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不用追求了┃不是時候,這太不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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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椒的腦子裏一片模糊,強烈的情緒在胸中翻滾,心情在躊躇、忐忑和激切中徘徊。

終於,他吐出一口氣,幽幽地給自己鼓勁:“我死去活來都做到了,難道還怕死纏爛打嗎?時間還長著呢,勇敢一點,勇敢一點……”

然後,阮椒深深地呼吸,下定決心要朝宗歲重的房間看上最後一眼,就去休息。

但沒想到的是,在他轉過身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宗歲重穿著睡袍站在門口,正跟阮椒四目相對。

這一刻,阮椒眼裏的感情沒來得及掩飾,被宗歲重看了個一清二楚。

眷戀、愛慕、濃郁的情感。

宗歲重一怔。

學弟的眼神……是對誰?

倏然間,宗歲重又反應過來,學弟視線所對著的地方,是他的房間,所以才會被他看了個正著,忽然就產生一種預感,難道——他緊緊盯著阮椒的臉。

阮椒被宗歲重這麽一看,嚇了一跳。

不、不是吧,還沒表白,被學長發現了?不不不,學長應該不會沒事想太多,可是好像又不對,學長這個眼神……心跳如擂鼓,阮椒暗罵自己一聲,到底是在想什麽鬼!

宗歲重頓了頓,往外走了一步。

阮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宗歲重:“……”

阮椒:“……”

氣氛一時陷入沈默。

阮椒喉頭動了動,幹笑著說:“學長,我吵醒你了啊?”

宗歲重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說道:“回來這麽快?”

兩人又是沈默。

到底還是宗歲重開口:“沒有吵到我。”

阮椒聽他這麽說,不知怎麽心裏放松了一些,也說:“這回的事很湊巧,去了以後就接連遇上,接連解決了。具體的要是學長想聽,我再來跟學長細說,對了,還得請學長打開地獄呢,這回又抓了個該下地獄的惡鬼,沒刑期,這是先害死人再同類相食的鬼,就給磋磨到魂飛魄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在阮椒說話的時候,宗歲重默默地讓開了一個位置。

阮椒不自覺地順著他的意思走進去,坐在臥室裏寬闊的沙發上。

宗歲重坐在床邊,聽阮椒把整晚的事一一說完。

阮椒見宗歲重感興趣,也更有說話的興趣,講起故事來也更富含感情。中間偶爾聽見宗歲重提問,也都給他把問到的地方仔細說了。

等整件事全部說完後,宗歲重倏然開口:“你最後說要勇敢一點,意思是?”

阮椒習慣地說道:“勇敢點追求學長……呃。”

話說到這,戛然而止。

阮椒的表情陡然有些驚悚起來。

宗歲重的身體微微僵硬,臉上的表情是難得的驚詫。

阮椒看清宗歲重的反應,抿了抿唇。

他怎麽就脫口而出了?不是時候,這太不是時候了。

阮椒本來產生的勇氣突然消失,膽怯起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他應該給學長一個思考的時間,不應該繼續坐在這裏……這麽想著他猛地站起身,轉頭就往門外走去。

只是,阮椒沒來得及走出去,站起來倒是很順利,等往外走的時候,卻沒能走出幾步,就被人從後面拉住了手腕。

阮椒掙紮了一下,但是從後面過來的拉力更強了,而阮椒……他根本不可能全力抵抗,只一個踉蹌後,已經撞進了身後人的臂彎裏,被用力摟住。

這一刻,阮椒瞪大了眼。

同時,略低而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學長是我吧?”頓了頓後,“不用追求了。”

阮椒的身體微微顫了顫。

宗歲重已經沈靜地開口:“我是說,如果你說的那個學長是我的話,你願意跟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嗎?”如果仔細聽,也會聽見他的聲音裏有一絲輕顫,“我喜歡你,並希望你成為我人生的伴侶。”

阮椒的心跳更快了。

他有猜測過或許學長也可能對他有那麽點意思,可他從來沒想過學長會突然跟他說這樣的話,他明明是想主動追求學長的,怎麽突然間,學長就表白了呢?他是不是應該說“我願意”?

張了張口,阮椒忽然很緊張,本來已經到了嗓子眼的“我也很喜歡學長”竟然因為這份緊張而哽住說不出來,這讓他更緊張了,要是學長等得不耐煩了……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察覺到,跟他同樣激烈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這心跳聲的來源是……學長。

這一瞬,阮椒突然不緊張了。

也許是因為,對於這份感情的在意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學長跟他一樣緊張,也一樣會對對方的答案而忐忑。

心裏的緊張倏然轉化為一股暖意,阮椒輕輕地點頭,然後鄭重地說道:“我願意。我……我也喜歡學長。”他強調道,“很喜歡。”

下一秒,阮椒就感覺自己被人摟緊了。

阮椒沒介意這股力道,而是擡起手,也摟在了對方的腰背上,把自己猛地塞進對方懷裏,塞得更緊。他感受著手臂下緊實的肌肉,平坦、寬闊的胸口,眉眼展開,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一股愉悅湧現出來,轉而變成了雀躍、高興——他特別高興!從現在起,他就跟學長在一起了!

