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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無相魔君! 世間本無魔,是人親手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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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無相魔君! 世間本無魔,是人親手造就……

“你, 你到底是誰?”

金丹修士不甘倒地,不敢相信自己會隕落在這裏,他身上還帶著父親的防護玉符, 足以抵擋元嬰修士的一擊之力,怎麽會一點作用都沒起?

男子到死都不知道,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元嬰修士,而是距離飛升只差一步的化神修士。

輕易解決的這追來的金丹修士,君妄卻沒有立刻離開,在殺死那金丹修士的瞬間, 他感覺觸動了對方身上某種血脈禁制, 能種下這種禁制的至少也有元嬰修為,既然打了小的來老的,他索性一次性解決了。

果然,不消片刻遠處就響起一聲厲喝:“何人傷我兒性命?真是好大的膽子!”

聲音剛落下, 一名身穿翠色寬袍的老者就出現在君妄面前, 漆黑的五指朝著君妄抓去, 這老者人稱五毒老祖, 本是散修出身, 後來開創了五毒門, 在這東域也算是一位人物。

五毒老祖停滯在元嬰期已經許久,早已絕了更進一步的心思, 如今所有心思都放在傳宗接代上, 然而他身體受過重傷,已經不可能生出後代, 於是將唯一的兒子看的很重。

那兒子便是先前死在君妄手中的金丹修士,自稱燾川真人,被洛泱殺掉的康風齊就是他和凡人女子生下的子嗣, 這種子嗣還有不少,因為不具備修煉資質,所以並未帶入修仙門派。

但不管怎麽說這些人都是修仙者的血脈,所以燾川真人便派了一些低階修士跟隨保護,一直平安無事,沒想到近期竟然有人殺了他的子嗣,連跟隨的築基奴仆也了無音訊。

正好燾川真人剛剛出關,便前來查看,發現竟是一名凡人所為,怒從心起,就要殺了洛泱給他兒子陪葬,沒想到踢到君妄這塊鐵板,現在燾川真人死了,五毒老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幾欲瘋狂,一照面就朝著君妄下死手。

只是仇人恐懼的表情並未出現,反而是他寄予厚望的一招被輕飄飄化解,緊跟著五毒老祖就和他兒子一樣的吐血飛了出去。

“化神修士!不知是那位道君來此?”五毒老祖驚駭莫名,連喪子之痛都暫時按捺下去了。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麽多。”君妄淡淡回道,他不喜殺戮,但這爺孫三人牽扯到了洛泱,他便不想放過了。

中指搭在食指的指甲蓋上,如落子一般,君妄一指朝著五毒老祖所在的地方點去,無數銀色流光浮現,匯聚,形成一根旋轉的銀色箭矢朝著五毒老祖眉心刺去。

五毒老祖心頭大駭,危急關頭,張嘴吐出一顆烏青的珠子,珠子迎風見長,抵擋在他的面前,被銀色箭矢刺中,雙雙爆炸開來。

一團烏青的霧氣從爆裂的珠子裏散發出來,頃刻間籠罩周圍的區域,隨著時間推移,這區域還在不斷擴大,五毒老祖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連君妄也感應不到了。

“咦?遮蔽神識的毒?倒是有點本事。”君妄驚訝道。

不過片刻時間,這霧氣竟然已經蔓延到他的身邊,將他也籠罩其中,有護體光罩在,霧氣中的毒他不怕,倒是遮蔽神識這點有些麻煩。

但也只是麻煩,而不是不能解決。

只見君妄手中掐訣,一道無形的結界出現,將周圍的空間都封禁起來,防止五毒老祖趁機逃走,緊跟著他衣袖一揮,一股狂風憑空卷起,朝著烏青霧氣吹去,濃郁的霧氣立刻被吹的稀薄了許多。

狂風持續吹拂,霧氣持續消散,半刻鐘後,稀薄到能看見人影的霧氣中顯露出五毒老祖的身影,他已經嘗試了各種法子,都沒辦法突破君妄的封禁,如今連本命珠子也沒了效果,五毒老祖的下場可想而知。

