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無垢道心 一號小弟助我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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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無垢道心 一號小弟助我晉升
“你平時就住在這裏嗎？”
“對。”
“可是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
銀月環顧空蕩蕩的木屋, 用家徒四壁形容都是擡舉這裏了，她沈吟片刻，從手腕上退下一只玉鐲, 遞到冶錄手裏。
“承蒙公子相助，這只玉鐲就作為謝禮贈送於你。”
江湖人士大多漂泊在外，囊中羞澀很正常，反正這玉鐲她戴著也無用，索性贈與對方。
接過銀月遞來的鐲子，冶錄的情緒明顯高昂起來, 果然, 銀月對他是一見鐘情，要不然怎麽會送定情信物給他。
冶錄喜滋滋的準備將玉鐲好生收起來，就在他收回手的時候，玉鐲忽然從手上墜落, 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怎麽會這樣？
冶錄愕然的看著這一幕, 緊跟著猛然擡起頭看向銀月, 見到銀月眉頭微皺, 卻並未說什麽。
——既然是送與對方的東西, 不小心弄壞了, 她總不能怪罪。
冶錄又伸手去撿地上碎掉的玉鐲，手指從玉鐲的虛影中間穿過, 他驚愕更甚, 腦中驀地浮現一副快要被他遺忘的畫面。
畫面裏，銀月將鐲子遞給他, 他對這種女人戴的玩意兒不感興趣，隨手扔在了桌面上，許是扔的力氣有些大, 鐲子在桌面上碎掉了，碎片濺落到銀月腳邊，銀月皺起了眉，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見穿過手指的碎片，冶錄更加深切的意識到這是他的回憶，並非夢境，回憶無法改變，只能讓他註意到一些之前未曾註意的細節，就如同這只曾經毫不放在心上的玉鐲。
……
呼——
冶錄睜開眼，回憶戛然而止。
他眼神放空的躺了一陣，舉起手裏的酒壇想要再喝，卻發現壇中的酒液已經不知不覺間傾倒光了，四周彌漫濃烈的酒香味。
罷了……
他扔開酒壇，翻身從樹上跳下，大步離開了密林。
在他身後，那些淋了靈酒的雜草簌簌搖動，葉片比先前粗壯了一倍不止，竟然已經產生了模糊的靈智。
……
縱橫交錯的棋盤，星羅密布的棋子，形成玄妙的棋局，白衣青年盤坐在棋盤前，手邊一杯清茶，正在與自己對弈。
若是不看帆船上空妖異的血月，這該是一副現世安穩的美好景象。
冶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帆船上，帶著渾身的酒氣，他走到洛泱側邊坐下，伸手抄起桌上的清茶，大口往嘴裏灌。
喝完後暢快的吐出一口氣，將茶杯放到洛泱面前，問道：“還有沒有，再給我來點，我口渴。”
洛泱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我的茶杯。”
冶錄砸吧了一下嘴，渾不在意的說道：“都是男人，有什麽好介意的，你這麽斤斤計較，難道你是女人？”最後一句話莫名的怨念深重。
無言以對，洛泱將茶壺遞給他，冶錄接過來就準備往嘴裏倒，旁邊響起洛泱涼涼的聲音：“你敢抱著喝，我就打死你。”
“……”
其實冶錄想看看洛泱怎麽打死自己，但考慮到洛泱會生氣，他覺得還是不要了，提著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茶，接連喝了幾杯才罷手。
接下來一段時間，洛泱不是打坐修煉就是自己與自己對弈，他此前並不常下棋，但君臨精於此道，他最近時常琢磨，也有了一點感悟。
和他相比，冶錄則懶散多了，不是喝酒，就是睡覺，間或雙眼無神的發呆。
借助酒液進入了半醉半醒的時間，回憶與銀月相處的過往，越來越多從前不曾在意的細節被他記起，冶錄的情緒越來越低落。
見到他此種作態，對比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銀月魔君，連淡然的洛泱都起了好奇心，他取出茶具，精心泡了一壺茶，給冶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嘗嘗？”
聽見洛泱的詢問，冶錄慢吞吞的丟開酒壇，驅散身上酒味，走到洛泱身邊坐下，端起茶杯小口的喝。
跟洛泱相處這麽久，他也習慣了洛泱的講究，如今喝茶都不是牛飲了，而是能品出一點滋味來。