宗歲重察覺到阮椒的動作,帶了一絲緊張的眼神也變得柔軟下來。

懷裏的人瘦削而不柔弱,是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柔韌感,幾乎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能把他的懷抱塞滿,也塞得他心裏再沒有一點空隙了。

油然而生的,大概是跟他從沒有過的……滿足吧。

兩人靜靜地摟了很久,直到一抹微光從外面投入進來,他們倆才驚覺,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這麽抱了一個多小時,不僅天亮,連太陽都升起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後,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放開手。

阮椒後退一步,擡起頭來。

現在的學長跟以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以前的學長是疏離的、禁欲的、沈穩的,即使他們熟悉以後,他跟學長親近了很多,但也沒有一次和現在一樣,神情緩和,眼裏透著暖意……與對自己的情感,哪怕並不泛濫,卻清晰可見。

這難道就是親厚學弟和……新任男朋友的差別嗎?

阮椒忍不住就笑了,他就這麽膽大包天地踮起腳,猛地把自己的嘴壓上了新任男朋友嘴,貼了三秒鐘後,痛快地放開,準備再後退。

但這次他沒能推開,新任男朋友眼裏的情緒沈了沈,接著一把抓起他,直接提了起來,壓近自己,又一次的雙唇相貼。

阮椒被輕輕咬住嘴唇,他不由微微張開口,滾燙的氣息頓時湧入他的口中,與他親密地糾纏起來,就像是……就像是要把他吞進去一樣。

他又忍不住笑起來,這樣的學長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學長了,但是他很高興,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他擡起手,摟住男朋友的脖頸,毫不客氣地也糾纏上去,親昵地纏綿起來……

·

等兩個人都冷靜下來時,已經八點多了。

阮椒舔了舔微腫的唇,站在廚房的竈臺前,拿著勺子攪動裏面的白粥。

在他的身邊,身材頎長的青年修長的手指壓住案板上的熱燙燙的香腸,另一只手捏著細長的刀,一片一片地在砧板上切下。

兩人都沒說話,但是氣氛卻是靜謐裏透著一絲溫馨,明明是頭一次一起做早餐,可不知道怎麽的,就像是做過了千百次一樣,分工合作,沒有一點尷尬、僵硬的地方。

阮椒又攪動幾下後,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兩只小碗,一人盛了幾大勺白粥,那邊宗歲重也剛好都切完了,從容地裝盤。阮椒從另一只鍋裏舀出兩只鹹蛋,悄悄放在砧板上。剛把香腸裝盤的宗歲重發現砧板上多了兩只鹹蛋,很利落地對半切開,又用餐盤裝起來。阮椒從另一邊打開豆漿機啟動,用兩只細長的玻璃杯接好,而宗歲重又切來一條黃瓜,用麻油香醋和一些調料拌了拌,又裝了一小碗。

你來我往,互相配合,沒多久就準備妥當。

兩人陸續把早餐放上餐桌,才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看起來是跟往常差不多的早飯,甚至因為早餐是自己動手而顯得有點粗糙了,可對於他們兩個而言,這卻是他們確定感情後的第一個早上,也是第一次一起做好的早餐,一起……總之,很多個第一次了,所以格外不同。

阮椒跟宗歲重對視了一眼,忽然眉開眼笑。

還是很高興……

他有男朋友了,還是自己很喜歡的人,還是可以跟對方完全坦白的人,還是跟自己各方面都很合拍的人,甚至,甚至他們在一起住了很久,連磨合都不用了。

宗歲重也是高興的,只是他對情緒的控制向來比阮椒強,而且他年紀更長,經歷更多,所以不會像阮椒這麽外露。

不過……他剝了個鹹鴨蛋,用筷子剝出蛋黃,放進阮椒的餐盤裏。

阮椒笑瞇瞇地就著白粥吃下,也主動給宗歲重剝了一個。

宗歲重也從容吃了。

兩人一邊吃早餐,一邊偶爾看對方一眼,給對方夾上一筷子小菜,明明都沒有表現得特別出格,居然有點黏黏糊糊的感覺……這就是宗子樂進門後,看到這場景的第一感覺了。

當然,門響的動靜也驚動了正在吃早飯的兩人。

阮椒見到宗子樂,心情很好地朝他笑笑說:“今天怎麽過來了?吃早飯沒?”

宗子樂表情有點木,嘴上還是老實回答:“還沒。”

阮椒依舊笑著:“廚房有白粥鹹蛋香腸,還可以榨豆漿,想吃什麽?”

宗子樂:“啊,我都可以。”

阮椒利落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行,那就跟我們吃一樣的吧,香腸還不錯。”

宗子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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