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封賞 宿敵說他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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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封賞 宿敵說他想靜靜
“你有心事？”
君妄回過頭, 疑惑的看著洛泱，不明白洛泱為何有此一問。
洛泱站在窗邊，手中握著一塊鹿皮絨, 正在細致擦拭手中的緋雪劍，窗欞上透進的光勾勒出他細致的眉眼，如水墨山水畫。
他神情平淡，語調清冷，繼續說道：“自從長陵城一戰，你的刀術修習進度就停滯下來,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心事？
也許吧……
不知該如何回應, 君妄低下頭，腦中再次浮現長陵城中洛泱一劍刺入少女胸口的一幕，這段時日他時常回想起無相魔君，與對方打交道多年, 他對那人的修為招式一清二楚, 卻對他的來歷毫無所知。
無相魔君橫空出世之時已經是化神修為, 此後以極快的速度或鏟除或聯合其他魔族強者, 一統魔界, 世人只知他乃是曾經貴為皇族卻幾近滅族的無相魔族,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君妄與無相魔君第一次見面是在凡界，他看到無數座城池燃起妖冶的魔火, 黑煙遮天蔽日, 無數凡人修士在魔火中慘嚎，一副滅世景象。
而無相魔君一身潔白長袍高坐在華麗王座上, 手撐著頭，另一只手中把玩著一張黑色面具，百無聊賴的望著下方煉獄般的場景, 神情亦如當日洛泱一般無悲無喜。
兩者越是相似，他就越是緊迫。
驀地，君妄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遞到洛泱面前，洛泱偏頭掃了一眼，神情略有些古怪。
“問我為什麽殺人？”他擡起緋雪劍端詳，雪白的劍刃上映出他漆黑的眼眸，悠然說道：“想殺我的，我殺了，阻攔我的，我殺了，與我站在對立面的，我也殺，不過是為了求存罷了，何需什麽理由？”
君妄又在紙上刷刷寫下一句：“包括凡人？”
“凡人？”洛泱怔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漆黑的眼眸泛起紅光，細致的眉眼立刻變得妖冶奪目，說道：“你是指弱者吧……我弱小時，舉步維艱，不曾見人放過我，為何他人弱小，我就要高擡貴手？”
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轉向窗外，聲音悠長：“螻蟻，我亦不屑理會，可若是擋在我要行的路上，順便就踩死了，難道還要為了它們繞路不成？”
主角自魔界卷土歸來，引發修仙界大戰，導致生靈塗炭，時人多罵其罪孽深重，罪不可恕，可在洛泱看來，主角只是為了覆仇罷了，向往日欺辱過他的修士覆仇，凡人只是被殃及的池魚。
有因才有果，要說罪孽，那些修仙人士該承擔一半。
再說主角是魔族，何必在乎凡人生死？修士殺魔族殺得，他殺人族就成十惡不赦了？不過是立場不同，有什麽對錯呢？
聽聞洛泱所言，君妄忽的沈默了，他一直覺得無相魔君嗜殺，就像修士多認為魔族殘忍嗜殺一樣，卻不想他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魔族角度，殺凡人，就和殺牛羊沒什麽區別。
他們殺牲畜之時未曾心生負罪，卻要魔族對人族懷有慈悲之心，和偽聖人何異，倒是他狹隘了。
隨即，君妄神情一正，既然洛泱說立場不同，他是人族，對方是魔族，兩者立場天生便是相對的，他現在就該趁他弱小將他誅殺，免除修仙界禍患！
掌心銀光浮現，君妄站在洛泱背後，手掌微微擡起，只要他將掌心印在洛泱背後，以化神之力，誅殺一個修為盡失的凡人，洛泱必死無疑。
手掌距離洛泱越來越近，而洛泱毫無所覺，依舊專心擦拭著手中的緋雪劍，青絲從耳際垂下，遮掩了他疏冷的眼眸，竟然顯出幾分溫柔來。