見他喝完了一杯茶，洛泱提著茶壺又給他續上，語氣溫和的說道：“你喜歡就多喝點。”
冶錄先是受寵若驚，緊跟著就戒備起來，這腔調就跟“大郎，起來喝藥了”一個感覺，容不得他不小心。
“你想幹嘛？先說好，送死的事情我可不幹。”
洛泱無語，“你覺得我會用你一杯茶讓你去送死嗎？”
“那可說不準。”
“……”
眼見冶錄一副你不說我就不喝的架勢，洛泱只好放下手裏的茶杯，無奈說道：“我只是想問你，愛上一個已經故去的人，是何種感受。”
畢竟是揭人傷疤的事情，洛泱才想著客氣一點，雖然這傷疤就是他砍出來的。
聽到洛泱的詢問，冶錄怔了一下，垂下頭不言語，他沒有否認洛泱說他愛著銀月的事情，實際他自己心裏也已經有所明悟。
見狀，洛泱也不催他，容他慢慢思索。
過了片刻，冶錄緩緩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心裏空空蕩蕩的，想做點什麽填補進去，但什麽也填補不上。”
洛泱沈吟片刻，驀地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做什麽？”
嘴上詢問著，冶錄卻是自然的伸出了手，洛泱也伸出一只手，覆蓋在冶錄的手心上，緩緩閉上眼，漆黑的面具自冶錄的面容浮現，洛泱的意識中驀地擠入一大堆情緒。
愧疚，後悔，悲傷，思念……
濃烈的情緒化成紅色火焰，灼燒洛泱的意識，他感覺心臟猛地緊縮，被悔恨瘋狂壓迫，快要踹不過氣來的感覺，又有一根絲線纏上在上面，時不時的抽動一下，那是綿密的相思之情。
轟——
無相面具碎裂，洛泱的手從冶錄的掌心拿開，他的面色凝重，後怕不已，冶錄的情緒出乎他預料的強烈，差點讓他受到侵蝕。
這個向來粗枝大條的魔族，真正動心之後意外的較真，從前那些對銀月說過的重話，如今都變成刀插-進他自己心裏，難得他還能表現的若無其事。
“你沒事吧？”冶錄皺著眉問道。
洛泱搖了搖頭，按住自己的胸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冶錄是同病相憐，但他卻並無冶錄那樣強烈的情緒。
……
經過一個多月的行駛，帆船進入了暗影魔域。
能形成一方魔域的地方，必然有魔君坐鎮，而魔君卻不一定擁有魔域，這是根據魔君的性格決定的。
有的魔君不喜歡束縛，不想安於一地，比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凇無魔君，有的魔君孑然一生，沒有同族需要照料，也就不需要自己的地盤，比如無相魔族這種幾近滅族的種族，所以這些魔君是沒有魔域的。
暗影魔域正是暗影魔君掌管之地，這一區域和其他魔域最大的不同，在於空中那亙古不變的血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黑暗。
受到暗影魔君的影響，這一區域的魔氣擁有吸收光線的能力，任何低等級的照明器物效果幾近於無，高等級的魔器也會有不同程度的折扣，具體取決於魔器的等級和使用之人。
當然，對於洛泱和冶錄這等同層次的存在影響並不大，洛泱隨手取出一盞油燈立在小桌上，油燈昏黃的光線立刻驅散了小舟周圍的黑暗。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唯有一盞油燈亮著微光，遠遠看去，就如同孤舟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洛泱註視著油燈，晃動的燭火讓他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過了許久，洛泱驀地從空間裏取出一條鮮活的靈魚，用魔力控制剖洗幹凈，往魚腹裏塞入種種去腥之物，置於火爐之上的小鍋裏蒸煮，順手還溫了一壺酒。
爐子裏的火熊熊燃燒，很快就有香氣從小鍋裏傳出來，洛泱將蒸碟從鍋裏端了起來，放置在小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好的酒。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動作流暢，卻與平日的習慣有所不同。
冶錄聞到香味，睜開眼將目光投向洛泱，面露疑惑之色。
從前洛泱雖然下棋喝茶，卻從來不在舟上用膳，更不要說他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眼見洛泱抿了一口酒，又將魚肉挑進餐碟裏，除去魚刺，放入口中，從他表情看不出味道如何，但聞著味還是很香的。
正想著讓洛泱也給他來點，就見到洛泱捂著胸口低咳起來，身軀顫抖，面色發白，看起來很是痛苦。
