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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人 那張乖巧的臉都被濺上了幾點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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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人 那張乖巧的臉都被濺上了幾點血漬……

經歷了昨天中午發生的事情,拉維已經不太相信自己的廚藝了。

所以今天中午吃幹面包,少年撕開包裝袋,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嗯?

不知道是喉心還殘存的腥甜所致,拉維總覺得能吃到一股味道,但很少,就像是舌頭套上了一層薄薄的塑料或者橡膠,只能在觸碰到那些沒被遮蓋的地方才能品出一點味。

拉維皺眉,看了看手中的面包,又看了看放在廚房案板上的調味料。

他起身,猛灌了一大口醋。

“噗——”

這一口差點給他幹吐,拉維感覺自己喉嚨和牙齒都被燒掉了,一股怪味回蕩在口腔。

或許是人類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拉維幾乎是立刻知道如何稀釋這股味道,他拿起放涼的開水,噸噸噸地灌了一大半,嘴裏被腐蝕的感覺才終於減弱。

拉維擦了擦狼狽的嘴唇,他後知後覺地停下了動作。

他,他能嘗出味道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喝醋的動靜有些大,躺在臥室裏的伊戈開口詢問:“你還好嗎?”

是伊戈!

就算沒有專業醫生的指導分析,拉維也知道自己恢覆味覺和嗅覺的原因是屋內那位男人。

這半個月來他身邊就發生過兩件不同尋常的事,病毒和伊戈。

可顯然不是病毒的作用。

只是伊戈,也只能是伊戈。

“我沒事!”拉維朝著臥室裏的男人回應。

他迅速解決面包,回到了臥室。

“伊戈,我今天有出行的計劃。”他坐在榻榻米沙發上,朝著男人解釋,“下午我要去一趟集市,傍晚再去一趟學校圖書館。”

這是拉維經歷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想出的解決方法——既然如此,把勾引自己的大腿傷治好不就行了嗎?

但今天中午發生恢覆味覺的事,讓他增添了一個新的出行地點。他想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罕見病相關的書籍,他想參考一下。

“為什麽?”伊戈問。

“我想給你找藥,我想讓你快點好起來。”說到這裏,拉維還不知道具體需要什麽藥物,他轉頭問伊戈,“需要給你帶什麽藥?”

男人搖了搖頭,道:“小診所沒有這些藥物,你去了也是白去。”

“不管怎麽樣我都想去看看,物資也不太多了。”拉維開口,“你想想有沒有常見的藥。”

“非去不可?”伊戈皺眉。

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面無表情之外的神情,男人本身就長得非常銳利,皺著眉毛,加上左臉的疤痕,有些嚇人了。

“可是,我想讓你快點好起來。”拉維擡眼看他,雙手不自覺得交織在一起。

這是他不安的表現。

“很危險。”伊戈松緩了一下表情。

“不會的!”拉維為自己正名,“你之前不在的時候我也這樣出門找物資,然後就遇見了你。”

半晌,伊戈點了點頭:“好。”

他知道,自己現在沒什麽立場限制拉維的行動:“你可以找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粉和止痛藥,紅花藥、止血粉、布洛芬什麽的。”

“哦哦!”拉維點了點頭,拿出筆記本將伊戈說的大部分藥品記錄了下來。

出門前,拉維拿起昨天晚上的“贓物”來到廁所,他把洗手池下面放著的銅盆拿出來,將襯衫丟了進去。

哢嚓——

火柴滑動,銜起一小撮火焰,拉維手指一松,火焰席卷帶血的白色繃帶。

暖黃色的光打在少年臉上,讓面無表情的臉生出了幾分詭譎。

“你幹了什麽?”

少年從衛生間出來,伊戈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燒焦味。

拉維拿起水壺,將熱水灌滿熱水袋:“燒掉了一些可能引誘喪屍的東西。”

他把熱水袋塞進伊戈的腳邊:“那我先走了,你就好好看家。”

鐵門關閉,拉維背著挎包走了出去。

“家?”

男人勾著舌尖,念出了這個字。

——————

拉維還是在紅磚墻上上下下,這裏是個出校門的好位置。

要不要搭個梯子?或者直接鑿穿?想起之前墜落經歷的拉維不禁這樣想。

噗噗——

這幾天下了好多雪,蓬松雪塵被踩實的聲音異常美妙。

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極北會再冷上一個度,他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原。

無論如何,他都要撐過這個冬天,和伊戈一起。

集市和拉維前天來的時候差不多,街道上沒有人影,甚至連喪屍的影子都沒有。

但拉維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捏著斧頭,朝著集市前進。

街道空蕩蕩,但墻壁上的血跡和肉垢都表示這裏發生過與學校類似的事情——一場病毒爆發帶來的暴亂。

忽然間,一家產開的男裝店裏隱隱約約傳來嘶啞的吼叫。

拉維汗毛豎起,是喪屍!