望著洛泱難得溫情的側臉，明明只差一點距離，君妄的手卻遲遲無法落下，就算已經明白人魔殊途，依舊狠不下心。
就在君妄內心天人交戰之時，洛泱忽然開口說道：“大黑，你的心願是什麽？”
君妄動作一頓，疑惑的看著洛泱。
“從軍者舍生忘死，拋頭顱，灑熱血，所求不過封疆拜候，功成名就，財富、權勢和美人，你所求是什麽？”將緋雪劍收入劍鞘，洛泱轉過身來正對著君妄說道，“你跟在我身邊的時日也不短了，權財可以徐徐圖之，倒是可以先為你結一門良緣。”
君妄楞在原地，不明白洛泱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洛泱解釋道：“世人多認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趁著此間戰事稍歇，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讓人去提親。”
“？？？”
“你這幾日對我心生芥蒂，難道不是對當日那女子動了惻隱之心？那女子畢竟是大梁國人，窩藏敵寇視為叛國，你若喜歡，我替你尋個更好的。”
“……”
原來洛泱竟是以為自己看上了那女子，他怎會看上那女子，不過是……一點也不想洛泱誤會，君妄連忙寫下一句：“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洛泱問道。
喜歡……什麽樣的……
君妄茫然了片刻，目光自然移到洛泱身上，腦中勾勒出一道身穿紅色喜服，腰身纖細，身姿挺拔的昳麗身影，明明從未見過洛泱穿喜服，可他知道那就是洛泱。
倘若，倘若與他結親之人是對方，他會答應嗎？
失衡的心跳給了君妄答案，可這樣的答案他說不出口。
“大黑？你在想什麽？”長久的失神引起洛泱的註意，他上前一步，手掌在君妄的眼前揮了揮。
猛然回神的君妄一把抓住了洛泱的手掌，沒有控制好的巨大力道將洛泱拽到身前，那張穠麗的面容與他相隔不到一尺，殷紅的嘴唇占據全部心神。
喉結滾動了一下，君妄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倘若他建造一處秘境將無相魔君關起來，阻止他修為恢覆，如此不僅能解除修仙界的浩劫，還能一親芳澤。
這想法實在太卑劣與無恥，非正人君子所為，湧出來後連君妄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連忙松開手，不敢再看洛泱，匆匆行了一禮便告辭離去。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洛泱只當是他提及成婚之事不好意思，搖了搖頭，便不放在心上，繼續揣摩體內那股微弱的陰寒之力。
洛泱能明顯的感受到，隨著他殺戮的增加，體內原本微不可察的血脈之力開始顯露出來，或許他並不需要面臨生死危機，只要以殺證道，便能覺醒血脈。
……
另一邊，君妄離開洛泱的小院後，躁動的心逐漸冷靜下來，他意識到和洛泱相處的越久，他就越是猶豫不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或許……他應該離開一段時間，好好冷靜一下。
……
數年的征戰不僅耗空國庫，還造成民不聊生，原本一敗塗地的康永國在隆昌國主將兵權重新還給褚家之後扭轉敗局，大梁國見覆滅康永國無望，最終同意和康永國簽訂停戰協議。
三日後，長陵城，慶功宴。
褚連昭身穿黑色錦服，氣勢穩重，坐在會客廳的正上方，洛泱坐在他右邊第一位，下面是其他將領，君妄今日不在，兩天前自動請命去了臨近的帶方城駐紮，還有的同樣有要職在身的幾位將領沒來，饒是如此，偌大的會客廳也坐的滿滿當當。
眾人剛剛坐定，一名穿著紫色長袍，頭戴金冠的瘦高青年就大喇喇從廳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頭發半百的老者和兩名做侍衛打扮的男子，青年面容還算是英俊，就是臉色發黃，眼袋厚重，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一行人走到會客廳的中央，侍衛中的一人朗聲說道：“二皇子殿下攜聖上召令而來，各位將軍接旨吧。”