冶錄面色微變，連忙上前問道：“怎麽回事？魚肉有毒？”可是什麽樣的毒能影響到魔君強者？
洛泱沒理他，又挑了一塊魚肉放進口中，這次咳嗽的更厲害了，他捏著桌沿的手指節發白，有殷紅的血跡從嘴唇裏溢出來，滴落到胸前的白衣上，如紅梅點點盛開。
冶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驀地浮現銀月喝了毒酒臨死前的模樣，他的眼眸攀上血絲，如同被激怒的兇獸，眼見洛泱還想去端桌上的酒杯，他衣袖一揮，小桌就摔了出去，酒壺碗碟摔的稀碎。
“你瘋了？想找死是不是，想找死就跟我打一架，我成全你！”
面對怒目而視的冶錄，洛泱的嘴角卻勾起一絲笑容，他按住胸口的手掌緩緩擡起，只見一團紅色光暈從心臟處被拉扯出來，光暈中央漂浮著一截拇指長短的紅線，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游動。
隨著紅線的抽離，洛泱面容慘白後又浮現潮紅，周身的恢覆強盛，甚至還在緩慢提升。
見到這一幕，冶錄面露詫異之色，發現洛泱不是在找死後他也放松下來，問道：“這是什麽？”
“姻緣線。”洛泱回道，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卻很冷，“一截斷裂的姻緣線。”
本該徹底消散的姻緣線，因為君臨曾經布下的結界，竟然保留了一部分，若非他近日有所提升，恐怕還發現不了。
姻緣似紅塵，蒙蔽求道心。
想來他最近幾次晉升，要麽是依靠魔族強悍的血脈覺醒，要麽是繼承了前人遺澤，若非這些，他現在恐怕還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在凡界苦苦掙紮。
無垢道心蒙塵，幾乎等於前路斷絕。
洛泱手掌收攏，將姻緣線納入掌中，腦中浮現龍女，君夜，乃至君臨的面孔，面沈如水。
他又不是月老樹，一個個的都往他身上套紅線，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驀地收緊手掌，掌心的姻緣線便化作紅光消散，霎時，好似打破了什麽枷鎖一般，洛泱覺得渾身一輕，剛剛晉升的修為竟然又有了突破的征兆。
系統說的沒錯，男主除了魔族血脈，並沒有其他特殊體質，可是這具身體不是男主的，是他自己的，而他……是天生的無垢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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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可是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
銀月環顧空蕩蕩的木屋, 用家徒四壁形容都是擡舉這裏了，她沈吟片刻，從手腕上退下一只玉鐲, 遞到冶錄手裏。
“承蒙公子相助，這只玉鐲就作為謝禮贈送於你。”
江湖人士大多漂泊在外，囊中羞澀很正常，反正這玉鐲她戴著也無用，索性贈與對方。
接過銀月遞來的鐲子，冶錄的情緒明顯高昂起來, 果然, 銀月對他是一見鐘情，要不然怎麽會送定情信物給他。
冶錄喜滋滋的準備將玉鐲好生收起來，就在他收回手的時候，玉鐲忽然從手上墜落, 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怎麽會這樣？
冶錄愕然的看著這一幕, 緊跟著猛然擡起頭看向銀月, 見到銀月眉頭微皺, 卻並未說什麽。
——既然是送與對方的東西, 不小心弄壞了, 她總不能怪罪。
冶錄又伸手去撿地上碎掉的玉鐲，手指從玉鐲的虛影中間穿過, 他驚愕更甚, 腦中驀地浮現一副快要被他遺忘的畫面。
畫面裏，銀月將鐲子遞給他, 他對這種女人戴的玩意兒不感興趣，隨手扔在了桌面上，許是扔的力氣有些大, 鐲子在桌面上碎掉了，碎片濺落到銀月腳邊，銀月皺起了眉，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見穿過手指的碎片，冶錄更加深切的意識到這是他的回憶，並非夢境，回憶無法改變，只能讓他註意到一些之前未曾註意的細節，就如同這只曾經毫不放在心上的玉鐲。
……
呼——
冶錄睜開眼，回憶戛然而止。
他眼神放空的躺了一陣，舉起手裏的酒壇想要再喝，卻發現壇中的酒液已經不知不覺間傾倒光了，四周彌漫濃烈的酒香味。
罷了……
他扔開酒壇，翻身從樹上跳下，大步離開了密林。
在他身後，那些淋了靈酒的雜草簌簌搖動，葉片比先前粗壯了一倍不止，竟然已經產生了模糊的靈智。
