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黃夕村┃死因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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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椒心裏突然產生一個想法,又先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不行,雖然看著合適,但還是不能這麽快就做決定。

阮椒思索後,問穆哲道:“你以後準備怎麽辦?”

穆哲垂下眼說:“就陪著洋子,陪到不能陪的時候。”

阮椒沈默。

穆哲現在這麽說,潛在的意思可能是等到博洋身邊再有一個人取代他,也有可能是說等博洋死後。但是,情鬼要放下執念太難了,穆哲現在是克制,可要是博洋身邊真有人了,他還能克制嗎?如果能,對穆哲來說太殘忍了,要是不能,穆哲出手,他為了博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對於穆哲來說,也太殘忍了。

穆哲看著阮椒的表情,突然笑了笑:“我有時候其實也挺擔心我自己的,沒想到您就是城隍爺,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阮椒一聽就明白,穆哲這是做好準備了,更有些唏噓。

氣氛微凝,有些僵硬。

阮椒嘆口氣:“先不說別的吧,我之前去看過你出事的地方,不像是單純的意外,有惡鬼的氣留在那裏……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遇到過什麽不對勁的事?”

穆哲擰眉思索,思索著思索著,突然間,他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一樣,身上的鬼氣蒸騰,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微扭曲,漸漸陰沈。

這是想起了什麽?阮椒看著他,沒去打擾。很多鬼在死後想起自己死時的情景都會無法自控,穆哲在這方面,又勝過了很多鬼,讓他心裏的那個想法又強化了一些。

任憑穆哲思考,阮椒看向宗歲重。

宗歲重跟阮椒之間頗有默契,想起阮椒平時跟他抱怨過、提過的事,又看了看穆哲,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他點點頭說:“還可以。”

阮椒一笑,為學長讚同自己的想法高興,以前他做什麽其實大多是看本能,好在本能辦成的事都不壞,要說在看人上,他還是很有欠缺的。而學長就不同了,他管理偌大的玄黃,手底下能人無數,都是他慧眼識人,有他替自己看看穆哲,讓阮椒的想法有了七八分堅定了。

不過,在這之前穆哲的死因是必須要弄清楚的。

大概幾分鐘後,穆哲那邊已經平靜下來。

“應該跟那個村子有關。”他斟酌著說,“我本來是在回來的路上,最後去看的場地,是安市的黃夕村。”

阮椒看過去。

穆哲慢慢說來,不疾不徐,沒有一點新鬼的躁動不安。

“那個劇本是帶著靈異色彩的近代劇,時間段在五十年前,涉及到的民俗很多,需要轉換的地點也比較多。要想把這劇拍好,最好是采用實景拍攝,而這部劇的導演很嚴謹,也是有心把劇拍好,在遞過來劇本的時候已經選好了幾個實景的場地,大多都是有點偏的地方,但很多舊時的建築都保存得很好,民俗傳統也大多保持下來,要是合適的話,也沒什麽不好的。不過像這樣的地方,有些或許合適,環境上卻顯得陰森詭譎,在那種地方拍戲會影響洋子的狀態,對他的身體不好。”

阮椒明白,所以穆哲一個個地方都跑一遍,因為他是最了解博洋的人,也只有他能知道這些地方到底適不適合博洋待。

穆哲不知道阮椒在想什麽,繼續說道:“前面幾個地方我看了,洋子應該都沒問題,而我去的最後一個地方,就是安市的黃夕村。這個村子不大,附近有個石北鎮,另一邊還有好幾個村子,其中黃夕村距離石北鎮是最遠的,村子後面的山也是最荒的。我進這鎮子以後,感覺不不太舒服。”說到這,他頓了頓,“並不是覺得村子裏很詭異,而是剛進去就見了幾個人爭吵打架,說話很難聽,其他人也不怎麽管,村子裏的人說閑話,提起這些人的品行不好……”

當時已經快到晚上,穆哲到這村子裏的時候已經挺累了,結果在村口就看到這麽個事,印象不好,心情當然也不好。要是白天,他可能幹脆就開車去鎮子裏了,大不了白天再過來看,偏偏已經快天黑,他對這附近的路又不熟,以防萬一還是在村子裏找了個旅店住下了,想著睡一夜,明天看完就走。

這一晚,穆哲睡得不太好,他的運氣也不太好,之前吵架的人就住在旅店的附近,旅店本身也隔音不好,吵架聲一晚上都沒聽,讓他心情更不痛快了。

到第二天,穆哲吃過早飯,還是在村子裏閑逛起來。這一逛他也發現,黃夕村裏很多房舍確實很有幾十年前的韻味,甚至一些商鋪都是。在村子裏還有破舊的土地廟,很多年了,已經沒什麽香火,不過到底是舊時的東西,就有一種不同的氣質在。據村子裏的人說,在後面的山上還有山神廟,也有一些很古老的老墳,還有過什麽靈異事件之類的。要說這地方的傳說也挺多的,難怪會被導演選中。