此話一出，眾位將領皆跪下行禮，褚連昭也從桌案後面走出，半跪在地，見狀，紫衣青年這才從老者手中接過聖旨，緩緩張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褚家長子褚連昭，戰無不勝，克敵有功，保康朝之基業，佑社稷之綿延，特封為鎮北王，封地北州，賞黃金萬兩，白銀十萬兩，紫玉如意一對，極品血珊瑚一株，北海夜明珠四顆，錦緞五百匹，珍珠兩百斛……”
“其下將領洛泱戰功卓著，封平陵郡王，封地平陵郡，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碧眼瑪瑙十顆，金絡子兩對，錦緞百匹，珍珠五十斛……”
“將領劉德，賞白銀千兩，錦緞百匹……”
一連串的封賞念完，褚連昭雙手上舉道：“臣接旨。”
紫衣青年康風齊將聖旨交道他手中，臉上浮現笑容，說道：“恭喜褚將軍，不對，鎮北王了。”
“殿下言重了。”
康風齊又轉向和褚連昭一起起身的洛泱，上下打量一番後讚嘆道：“這位就是新晉的平陵郡王吧，當真是一表人才。”
“殿下謬讚。”洛泱不卑不亢的回道。
簡單的寒暄完，褚連昭伸出一只手請道：“殿下請上坐，與我等一同慶功。”
“榮幸之至。”
所有人重新落座，褚連昭說了一番恭賀之語後，慶功宴開席，觥籌交錯，話語聲不斷。
在場的都是武夫，沒有文人那般講究，喝起酒來盡顯豪爽本性，裝酒的全是大碗，洛泱被封為郡王乃是大喜之事，眾人皆上前祝賀，他推脫不過，連喝了好幾碗。
武夫們喝的酒自然不是淡酒，一碗抵旁的三碗，洛泱喝完之後只感覺從胃中燒到臉上，面皮發燙，頭腦也有些昏沈。
正想出去透風緩緩，忽的對上一道打量的目光，是康風齊，康風齊坐的位置乃是褚連昭的左手邊，正好和洛泱相對。
“本殿下還沒恭賀平陵郡王呢，郡王應該不會少了我這杯薄酒吧？”康風齊對著洛泱舉杯示意，而後一飲而盡。
皇子都喝了，他不喝就是不識擡舉了，洛泱只好又喝了一碗。
“郡王好酒量，本殿下再敬你一杯。”康風齊舉起酒杯又喝了。
此時洛泱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勉強端起碗喝了，見康風齊又在倒酒，他忍不住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思考脫身之法。
上方的褚連昭註意到這邊的情景，目光望向洛泱，只見一身白色長袍的青年手撐著頭依靠在桌案上，不勝酒力的模樣。
他臉頰燒紅，如朝霞映雪，雙眼蒙上一層朦朧水光，半開半合，姿態慵懶，少了平日的冷漠，此時半醉半醒的模樣，勾魂攝魄，活色生香，比酒更醉人。
褚連昭慣來是知道自己這位屬下長得好，但沒像這一刻體會深刻，會客廳裏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不少血氣方剛的將領目不轉睛的盯著洛泱，喘息聲不自覺重了幾分。
“咳咳……洛副將醉了，彎月，你送洛副將回房休息。”
“是。”
叫做彎月的侍女立刻上前扶起洛泱，洛泱此刻尚存幾分理智，連忙跟著彎月起身，踉蹌離開了宴會廳。
他離開後，宴會廳裏很快恢覆了熱鬧景象，眾人都把剛才的躁動當成錯覺，重新談笑起來，只有褚連昭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舉起酒杯對康風齊說道：“掃殿下興了，這一杯我替洛泱向殿下賠罪。”
“無妨。”康風齊笑著喝下了手裏的酒，似乎並未將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望著洛泱離開方向的眼神卻有幾分耐人尋味。
“沒想到軍中也有此等絕色，以前倒是我見識短淺了。”康風齊一邊斟酒，一邊小聲感嘆道。
“殿下若是有意，老奴隨後就將人送來。”
“這可是新晉的平陵郡王，本殿下怎麽好動？而且，褚連昭還在這裏呢。”
“郡王算什麽，豈能跟身份尊貴的殿下你比，他若不識擡舉，老奴自有辦法讓他閉嘴，至於褚連昭，殿下修書一封送到京城，調開他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忠叔說的是，就按照這麽辦吧。”
