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弟控的養成 哥哥為我打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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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弟控的養成 哥哥為我打光棍
五年後, 風雪之巔。
顧於淳穿著動物皮毛縫制的短襖，頭上戴著氈帽，正在艱難的攀爬一段陡峭的巖壁, 在巖壁上方，一朵巴掌大小的藍色蓮花正迎風綻放。
為了找這東西，他們已經在雪山裏摸索大半年了，功夫不負苦心人，可算是讓他們找到了，只要得到了這朵珍稀的藍霧蓮, 他們就能去揭皇榜救公主的命, 換取一個快速出人頭地的機會。
借著攀爬的姿勢，顧於淳的手努力的向上伸，一點點接近藍霧蓮，洛泱站在峭壁下面等他, 手上握著一把自制的手-弩, 警惕關註四周。
終於, 顧於淳的手夠到了藍霧蓮, 伸手一扯將藍霧蓮從雪裏拽出來, 他還沒得及露出笑容, 下方就傳來弟弟的驚呼聲，一只雪狼突然從崖頂冒了出來, 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窺視多久了, 抓住機會就朝著顧於淳的脖子咬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洛泱手中的弩-箭射了出去, 正中雪狼的眼睛，雪狼吃痛倒地，顧於淳逃過一劫, 可下一秒另一只雪狼卻從雪地裏鉆了出來，將洛泱撲倒在地。
“小泱！！！”
顧於淳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連忙想要從崖壁上下去，可距離太遠，他沒辦法第一時間幫到弟弟，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和雪狼扭打在一起，最終雙雙滾落下雪山。
等到顧於淳不顧一切跑下山，看到弟弟靠坐在石頭後面，胸口滿是鮮血，臉上也濺上了血點，稚嫩的小臉一片冷然之色，在他的面前，已經氣息全無的雪狼躺在雪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
“小泱，小泱你沒事吧？有沒有那裏受傷？”顧於淳一下撲過去，抱住弟弟翻來覆去的看，說話時聲音都在發抖，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弟弟。
“哥哥別擔心，我沒事，這些都是狼血。”洛泱連忙解釋到，可顧於淳還是後怕，他只能任由顧於淳抱著，伸手在對方的後背安撫的拍了拍，才讓他發抖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過了一會兒，顧於淳收拾好心情，用衣袖擦掉弟弟臉上的血點，然後抽出雪狼上的匕首，三下五除二把狼皮剝了下來，他讓弟弟拿著狼皮，自己扛起那頭雪狼，準備離開這裏，走了兩步才發現弟弟在還坐原地。
“怎麽了？”
“哥哥，我的腿好像傷到了。”之前滾落下山的時候撞到了石頭上，全身都在痛，洛泱也沒註意到腿出了問題，直到站不起來，才意識到可能是撞骨裂了。
聽到弟弟受傷了，顧於淳立刻將手裏的狼肉拋下，蹲在弟弟身邊想檢查一下，這時候風雪飄了起來，眼看又要下大雪了，雪山裏遇到風雪，很有可能迷失方向，顧於淳只能先背起弟弟，趁著風雪還沒來，朝著落腳點趕去。
背著人趕路和一個人趕路的速度完全不能比，不一會兒顧於淳的額頭上就滲出了汗水，洛泱抱著顧於淳的脖子，聽到對方的喘息聲，面露擔憂之色。
風雪越來越大了，照這個速度，他們肯定沒辦法在風雪來臨前趕回落腳點，洛泱將頭靠在顧於淳的肩膀上，輕聲說到：“哥哥，把我放下來吧。”
“怎麽了？是不是腳疼了？”顧於淳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哥哥背著我也會被困在這裏，不如先將我放下，自己回去吧。”
“不可能，不準說這樣的話，哥哥肯定能把你帶回去。”顧於淳嚴厲拒絕了弟弟，朝前走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這一次的風雪來的比預料中還快，沒一會兒了他們就幾乎看不到東西了，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顧於淳失去了方向，只能在漫天風雪裏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的轉。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一塊突出的巖石，後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山洞，像是某種猛獸的巢穴，裏面已經沒有氣味，應該是廢棄了，淳於故背著弟弟走進山洞裏，將那張新剝的狼皮鋪在地上，讓弟弟坐在上面。
“我先看看你的腳。”
“嗯。”
洛泱將腳伸了出來，顧於淳剛想伸手，想到自己在外面凍了那麽久，手肯定冰涼，凍到弟弟就不好了，趕緊搓了搓，把掌心都搓紅了才脫掉弟弟的襪子。
弟弟的腳白生生的，像藕一樣，顧於淳剛一碰到腳踝，弟弟就倒吸了一口氣，他嚇得連忙把手縮了回來，緊張的問到：“是不是被我碰疼了？”
洛泱緊抿著唇，搖頭道：“不疼。”
“胡說，腳都腫成這樣了能不疼？哥哥盡量輕點，你疼就叫出來。”
“嗯。”
顧於淳握著弟弟的腳，也不敢太用力，很快摸索出了骨頭的情況，有些錯位，還有點輕微的骨裂，這種情況拖得越久越麻煩，他心一橫，手下用力，給弟弟把骨頭接了回去。
哢擦一聲輕響後，洛泱疼的臉色都白了，卻楞是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顧於淳見狀心疼的不行，從懷裏取出一個油紙包，裏面還剩最後一顆蜜餞，他將蜜餞塞進弟弟嘴裏，誘哄道：“吃了糖就不痛了，快吃下去。”
順著他的意思將蜜餞吃了下去，洛泱沒什麽感覺，但為了不讓顧於淳擔心，還是對著他露出了放松的表情，顧於淳果然安心不少。