……
縱橫交錯的棋盤，星羅密布的棋子，形成玄妙的棋局，白衣青年盤坐在棋盤前，手邊一杯清茶，正在與自己對弈。
若是不看帆船上空妖異的血月，這該是一副現世安穩的美好景象。
冶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帆船上，帶著渾身的酒氣，他走到洛泱側邊坐下，伸手抄起桌上的清茶，大口往嘴裏灌。
喝完後暢快的吐出一口氣，將茶杯放到洛泱面前，問道：“還有沒有，再給我來點，我口渴。”
洛泱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我的茶杯。”
冶錄砸吧了一下嘴，渾不在意的說道：“都是男人，有什麽好介意的，你這麽斤斤計較，難道你是女人？”最後一句話莫名的怨念深重。
無言以對，洛泱將茶壺遞給他，冶錄接過來就準備往嘴裏倒，旁邊響起洛泱涼涼的聲音：“你敢抱著喝，我就打死你。”
“……”
其實冶錄想看看洛泱怎麽打死自己，但考慮到洛泱會生氣，他覺得還是不要了，提著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茶，接連喝了幾杯才罷手。
接下來一段時間，洛泱不是打坐修煉就是自己與自己對弈，他此前並不常下棋，但君臨精於此道，他最近時常琢磨，也有了一點感悟。
和他相比，冶錄則懶散多了，不是喝酒，就是睡覺，間或雙眼無神的發呆。
借助酒液進入了半醉半醒的時間，回憶與銀月相處的過往，越來越多從前不曾在意的細節被他記起，冶錄的情緒越來越低落。
見到他此種作態，對比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銀月魔君，連淡然的洛泱都起了好奇心，他取出茶具，精心泡了一壺茶，給冶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嘗嘗？”
聽見洛泱的詢問，冶錄慢吞吞的丟開酒壇，驅散身上酒味，走到洛泱身邊坐下，端起茶杯小口的喝。
跟洛泱相處這麽久，他也習慣了洛泱的講究，如今喝茶都不是牛飲了，而是能品出一點滋味來。
見他喝完了一杯茶，洛泱提著茶壺又給他續上，語氣溫和的說道：“你喜歡就多喝點。”
冶錄先是受寵若驚，緊跟著就戒備起來，這腔調就跟“大郎，起來喝藥了”一個感覺，容不得他不小心。
“你想幹嘛？先說好，送死的事情我可不幹。”
洛泱無語，“你覺得我會用你一杯茶讓你去送死嗎？”
“那可說不準。”
“……”
眼見冶錄一副你不說我就不喝的架勢，洛泱只好放下手裏的茶杯，無奈說道：“我只是想問你，愛上一個已經故去的人，是何種感受。”
畢竟是揭人傷疤的事情，洛泱才想著客氣一點，雖然這傷疤就是他砍出來的。
聽到洛泱的詢問，冶錄怔了一下，垂下頭不言語，他沒有否認洛泱說他愛著銀月的事情，實際他自己心裏也已經有所明悟。
見狀，洛泱也不催他，容他慢慢思索。
過了片刻，冶錄緩緩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心裏空空蕩蕩的，想做點什麽填補進去，但什麽也填補不上。”
洛泱沈吟片刻，驀地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做什麽？”
嘴上詢問著，冶錄卻是自然的伸出了手，洛泱也伸出一只手，覆蓋在冶錄的手心上，緩緩閉上眼，漆黑的面具自冶錄的面容浮現，洛泱的意識中驀地擠入一大堆情緒。
愧疚，後悔，悲傷，思念……
濃烈的情緒化成紅色火焰，灼燒洛泱的意識，他感覺心臟猛地緊縮，被悔恨瘋狂壓迫，快要踹不過氣來的感覺，又有一根絲線纏上在上面，時不時的抽動一下，那是綿密的相思之情。
轟——
無相面具碎裂，洛泱的手從冶錄的掌心拿開，他的面色凝重，後怕不已，冶錄的情緒出乎他預料的強烈，差點讓他受到侵蝕。
這個向來粗枝大條的魔族，真正動心之後意外的較真，從前那些對銀月說過的重話，如今都變成刀插-進他自己心裏，難得他還能表現的若無其事。
“你沒事吧？”冶錄皺著眉問道。
洛泱搖了搖頭，按住自己的胸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冶錄是同病相憐，但他卻並無冶錄那樣強烈的情緒。
……
經過一個多月的行駛，帆船進入了暗影魔域。
能形成一方魔域的地方，必然有魔君坐鎮，而魔君卻不一定擁有魔域，這是根據魔君的性格決定的。
有的魔君不喜歡束縛，不想安於一地，比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凇無魔君，有的魔君孑然一生，沒有同族需要照料，也就不需要自己的地盤，比如無相魔族這種幾近滅族的種族，所以這些魔君是沒有魔域的。