康風齊仰頭將手裏的酒喝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面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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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平淡，語調清冷，繼續說道：“自從長陵城一戰，你的刀術修習進度就停滯下來,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心事？
也許吧……
不知該如何回應, 君妄低下頭，腦中再次浮現長陵城中洛泱一劍刺入少女胸口的一幕，這段時日他時常回想起無相魔君，與對方打交道多年, 他對那人的修為招式一清二楚, 卻對他的來歷毫無所知。
無相魔君橫空出世之時已經是化神修為, 此後以極快的速度或鏟除或聯合其他魔族強者, 一統魔界, 世人只知他乃是曾經貴為皇族卻幾近滅族的無相魔族,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君妄與無相魔君第一次見面是在凡界，他看到無數座城池燃起妖冶的魔火, 黑煙遮天蔽日, 無數凡人修士在魔火中慘嚎，一副滅世景象。
而無相魔君一身潔白長袍高坐在華麗王座上, 手撐著頭，另一只手中把玩著一張黑色面具，百無聊賴的望著下方煉獄般的場景, 神情亦如當日洛泱一般無悲無喜。
兩者越是相似，他就越是緊迫。
驀地，君妄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遞到洛泱面前，洛泱偏頭掃了一眼，神情略有些古怪。
“問我為什麽殺人？”他擡起緋雪劍端詳，雪白的劍刃上映出他漆黑的眼眸，悠然說道：“想殺我的，我殺了，阻攔我的，我殺了，與我站在對立面的，我也殺，不過是為了求存罷了，何需什麽理由？”
君妄又在紙上刷刷寫下一句：“包括凡人？”
“凡人？”洛泱怔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漆黑的眼眸泛起紅光，細致的眉眼立刻變得妖冶奪目，說道：“你是指弱者吧……我弱小時，舉步維艱，不曾見人放過我，為何他人弱小，我就要高擡貴手？”
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轉向窗外，聲音悠長：“螻蟻，我亦不屑理會，可若是擋在我要行的路上，順便就踩死了，難道還要為了它們繞路不成？”
主角自魔界卷土歸來，引發修仙界大戰，導致生靈塗炭，時人多罵其罪孽深重，罪不可恕，可在洛泱看來，主角只是為了覆仇罷了，向往日欺辱過他的修士覆仇，凡人只是被殃及的池魚。
有因才有果，要說罪孽，那些修仙人士該承擔一半。
再說主角是魔族，何必在乎凡人生死？修士殺魔族殺得，他殺人族就成十惡不赦了？不過是立場不同，有什麽對錯呢？
聽聞洛泱所言，君妄忽的沈默了，他一直覺得無相魔君嗜殺，就像修士多認為魔族殘忍嗜殺一樣，卻不想他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魔族角度，殺凡人，就和殺牛羊沒什麽區別。
他們殺牲畜之時未曾心生負罪，卻要魔族對人族懷有慈悲之心，和偽聖人何異，倒是他狹隘了。
隨即，君妄神情一正，既然洛泱說立場不同，他是人族，對方是魔族，兩者立場天生便是相對的，他現在就該趁他弱小將他誅殺，免除修仙界禍患！
掌心銀光浮現，君妄站在洛泱背後，手掌微微擡起，只要他將掌心印在洛泱背後，以化神之力，誅殺一個修為盡失的凡人，洛泱必死無疑。
手掌距離洛泱越來越近，而洛泱毫無所覺，依舊專心擦拭著手中的緋雪劍，青絲從耳際垂下，遮掩了他疏冷的眼眸，竟然顯出幾分溫柔來。
望著洛泱難得溫情的側臉，明明只差一點距離，君妄的手卻遲遲無法落下，就算已經明白人魔殊途，依舊狠不下心。