幹脆利落的洞穿了五毒老祖的肉身,掐滅其生機,連元嬰也一起毀滅了,君妄屈指一彈,五毒老祖的屍身燃燒起來,很快燒成黑灰落下。

做完這一切,君妄收回目光,準備去追洛泱,可他剛剛轉過身,身體就僵在了原地。

百米開外,一片狼藉的密林中,洛泱正站在空地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

洛泱在接到多寶鼠傳信說有修仙者出現的時候就沒有再隱藏,大黑不過一個凡人,就算會個一招半式,也不是修仙者的對手,很快那名修仙者就會追上他,既如此,他再逃也沒有意義,幹脆原路返回。

上次的爆發雖然讓他受了重傷,體內的陰寒之力卻因此增長了一縷,或許真的是不破不立,倘若他能借此擊退來敵,便能保下大黑的命,倘若不能,兩個人都死了,也足以償還對方誓死追隨的恩情了。

懷著這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洛泱走出密林,正好看見了空中的君妄,以及他滅殺五毒老祖的一幕。

一片死寂。

遮蔽神識的霧氣終於全部飄散,君妄卻感覺自己仍舊被困在其中,體內流動的血一寸寸變冷,最後封凍在心臟處,叫他喘不過氣。

他喉嚨幹澀,勉強擠出一個故作鎮定的笑,無聲說道:“沒事了,追兵都沒解決了,我們走吧。”隨即朝著洛泱走來。

雖然君妄未曾露出真容,但洛泱從那招式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近日發生的一幕幕在他腦中浮現,終於那些疑惑之處都有了解釋。

他木然的看著朝他走來的男人,輕聲問道:“渡華道君,你是來殺我的嗎?”

君妄腳步驀地頓住,他預料的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既然想要殺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給我一個痛快呢?還是說你想要看我的笑話?”

“不是……”

“你明明就在我身邊,卻看我掙紮,看我落魄,看我失去所有,如今我落到這般境地,你滿意了嗎?”

君妄說不出話。

見狀,洛泱忽的輕笑了起來,笑容似紅梅綻放,明艷不可方物,他的眼角卻止不住的垂下淚來,一顆一顆浸濕臉上的疤痕。

他最信任的人,最後卻逼他最狠!

好一個得道高人!

好一出師徒情深!

怪只怪他最後一刻不夠心狠,竟然還想著回來救他,活該被人看了笑話!

握著緋雪劍的手不斷收緊,捏的指節泛白,洛泱低垂下頭,所有悲傷和痛苦都在此刻化成憤怒,怒火灼燒眼瞳,一圈紅色的花紋出現在他漆黑瞳仁的邊緣,似紅梅綻放。

“渡華道君,我未曾對不起你,對不起宗門,你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厲嘯似九幽地獄傳來,震動人心神,下一秒,陰寒之力從洛泱的體內爆發。

轟——

腦後的發帶瞬間碎裂,長發披散開來,洛泱的身軀漂浮到空中,一道道紅色虛影圍繞在他的四周,虛影中是一段段記憶。

萬千燈火飄飛的山頂之上,他笑意盈盈的望著身旁之人,凝固的笑容化成一張笑臉面具。

被海水浸沒的廢墟之上,他目光呆滯的望著空中那個已經消失的身影,凝固的悲痛化成一張悲傷面具。

狹窄的石屋之中,他身軀顫抖的蜷縮在角落,精致的臉扭曲著,凝固的蒼白化成一張痛苦面具。

無數弟子圍繞的高臺之上,他身軀被鎖鏈束縛,面前一只大掌就要落下,他閉上的眼眸化成絕望面具。

高臺邊緣,他倒在血泊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居高臨下俯視著他,他圓睜著遲遲不願意閉上的眼眸化作怨恨面具。

最後,他站在一片狼籍的密林之中,望著空中那個重新又變的陌生的男人,被欺騙的怒火化成憤怒面具。

六張面具從紅色的虛影飛出,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張只有面部輪廓,沒有其他裝飾的漆黑面具,此為第七面。

喜怒憂思悲恐驚,眾生萬相,我為無相,此為無相魔。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掌握住飄飛的黑色面具,而後緩緩戴在自己臉上,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體內蘇醒,洛泱的氣息開始不斷增長——

煉氣……築基……金丹……金丹圓滿……元嬰!

