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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藥人 哥哥為我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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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藥人 哥哥為我試藥

明亮的燈燭將殿內照的透亮, 垂落的紗帳上映出隱隱綽綽兩道身影。

洛泱仰躺在床上,感受到耳垂傳來的濕熱觸感,短暫驚愕過後, 臉頰飛速漲紅,這是被氣的,他出口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手指撫摸過洛泱的臉頰,顧於淳輕笑道:“我們是彼此世間最親近的人, 做些親近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洛泱語氣一滯, 隱隱覺得這話說的不對,卻又不該如何反駁,只能不悅道:“我不想這樣,你放開我!”說著便要再次推開顧於淳起身。

顧於淳抓住他的手腕, 將他的手指放在唇邊碰了碰, 語氣失落道:“小泱不聽我的話了嗎?你從前從來不會這樣待我的。”

指尖也傳來那溫熱的觸感, 洛泱咬牙切齒的甩開對方的手, 怒道:“顧於淳, 你瘋了?我讓你放開!”緊跟著一掌朝著顧於淳拍去, 這些年的劍不是白練的,他並非毫無自保之力的人。

可惜, 顧於淳的身手也不差, 加上身邊也沒有兵器,幾個回合後, 洛泱的雙手重新被顧於淳鉗制住,手腕被舉過頭頂,他的身軀再次被壓回床上, 顧於淳順勢靠近,臉頰與他正面相對,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眼眸裏是化不開的黑暗,此時的顧於淳陌生又可怕。

被自己信任依賴的兄長如此對待,又掙脫不開,洛泱怒急攻心,竟然止不住咳嗽起來,牽連五臟六腑跟著震動,他身軀伏在床沿邊,臉上血色飛快退去。

見到他這副模樣,顧於淳臉色瞬間大變,一下什麽沖動都沒了,只剩下惶恐不安。

“太醫,馬上傳太醫!”

殿外的福公公聽到攝政王焦急的聲音,心想壞了,趕緊讓腿腳利索的侍衛去請太醫。

沒一會兒太醫就在福公公的帶領下匆匆忙忙走進上衍宮,正好看見皇上臉色發白的靠在床頭上,攝政王捧了一杯熱水餵到他嘴邊,表情像死了爹一樣的勸他喝一口潤潤嗓子,卻被皇上冷硬的推開了。

攝政王臉色愈加陰沈,就在太醫以為他會對著皇帝大發雷霆,或是甩袖離開之時,攝政王朝著他看了過來,冷聲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上來診脈!要是治不好皇上,你腦袋也不用要了。”

“是是是。”禦醫連忙上前為皇上診脈,頂著攝政王迫人的目光,他的冷汗都在往外冒。

終於號完了脈,禦醫顫顫巍巍道:“皇上身體本就虛弱,此次是氣火攻心引得的舊疾覆發,等微臣開幾幅調養身體的方子,好生休養一段時日就無礙了。”

頓了一下,禦醫瞥了一眼攝政王面無表情的臉,小心翼翼的繼續說到:“還要註意不能再勞累動氣,否則沈屙宿疾,怕是會影響皇上的壽數。”

砰——

顧於淳手裏的茶杯被他無意識捏碎,茶水濺了一聲,他也毫無所覺,只是目光駭人的盯著禦醫,聲音冰冷,“你說什麽?詛咒皇上活不長嗎?”

禦醫雙腿一軟,一下跪在了地上,誠惶誠恐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攝政王恕罪。”

胸腔因情緒劇烈起伏,顧於淳拽緊手裏的碎瓷片,鮮血從掌心滲出來也沒松開,比起這微末的疼痛,他現在完全被另一種恐懼籠罩著——他怕弟弟會死去,怕弟弟會永遠的離開他。

想到因為自己一時的嫉妒和貪心,將弟弟逼到這個地步,他就又自責又悔恨,五臟六腑都在發疼,相比失去弟弟,後宮那些女人又算的了什麽?