少年握緊手中的斧頭,咽了咽口水,這麽久過去了,就算他已經解決過好幾只這樣的怪物,可每當撞見時,他的心臟都會情不自禁地越跳越猛烈。

男裝店一前一後沖出來兩具喪屍,拉維率先迎了上去,帶著斧頭砍斷了喪屍的脖子。

咕嚕咕嚕——

圓圓的黑褐色腦袋在雪地裏打了幾個滾,它那張腐爛的臉朝向了拉維。

“呃……”拉維咬著唇朝著後面的喪屍劈過去,如法炮制,砍下了喪屍的腦袋。

被砍下的腦袋並沒有失去活力,它們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牙齒碰撞的“哢噠哢噠”聲。

拉維皺緊了眉毛,夾著眼尾,這是相當嫌棄的一個表情。

真是怪物……他都砍下了它們的腦袋,竟然還能維持活性。

等等……

正打算離開的拉維停下了腳步,男裝店是吧?

他想到了伊戈光裸的身體,或許應該給男人找幾件衣服,拉維用手比劃了一番,

伊戈似乎好像應該是這個體型?

極北過於寒冷,因為不怎麽崇尚時尚,男裝店裏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灰白的配色。

拉維走進店裏,挑選了三件羊毛衫,兩件厚絨毛衣,一件阿爾特斯黑色大衣,一灰一白兩條寬松運動褲。

他把衣物疊好,放在了門口的小購物籃中。

嘩啷——

玻璃墜地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展示臺上如蛛網般的玻璃終於不堪重負,碎了一地,拉維從門口走出去,看向了展示架上的軍大衣,這似乎是什麽中古產品,米白色的底,袖子和肩膀上有著兩道紅色條紋。

總感覺很適合伊戈。

拉維轉身回到店內,踩著玻璃碎渣將衣服拿出。

衣物太多,小購物籃已經塞不下了,拉維又去店後的倉庫裏找了一個蛇皮口袋,將東西全都塞了進去。

忙活了一會兒,額角都升起一片細密的汗水。

這些東西還算有些分量,拉維把口袋放在門口,打算拿完藥之後再回來拿。

他走出男裝店,朝著集市四周望去,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個集市,那天只是匆匆路過,從中瞥見了綠色的藥房,非要說它的準確位置,拉維也不太清楚。

如果沿著街邊還沒找到的話,拉維就得考慮回去了,街心是廣場,病毒爆發的時候人流量巨大,如果靠近,不知道會遇上什麽危險。

家裏還有病人,他不能這麽冒險。

拉維沿著街道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快要放棄的時候卻在視角盲區發現了綠色的藥店。

原來他一直都在打轉,拉維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但好在,還是被他找到了。

【家中有事,10月14日回歸。】

拉維拿起掛在門口的紙板,朝著周圍望了望。

看來店家在爆發那日關閉了店面,真是幸運,拉維希望陌生店長和店員們都好好活著。

他將斧頭轉了個圈,換了一個角度,隨後用力一揮朝著藥房的玻璃門揮過去。

砰——砰————砰——

玻璃門被成功砸碎,拉維看了看握著斧頭的拳頭,他的力氣有這麽大嗎?

而且……剛才殺喪屍的時候也很輕松,這是怎麽一回事?

但來不及多想,Omega靈敏的五感告訴他,遠處似乎有什麽數量眾多的東西朝著這邊趕來。

拉維想都不用想,立馬跨過玻璃門,拿起筆記本,迅速在琳瑯滿目的藥櫃面前尋找東西。

這裏說是藥房,但算來算去還是一個中西醫結合的診所,左半邊是西醫,右半邊是高大厚重的中藥櫃。

拉維記下了這個隱蔽的地方,準備下次搜刮物資的時候再過來一趟。

東西都找得差不多了,拉維一邊把藥塞進挎包一邊跨過玻璃門離開。

道路盡頭就是服裝店,拉維拖著口袋,按原路返回。

拉維看了一眼天色,早晨還萬裏無雲,現在倒變成了灰不溜秋。

未來這幾天的天氣不太好,拉維盤算了一下醫務室的物資,加上伊戈,勉強還能撐兩周。

很嚴峻了……

雪原不比森林,城鎮缺少,物資稀缺,就算捕獵估計也沒多少收獲。

食物的缺少讓拉維的面色跟這不晴朗的天氣一般。

回家的途中,拉維發現了一截香煙頭,橙色的,明晃晃的出現在了雪地之上。

心中的不安如破土的嫩芽。

看來這無人的雪原除了寒冷,還有其他危險。

拉維用紙將煙頭包了起來,揣進了大衣口袋。

今天沒有下雪,冰雪融化將土地潤濕,拉維順著來時路一步一步往回走,可越是看就越心驚,這個深度……不是他的體重能達到的。

他似乎能想象一個陌生人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的模樣……

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讓五感靈敏的Omega察覺不到他的身影。

少年皺著眉,心下多了幾分疑慮。

拉維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回到了學校後圍熟悉的紅磚墻。

他拉緊蛇皮口袋,隨後咬牙擡起,用力一扔。

砰——

口袋成功飛過紅磚墻。

拉維從紅磚墻上爬了過來,直接從醫務室後面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伊戈很早就聽見了動靜,他睜開雙眼:“你回來了。”

“嗯!”拉維點了點頭,將衣物從口袋裏扯了出來。

“我對你的尺碼不是很了解,但這些衣服你應該能穿上。”拉維一邊說一邊把衣物展開展示,“你要不要試試?”