隨著修為的恢覆,洛泱瘋狂的理智逐漸冷卻,他的眼眸變成了紅色,卻不是巖漿一般翻湧的紅,而是風吹過,滿樹繁花落靜謐的紅。

回顧先前的經歷,洛泱感覺自己做了一場漫長又詭譎的夢,而夢的起始,就是他被君夜帶入規則之地的那一天。

此後的日子,他一天比一天不像自己,也一天比一天更依賴君夜,甚至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引導著他一步步靠近君夜。

如今不知道是該說夢碎了,還是夢醒了,他再回顧起那些讓他記憶深刻的畫面,卻已經沒有了絲毫感觸。

同時一些被忽略的東西也被他重新註意到——當初在妖界的幻樂城,他曾聽見君臨對他說:人有三世,對應前世今生來世,那怕是同一個人,輪回之後也會改變,倘若我不是我,你待如何?

他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君臨笑了,而後肅穆的吐出一個字:殺!

當初洛泱並未放在心上,如今回過頭來再看倒像是幻樂城給他的示警,倘若他能早些遠離君夜,也不會落到後來那般淒慘下場。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洛泱擡起眼眸,望向不遠處目不轉睛看著他的男人,冷聲道:“渡華道君,你總說魔族殘殺人族,所以該殺,可你們人族自相殘殺的還少嗎?便是你自己,手中沾上的人族修士性命不知比我多上多少?你為何不殺自己?可見,你們人族的善都是偽善,而你,也只是一個偽君子罷了。”

君妄無可辯駁。

隨即洛泱伸手一招,將地上的緋雪劍招到面前,他手指撫摸過劍身,語氣淡淡的繼續道:“我一身修為皆是你傳授,又被你親手廢除,這緋雪劍是我最後剩下的東西,也是你為我煉制,如今還給你,我便徹底不欠你了。”

話音落下,洛泱屈指在劍刃上一彈,雪白的劍身上立刻浮現道道裂紋,而後崩裂開來,劍刃碎片朝著四周飛散,其中有幾塊飛向君妄,君妄的護體光罩並未阻攔,碎片刺入他的身體。

他並未在意,目光依舊死死落在洛泱身上,似乎在期待著什麽,可洛泱的動作熄滅了他最後一絲幻想,只見他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毫不猶豫轉身,走進身後張開的空間裂縫,而裂縫的對面……是魔界!

“下次見面,你我不是故人,而是仇敵。”

冷漠的聲音從裂縫裏傳出來,洛泱的身影消失,裂縫也逐漸合上,一片狼籍的密林上方,只剩下君妄一人。

這一刻,牽連在兩人之間那根黯淡到極致的姻緣線終於不堪重負,猝然斷裂。

強烈的心痛感出現,似萬蟲噬心,痛不欲生,以君妄的修為竟然忍受不住,他身軀搖晃了一下,半跪在了地上,額頭見汗,臉色發白,先前被碎片刺破的傷口滲出鮮血,染紅了他的銀袍。

他早該想到的,從他欺騙洛泱那一天,他就該想到會有今日的……

手捂著胸口,眼睛布滿血絲,此刻的君妄前所未有的狼狽,像個失去一切的賭徒,又偏執的不願意面對現實,如若旁人見了怕是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渡華道君會露出此種模樣。

可事實如此,並且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君妄的心裏生不出絲毫怨懟,皆因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在見到洛泱戴上那張漆黑面具,變的與印象中的無相魔君一般無二那一刻,他腦中浮現的卻是先前火堆旁,青年眉眼穠麗,笑意盈盈的話語:“你若說你願意保護我,我就收手,如何?”

那話中似有深意,君妄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當時應下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如果他願意擯棄對魔族的偏見,不讓他顛沛流離,吃盡苦頭,無相魔君是不是根本不會出現?

世間本無魔,是他親手造就。

他終於醒悟,可是已經太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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