不行,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顧於淳手掌驀地松開,不管心裏如何想,面上已經恢覆平靜,吩咐道:“去開方子,讓人盡快把藥煎好送過來。”

“是。”

禦醫退了出去,福公公也跟著去督促煎藥了,殿裏又只剩下洛泱和顧於淳兩人,洛泱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沒什麽表情。

“小泱……”

“出去。”

冷漠的話語不夾雜絲毫情緒,顧於淳動了動嘴唇,想要再說些什麽,看到洛泱憔悴的面容,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留下一句“你好生休息”便狼狽的離去。

……

祠堂內。

幾案上放著一對牌位,分別寫著顧威和宋慧娘的名字,這是顧於淳父母的牌位。

此時他跪在牌位前,再不覆往日的游刃有餘,臉上一片灰暗之色,父母讓他照顧好弟弟,他卻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鬼迷心竅做出這等混賬事,實在愧對父母的囑托。

做錯了,就要受罰。

“動手。”

“主子——”

“我讓你動手。”

“……是。”

令一是暗衛,沒辦法違背主子的名字,只能舉起手中厚重的戒杖一下打在顧於淳的後背上,這一下又重又狠,顧於淳悶哼了一聲,身體略微顫動,很快又挺立後背,冷聲道:“繼續!”

砰——

砰——

砰——

木杖擊打在皮肉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顧於淳額頭上滿是冷汗,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面上卻沒什麽表情,這是他該受的。

從小弟弟就乖巧,不似他心眼多,母親總是叮囑他讓他不要欺負弟弟,他也信誓旦旦的保證過,可他現在在做什麽?仗著弟弟體弱就欺辱他,如果父母在世,恐怕早就把他打得半死了。

足足挨了二十杖,顧於淳的後背已經被血跡染紅,他抹掉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站起來,牽扯到傷口踉蹌一下險些栽倒,令一伸手欲攙扶他,被他擡手阻止了。

拿起一旁的外衫披上,遮蓋住後背的血跡,顧於淳神色平靜的走出祠堂,除了面色蒼白一些,和往日並無區別,府中的丫鬟小廝見到王爺行禮,甚至沒發現顧於淳有傷在身。

直到回到自己房間裏,顧於淳才扶住桌角,顯露出幾分虛弱之色,對著令一吩咐道:“去拿些止血的傷藥來,這外衫要遮不住了。”

“主子,你罰了也罰了,屬下去給你叫府中的大夫來吧。”

“不用了,這件事不便聲張。”顧於淳沒忘記現在的身份,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很容易造成朝局動蕩,否則他就不會只挨二十杖了。

上了止血藥,顧於淳並沒有去休息,而是召來心腹,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去尋找天下名醫,就是綁也要把人綁過來。

又做了一番詳細安排,不知不覺到了半夜時分,顧於淳的精神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正準備安置,突然聽到宮裏傳信來說皇上發熱昏迷了,他心裏頓時急了,顧不得休息,連夜趕進宮去。

……

上衍宮裏,燈火長明,十幾個太醫聚集在一起爭論不休,始終爭不出一個結果。

顧於淳坐在床沿邊上,從水盆裏絞了一張帕子敷在弟弟額頭上,順手碰了碰弟弟燒紅的臉頰,溫度始終降不下來,偏偏這群太醫還在這裏吵個不停。

“別爭了,本王只聽結果,你來說,怎麽才能讓皇上醒過來?”

“這這……”被點到的太醫一哆嗦,結巴的說不出話來。

“拖下去,砍了。”聽到顧於淳的話,兩名京畿衛立刻進來將那太醫拖了出來,顧於淳又指著他旁邊的那人說到:“你來說。”

有血的教訓在前,新上來的太醫倒是不結巴了,飛快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道:“臣以為皇上是內火淤積,這才發熱昏迷,應該服用滋陰降火之藥,不過這類湯藥藥性太重,皇上的身體恐怕承受不住。”

顧於淳沒什麽反應,又轉向另一名太醫:“你怎麽看?”

“回攝政王,臣以為皇上有寒疾在身,未免舊疾加重,應以溫補為主,只是這樣一來見效慢,只怕皇上的病拖不了那麽久。”

又問了幾個太醫,基本就是這兩種意見,一種認為皇帝要滋陰,一種認為皇帝要溫補,但無論是哪種,以皇帝現在的身體狀況,都不方便用藥。

顧於淳的手指點了點床沿,不發一言,他這副平靜的樣子比發火更加 可怕,殿內的氣氛壓抑極了,太醫們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說到:“皇上虛不受補,又拖不得,那靠人為他中和藥性如何?”

