府中陪他下棋的,恐怕也生出了幾分意思。

不過見寧芙不語,她也未再多言。

……

宗鐸到景華居時,宗肆正在處理公務。

“今日張太醫到阿凝園中去了,聽聞是去給寧四姑娘看病。”宗鐸在坐了片刻之後,終於開口道。

宗肆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卻不知三弟何時這般熱心了。”宗鐸冷冷道,這搶幕僚的心上人,簡直下作!

行之知道了,得多寒心!

宗肆並非是樂於助人的性子,更何況,當時他也在宗凝院中,這般不避嫌,很不對勁。

且他也已並非,第一回察覺。

宗肆擡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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