暗影魔域正是暗影魔君掌管之地，這一區域和其他魔域最大的不同，在於空中那亙古不變的血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黑暗。
受到暗影魔君的影響，這一區域的魔氣擁有吸收光線的能力，任何低等級的照明器物效果幾近於無，高等級的魔器也會有不同程度的折扣，具體取決於魔器的等級和使用之人。
當然，對於洛泱和冶錄這等同層次的存在影響並不大，洛泱隨手取出一盞油燈立在小桌上，油燈昏黃的光線立刻驅散了小舟周圍的黑暗。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唯有一盞油燈亮著微光，遠遠看去，就如同孤舟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洛泱註視著油燈，晃動的燭火讓他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過了許久，洛泱驀地從空間裏取出一條鮮活的靈魚，用魔力控制剖洗幹凈，往魚腹裏塞入種種去腥之物，置於火爐之上的小鍋裏蒸煮，順手還溫了一壺酒。
爐子裏的火熊熊燃燒，很快就有香氣從小鍋裏傳出來，洛泱將蒸碟從鍋裏端了起來，放置在小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好的酒。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動作流暢，卻與平日的習慣有所不同。
冶錄聞到香味，睜開眼將目光投向洛泱，面露疑惑之色。
從前洛泱雖然下棋喝茶，卻從來不在舟上用膳，更不要說他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眼見洛泱抿了一口酒，又將魚肉挑進餐碟裏，除去魚刺，放入口中，從他表情看不出味道如何，但聞著味還是很香的。
正想著讓洛泱也給他來點，就見到洛泱捂著胸口低咳起來，身軀顫抖，面色發白，看起來很是痛苦。
冶錄面色微變，連忙上前問道：“怎麽回事？魚肉有毒？”可是什麽樣的毒能影響到魔君強者？
洛泱沒理他，又挑了一塊魚肉放進口中，這次咳嗽的更厲害了，他捏著桌沿的手指節發白，有殷紅的血跡從嘴唇裏溢出來，滴落到胸前的白衣上，如紅梅點點盛開。
冶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驀地浮現銀月喝了毒酒臨死前的模樣，他的眼眸攀上血絲，如同被激怒的兇獸，眼見洛泱還想去端桌上的酒杯，他衣袖一揮，小桌就摔了出去，酒壺碗碟摔的稀碎。
“你瘋了？想找死是不是，想找死就跟我打一架，我成全你！”
面對怒目而視的冶錄，洛泱的嘴角卻勾起一絲笑容，他按住胸口的手掌緩緩擡起，只見一團紅色光暈從心臟處被拉扯出來，光暈中央漂浮著一截拇指長短的紅線，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游動。
隨著紅線的抽離，洛泱面容慘白後又浮現潮紅，周身的恢覆強盛，甚至還在緩慢提升。
見到這一幕，冶錄面露詫異之色，發現洛泱不是在找死後他也放松下來，問道：“這是什麽？”
“姻緣線。”洛泱回道，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卻很冷，“一截斷裂的姻緣線。”
本該徹底消散的姻緣線，因為君臨曾經布下的結界，竟然保留了一部分，若非他近日有所提升，恐怕還發現不了。
姻緣似紅塵，蒙蔽求道心。
想來他最近幾次晉升，要麽是依靠魔族強悍的血脈覺醒，要麽是繼承了前人遺澤，若非這些，他現在恐怕還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在凡界苦苦掙紮。
無垢道心蒙塵，幾乎等於前路斷絕。
洛泱手掌收攏，將姻緣線納入掌中，腦中浮現龍女，君夜，乃至君臨的面孔，面沈如水。
他又不是月老樹，一個個的都往他身上套紅線，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驀地收緊手掌，掌心的姻緣線便化作紅光消散，霎時，好似打破了什麽枷鎖一般，洛泱覺得渾身一輕，剛剛晉升的修為竟然又有了突破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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