就在君妄內心天人交戰之時，洛泱忽然開口說道：“大黑，你的心願是什麽？”
君妄動作一頓，疑惑的看著洛泱。
“從軍者舍生忘死，拋頭顱，灑熱血，所求不過封疆拜候，功成名就，財富、權勢和美人，你所求是什麽？”將緋雪劍收入劍鞘，洛泱轉過身來正對著君妄說道，“你跟在我身邊的時日也不短了，權財可以徐徐圖之，倒是可以先為你結一門良緣。”
君妄楞在原地，不明白洛泱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洛泱解釋道：“世人多認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趁著此間戰事稍歇，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讓人去提親。”
“？？？”
“你這幾日對我心生芥蒂，難道不是對當日那女子動了惻隱之心？那女子畢竟是大梁國人，窩藏敵寇視為叛國，你若喜歡，我替你尋個更好的。”
“……”
原來洛泱竟是以為自己看上了那女子，他怎會看上那女子，不過是……一點也不想洛泱誤會，君妄連忙寫下一句：“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洛泱問道。
喜歡……什麽樣的……
君妄茫然了片刻，目光自然移到洛泱身上，腦中勾勒出一道身穿紅色喜服，腰身纖細，身姿挺拔的昳麗身影，明明從未見過洛泱穿喜服，可他知道那就是洛泱。
倘若，倘若與他結親之人是對方，他會答應嗎？
失衡的心跳給了君妄答案，可這樣的答案他說不出口。
“大黑？你在想什麽？”長久的失神引起洛泱的註意，他上前一步，手掌在君妄的眼前揮了揮。
猛然回神的君妄一把抓住了洛泱的手掌，沒有控制好的巨大力道將洛泱拽到身前，那張穠麗的面容與他相隔不到一尺，殷紅的嘴唇占據全部心神。
喉結滾動了一下，君妄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倘若他建造一處秘境將無相魔君關起來，阻止他修為恢覆，如此不僅能解除修仙界的浩劫，還能一親芳澤。
這想法實在太卑劣與無恥，非正人君子所為，湧出來後連君妄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連忙松開手，不敢再看洛泱，匆匆行了一禮便告辭離去。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洛泱只當是他提及成婚之事不好意思，搖了搖頭，便不放在心上，繼續揣摩體內那股微弱的陰寒之力。
洛泱能明顯的感受到，隨著他殺戮的增加，體內原本微不可察的血脈之力開始顯露出來，或許他並不需要面臨生死危機，只要以殺證道，便能覺醒血脈。
……
另一邊，君妄離開洛泱的小院後，躁動的心逐漸冷靜下來，他意識到和洛泱相處的越久，他就越是猶豫不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或許……他應該離開一段時間，好好冷靜一下。
……
數年的征戰不僅耗空國庫，還造成民不聊生，原本一敗塗地的康永國在隆昌國主將兵權重新還給褚家之後扭轉敗局，大梁國見覆滅康永國無望，最終同意和康永國簽訂停戰協議。
三日後，長陵城，慶功宴。
褚連昭身穿黑色錦服，氣勢穩重，坐在會客廳的正上方，洛泱坐在他右邊第一位，下面是其他將領，君妄今日不在，兩天前自動請命去了臨近的帶方城駐紮，還有的同樣有要職在身的幾位將領沒來，饒是如此，偌大的會客廳也坐的滿滿當當。
眾人剛剛坐定，一名穿著紫色長袍，頭戴金冠的瘦高青年就大喇喇從廳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頭發半百的老者和兩名做侍衛打扮的男子，青年面容還算是英俊，就是臉色發黃，眼袋厚重，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一行人走到會客廳的中央，侍衛中的一人朗聲說道：“二皇子殿下攜聖上召令而來，各位將軍接旨吧。”