讓人中和藥性?眾位太醫面面相覷,不明白顧於淳什麽意思,顧於淳便解釋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先讓人服下皇上要喝的藥,等到藥性被吸收,再取血給皇上煉藥,如此藥中那些烈性毒性都被服藥之人吸收了,便不會危急皇上身體。

民間有養藥人的做法,養出的藥人血可解百毒,用的就是類似的法子,現在不過是把解毒換成治病,太醫們商量一番,覺得此法可行,可是選誰為藥人卻犯了難。

藥人為了保持藥性要服用更多的湯藥,是藥三分毒,且還要被不斷放血,一般人可承受不住,卻不想顧於淳竟然語出驚人:“本王願意為皇上擔當藥人。”

“這……萬萬不可啊,攝政王三思。”殿裏的太醫和宮人全部跪了下去,讓他們拿攝政王當藥人,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本王信不過旁人,且有內力在身,能更快化解藥性,此事不用再議,下去備藥吧。”

“……是。”

太醫們惴惴不安的退了下去,接下來幾日一碗碗的湯藥被送到了上衍宮,最少每天也有十碗,顧於淳眉頭都不皺的喝了下去,今日喝藥,次日就用他的血為皇上熬藥,如此幾日過去,皇上的脈相果然平穩下來。

顧於淳本就有傷在身,又要處理政務和放血,心裏還幽掛著弟弟安危,連覺也睡不著,每晚就守在弟弟床邊,不到幾天時間,整個人都就瘦了一圈,臉頰凹陷下去,眼下是濃重的青紫。

原本的顧於淳芝蘭玉樹,風度翩翩,一襲白衣從容含笑,迷倒不知道多少京城的女子,此時的他卻好似地獄裏爬出的惡鬼,一身的陰郁氣令人望而生畏,宮人甚至懷疑皇上要是再不醒過來,攝政王會把這宮裏血洗了。

在一眾太醫和宮人的殷切期盼下,洛泱終於在第七日蘇醒了過來。

當時顧於淳剛將一碗湯藥給他餵下,似這類照料弟弟的事,顧於淳從來不假他人之手,餵完了藥,顧於淳正想讓人把奏折拿過來,就看到洛泱的睫毛顫了顫。

雖是極細微的動作,卻被顧於淳註意到,當即屏氣凝神,生怕自己看錯了,在他的目光註視下,那雙輕合的眼眸逐漸睜開,顯露出眼底的茫然之色。

“皇上醒了,快去傳太醫來。”顧於淳大喜過望的說到,福公公連忙往外跑,經過門檻的時候還險些摔上一跤,經過這些時日他算是看懂了,攝政王確實是他們主子,可皇上是攝政王的命!

很快,一直在偏殿候著的太醫就被傳了進來,為洛泱把過脈後松了一口氣,“皇上已經沒有大礙了。”此話一出,整座殿裏都放松下來。

洛泱在顧於淳的攙扶下從床上坐起身來,茫然的看向四周,尤其是落到顧於淳身上的時候,簡直懷疑對方被掉包了,面前這個胡子拉碴,一臉陰郁之氣的男人,真的是曾經那個泰山崩頂面不改色的顧於淳嗎?

“你……”

“小泱餓了嗎?我讓人去準備些清淡的粥來。”顧於淳聲音放輕說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說話,或是藥物影響了嗓子,他現在嗓音再不覆從前柔和,反而粗糲沙啞。

況且以從前那副模樣笑是溫柔,以現在這副樣子笑只讓人感覺頭皮發麻,洛泱被震住了,一時竟然忘了對顧於淳的不滿,只是楞楞的看著他。

宮人將一碗清粥送了上來,不是沒有好的,只是洛泱久未進食,只能吃這個,顧於淳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熟練的餵到洛泱的嘴邊。

“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行,你現在身體——”顧於淳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洛泱眉頭皺起來,連忙把粥碗遞給他,“好。”

洛泱:“……”

慢條斯理的喝完了粥,洛泱想下床走走,顧於淳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現在就算是洛泱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召集工匠去建梯子。

本來想跟著洛泱一起出去走走,顧於淳剛起身,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感傳來,他這些日子勞累和傷病積累到了極致,心神驟然放松,一下就爆發出來。

“你們送皇上出去走走,別見風,仔細照料著。”

“是。”宮人得了吩咐,跟著洛泱出了宮門。

洛泱離開後,顧於淳當即出宮,剛坐上馬車,叮囑完令一這事不準聲張就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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