他遞給伊戈一件打底衫和運動褲。

伊戈搖了搖頭:“不用了,你不是拿了藥嗎?幫我換藥,我等會直接穿。”他摸了摸手上的打底衫和運動褲,“這些我都能穿上。”

“好!”拉維拿過地上的醫藥箱,隨後從挎包裏拿出口罩給自己帶好。

伊戈看了他一眼。

“我看醫生都這樣做。”拉維解釋。

口罩還算有些作用,至少,那些味道不會像狡猾的水蛇一樣鉆進鼻腔。

他很快就給伊戈換好了藥,染血的繃帶被放到了臟衣簍。

取下口罩的一瞬間,一股香甜直撲鼻尖,拉維艱難地咽了咽唾沫。

他把手揣進了口袋,指尖碰到了白色柔軟物,紙巾和香煙。

差點忘了這件事,拉維剛想張嘴,卻想到等會兒還要去圖書館。

如果這時候說了,肯定會讓伊戈擔心,還是等回來後再說吧。

“東西我都放在這裏了。”拉維將挎包裏的物資放在了書桌上,“趁著還沒天黑,我得快點去圖書館了,一個小時內就能回來,你別擔心。”

伊戈單手並不好穿羊毛衫,拉維走近,將男人的腦袋解救了出來。

劈裏啪啦——

一陣靜電音響起,伊戈的中長發都豎了起來。

“看來是劣質羊毛呢。”拉維抿唇笑了笑,下意識用手給伊戈梳理毛發。

伊戈頓時就如同被點穴一般,僵在了原地,而罪魁禍首拉維毫不知情,還幫忙理了理內衫,露出了纏著木板的右手。

“在家等我。”少年說著就走出了臥室。

耳邊傳來鐵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伊戈捂住緋紅的耳朵,低聲罵了句:“操。”

剛走出醫務室的拉維就打了一個噴嚏。

少年邊走邊重新裹了一下圍巾。

要降溫了嗎?

學校的圖書館在食堂的對面,也就是大舞臺的旁邊。

他穿過教職工宿舍,順著被雪覆蓋的跑道走向這個玻璃鋼筋建築。

如果說體育館是鋼鐵之心,那麽圖書館就是玻璃書海。

夏天,這裏的風景會很漂亮,綠油油的樹葉在陽光中搖曳,從圖書館內望出去,就像是徜徉在一片海洋森林裏。

這是拉維在宣傳冊子上看到的風景。

海蝸牛小隊基本上肅清了整個學校的喪屍,並把他們的屍體都埋葬在了學校旁的樺樹林裏。

但畢竟是“基本”,而且校園前的伸縮門已經被破壞。

撤離前發生的事情,以及紀都羅被砍斷的手臂,都讓拉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來到圖書館門口,門被上了鎖,拉維從旁邊的大花盆底座中掏出鑰匙,打開了玻璃門。

因為是玻璃建築,裏面也算不上特別黑。

拉維的目標很準確。

《ABO罕見病發展歷程》《誒裏克小鎮地圖(新紀元1860版)》《雪原求生記》《古法炒菜(公元3000年版)》

當然他也找了一點打發時間的有趣書籍。

書本沈甸甸,勒得拉維肩膀痛。

離開的時候,拉維透過管理室的玻璃小窗上看見了令人意外的東西。

——————

極北的天越黑越快,火燒雲被星空吞噬,可拉維還沒回來。

伊戈想起了少年離開時說的話。

“一個小時內就能回來。”他念了念,用手遮住了眼睛。

男人眉頭緊蹙,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直到骨折手臂傳來鈍痛才回過神。

臥室裏有一根廢棄的鋼管,拉維說這應該是用來掛衣服的。

男人用健康的左手拿過鋼管,撐著病體從床上坐了起來,穿著拉維遞給他的灰色運動褲,行動之間,大腿上結痂的傷口再度裂開,拉維才換上的繃帶又被血液浸濕。

伊戈抿唇,撐著鋼管站了起來,他慢慢地走出臥室,疼痛讓他面色蒼白。

砰——

他在廚房門口跌倒。

還是太過勉強,男人咬牙。

“我回來了!猜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處理那群喪屍耽擱了我不少時間呢!”拉維笑著將東西推了進來。

少年嘰嘰喳喳求誇獎的聲音在看到男人身影的片刻停住了。

“伊戈,你怎麽在地上?”

男人擡頭看了一眼拉維,少年的卡其色大衣上全是凝結的血漿和黃色的脂質,甚至那張乖巧的臉都被濺上了幾點血漬。

在深幽昏暗的環境下,竟然顯得沒那麽乖了。

男人擡頭看了一眼推進來的東西,那是……一輛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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