此話一出，眾位將領皆跪下行禮，褚連昭也從桌案後面走出，半跪在地，見狀，紫衣青年這才從老者手中接過聖旨，緩緩張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褚家長子褚連昭，戰無不勝，克敵有功，保康朝之基業，佑社稷之綿延，特封為鎮北王，封地北州，賞黃金萬兩，白銀十萬兩，紫玉如意一對，極品血珊瑚一株，北海夜明珠四顆，錦緞五百匹，珍珠兩百斛……”
“其下將領洛泱戰功卓著，封平陵郡王，封地平陵郡，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碧眼瑪瑙十顆，金絡子兩對，錦緞百匹，珍珠五十斛……”
“將領劉德，賞白銀千兩，錦緞百匹……”
一連串的封賞念完，褚連昭雙手上舉道：“臣接旨。”
紫衣青年康風齊將聖旨交道他手中，臉上浮現笑容，說道：“恭喜褚將軍，不對，鎮北王了。”
“殿下言重了。”
康風齊又轉向和褚連昭一起起身的洛泱，上下打量一番後讚嘆道：“這位就是新晉的平陵郡王吧，當真是一表人才。”
“殿下謬讚。”洛泱不卑不亢的回道。
簡單的寒暄完，褚連昭伸出一只手請道：“殿下請上坐，與我等一同慶功。”
“榮幸之至。”
所有人重新落座，褚連昭說了一番恭賀之語後，慶功宴開席，觥籌交錯，話語聲不斷。
在場的都是武夫，沒有文人那般講究，喝起酒來盡顯豪爽本性，裝酒的全是大碗，洛泱被封為郡王乃是大喜之事，眾人皆上前祝賀，他推脫不過，連喝了好幾碗。
武夫們喝的酒自然不是淡酒，一碗抵旁的三碗，洛泱喝完之後只感覺從胃中燒到臉上，面皮發燙，頭腦也有些昏沈。
正想出去透風緩緩，忽的對上一道打量的目光，是康風齊，康風齊坐的位置乃是褚連昭的左手邊，正好和洛泱相對。
“本殿下還沒恭賀平陵郡王呢，郡王應該不會少了我這杯薄酒吧？”康風齊對著洛泱舉杯示意，而後一飲而盡。
皇子都喝了，他不喝就是不識擡舉了，洛泱只好又喝了一碗。
“郡王好酒量，本殿下再敬你一杯。”康風齊舉起酒杯又喝了。
此時洛泱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勉強端起碗喝了，見康風齊又在倒酒，他忍不住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思考脫身之法。
上方的褚連昭註意到這邊的情景，目光望向洛泱，只見一身白色長袍的青年手撐著頭依靠在桌案上，不勝酒力的模樣。
他臉頰燒紅，如朝霞映雪，雙眼蒙上一層朦朧水光，半開半合，姿態慵懶，少了平日的冷漠，此時半醉半醒的模樣，勾魂攝魄，活色生香，比酒更醉人。
褚連昭慣來是知道自己這位屬下長得好，但沒像這一刻體會深刻，會客廳裏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不少血氣方剛的將領目不轉睛的盯著洛泱，喘息聲不自覺重了幾分。
“咳咳……洛副將醉了，彎月，你送洛副將回房休息。”
“是。”
叫做彎月的侍女立刻上前扶起洛泱，洛泱此刻尚存幾分理智，連忙跟著彎月起身，踉蹌離開了宴會廳。
他離開後，宴會廳裏很快恢覆了熱鬧景象，眾人都把剛才的躁動當成錯覺，重新談笑起來，只有褚連昭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舉起酒杯對康風齊說道：“掃殿下興了，這一杯我替洛泱向殿下賠罪。”
“無妨。”康風齊笑著喝下了手裏的酒，似乎並未將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望著洛泱離開方向的眼神卻有幾分耐人尋味。
“沒想到軍中也有此等絕色，以前倒是我見識短淺了。”康風齊一邊斟酒，一邊小聲感嘆道。
“殿下若是有意，老奴隨後就將人送來。”
“這可是新晉的平陵郡王，本殿下怎麽好動？而且，褚連昭還在這裏呢。”
“郡王算什麽，豈能跟身份尊貴的殿下你比，他若不識擡舉，老奴自有辦法讓他閉嘴，至於褚連昭，殿下修書一封送到京城，調開他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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