看完村子裏,穆哲走到後山,爬上去看了看山神廟,又看了看附近的山林與很荒涼的老墳,墳前的墓碑都朽壞了,看起來非常古老。

穆哲看過一圈,覺得環境還可以,是挺適合拍戲的,但仔細斟酌後,還是決定放棄這個地方。要想在一個村子裏拍戲,當地居民的配合是很重要的,昨天那幾個人吵得那麽厲害也沒見村子裏能做主的人出現阻止,起碼在這方面能力是有欠缺的,要是真讓劇組過來,恐怕在一些細節的交涉上都會很浪費時間,會影響劇組的進程。

這麽想著,穆哲也算做下了決定,就準備往山下去。

正在他往外走的時候,遠遠地,他突然聞到了血腥氣,下意識的,他就近找了個能藏人的地方躲進去,沒作聲。

在他躲藏的不遠處有一棵很粗壯的古槐樹,樹下有個小丘,有一對男女正鬼鬼祟祟地拎著個口袋過來,穆哲沒想到還是眼熟的——正是之前吵架的一對夫妻。

這對夫妻很緊張,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到那個小丘前,把口袋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往小丘上一倒——

“淅淅瀝瀝”的聲音響起,血腥氣變得刺鼻起來,穆哲一聞,瞳孔驟然收縮。

血,人血!他剛才竟然沒聞錯!

穆哲把呼吸放得更輕,心裏百味繁雜,一時間也無法斷定這夫妻倆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用血來淋這個小丘?難道說,這是一種什麽特殊的民俗?還有,這人血是哪來的……等等,他的目光落在夫妻倆的手臂上,他的視力不錯,能看見其中那個男人的袖子上有個血點,像是血沒完全止住沾上的,難道是他抽血出來的?可是,這又是什麽目的?

仔細看過後,穆哲眉頭緊鎖。

不對,這血量還挺多的,絕對遠遠超過了一個人一次抽血的強度,而且那個男人看起來也沒什麽獻血過度的癥狀,要是他一個人絕對抽不出這麽多——他再看那個女人,暗忖,兩個人也不夠。他們還從哪弄來的血?還是說,他們隔幾個月抽一次,攢了幾年一起?這也沒什麽意義吧……

穆哲也想過,是不是很多人一起抽血弄過來的,可要真是很多人的話,這對夫妻這麽鬼祟幹什麽,而且為什麽偏偏是他們倆一起來,其他人呢?怎麽也想不通。

想著想著,他的視線落在小丘上,然後,臉上不由得露出驚駭的表情!

血、血沒了!

淋在小丘上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沒入小丘裏面,就好像、就好像是被小丘給吸收了一樣。

穆哲的心跳突然很快,這小丘到底是什麽?為什麽還能吸血?這對夫妻到底在幹什麽!太詭異了,簡直顛覆了他的世界觀。但他還是強忍著沒出聲,死死控制住自己。

可惜,那對夫妻在見到血都進入小丘之後,臉上就露出了既高興又害怕的表情,一起跪在小丘的前面,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麽。說著說著,那個做丈夫的拿出一卷紙和幾張照片在小丘前燒了,女人則冷不丁從身後掏出一根長長的釘子,朝著小丘上面插了下去。

這一秒,風都好像靜止了一瞬,那對夫妻慌慌忙忙地磕頭,而穆哲卻是感覺到一股冰冷從小丘裏散發出來,讓他的身體都有些僵硬,等夫妻倆磕完頭離開以後,穆哲也趕緊站起來,趁著太陽還算熾烈,迅速地奔跑下山。大概是他一邊跑一邊曬太陽的緣故,出了一身冷汗,但那股冰冷的感覺卻沒了。之後穆哲也不耽擱,立即上車離開村子。因為剛遇見詭異事件,他沒自己開車,而是由跟他一起的司機——其實也是他特意請的保鏢開。

接下來,穆哲在高速上出事了,那一刻,他是昏昏欲睡的,可是突然就被什麽凍醒了似的,而醒了的時候也來不及了,車子已經沖出公路,直接摔下去,他也就這麽死了。在臨死前,他看向開車的司機,卻發現他滿臉焦急,根本控制不了方向盤,就跟凍僵了一樣。後來,保鏢司機也跟他一起死了。

穆哲說:“之前一直沒醒過來,我不知道司機的事是怎麽處理的,但歸根到底,他的死很可能是因為我遇見的事造成。等這件事查清以後,如果真的是……我會給洋子說,他會按照合同加厚處理的。”

阮椒沒想到穆哲還會註意到司機的事,畢竟他也是被害的人,卻笑了笑。

稍作遲疑後,他詢問道:“願意接受我的考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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