這一場風雪持續的時間不短，一直到天黑都沒停，兩人只能在山洞裏過夜，夜裏的氣溫低的可怕，洞裏沒有木柴，燃不了火，兩人只能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半夜時分，洛泱突然驚醒過來，才發現身邊的顧於淳一動不動，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帶著汗意，冰冰涼涼的，又叫了他幾聲，顧於淳沒有絲毫反應。
先前顧於淳背著洛泱趕路，出了不少的汗，被冷風一吹，很容易就受了涼，加上夜裏的氣溫低，竟是被凍的失去了意識。
許多困在雪地裏的采藥人，就是因為失去意識再也沒能醒過來，洛泱連忙起身，使勁搖了顧於淳幾下，沒能將他喚醒，顧於淳現在太虛弱，需要進食才能恢覆氣力，可是這洞裏那有什麽食物？
洛泱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沒有遲疑，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然後將手腕餵到顧於淳的嘴邊，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流進口腔，顧於淳出於生存本能開始吞咽。
鮮血的流失使得洛泱眼前發黑，他強忍著沒有暈過去，用布條將傷口草草包紮了，又抱住顧於淳的身體幫助他恢覆體溫。
為了不睡過去，洛泱只能不斷掐自己胳膊，用疼痛刺激神經，直到手臂上都青了一大片，終於熬到了天亮，顧於淳身上的溫度恢覆，重新蘇醒過來，他茫然環顧四周，啞聲問到：“我這是怎麽了？”
洛泱避而不答，只是說到：“哥哥醒了就好，外面的雪停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註意到弟弟蒼白如紙的臉色，顧於淳察覺到不對勁，他的目光掃過弟弟身體，發現弟弟的手腕上竟然纏著布條，隱隱有血跡滲出來，他臉色一變，一下抓起洛泱的手腕，問到：“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不小心弄傷了。”
“怎麽弄傷的？給我看看。”
“不用了，我沒事。”洛泱掙脫了顧於淳的手，顧於淳看他垂下眼，不敢直視自己，顯然是有事瞞著自己。
嘴裏的味道有些奇怪，顧於淳伸出舌頭舔了舔，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血腥味，再看弟弟手腕上的血跡，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他腦中，他立刻抓住了弟弟的肩膀，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怕，“你是不是把血餵給我喝了？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洛泱呆呆的看著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這還是這麽多年顧於淳第一次對著他發火，他思索了片刻，輕聲說到：“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不僅沒讓顧於淳消氣，反而讓他徹底爆發了，他的眼睛裏出現血絲，目光駭人的盯著洛泱，厲聲道：“不準說對不起，誰要你說對不起，你給我記住，沒人值得你道歉，也沒人值得你犧牲，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只要你活下來，聽到了嗎？！”
“聽到了。”洛泱乖巧點頭，這態度讓顧於淳一拳捶進棉花裏，根本發不起火，再發現洛泱手上被掐出的青紫，一時只剩下心疼。
他將弟弟抱進懷裏，緊緊的禁錮住弟弟的身體，聲音沙啞的說到：“你沒做錯，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哥哥發誓，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我們會成為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滅門之仇，還有這些年吃過的苦，哥哥都會一一奉還給那些人……”
低沈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洛泱總覺得自己哥哥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但具體那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明白。
……
十三年後，盛京城。
開滿梨花的院子裏，一襲白衣溫文爾雅的顧於淳正在喝茶，對面坐著一位頭戴金釵，身穿鵝黃色長裙的艷美女子，顧於淳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對面的女子嬌笑連連，一雙美目含情脈脈的望著他。
後來侍衛進來，將一截小指粗細的竹筒遞給顧於淳，顧於淳從裏面抽出一張紙條，看完之後對著女子歉意一笑，柔聲道：“故芳齋排了一出新戲，甚是新奇，公主難得出宮，臣給你定了位置，不妨去看看。”
和安公主出宮就是為了見顧於淳的，才不想看什麽戲，可她知道顧於淳看著溫和，實際上說一不二，又向來不喜歡胡攪蠻纏的女人，只能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雪鈴，送和安公主出去。”
“是。”
雪玲領命之後便領著和安公主和兩個宮女朝外走去，出了院子，和安公主立馬換回了傲慢的表情，雪玲往左邊走，她卻自顧自往右邊去了，見狀，雪玲趕緊提醒到：“公主，出府的路是在這邊。”
和安公主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她才不想就這麽回去，便道：“本宮知道，本宮來了這麽多次，還沒逛過相府，今日想逛一逛。”
“可是——”雪玲話還沒說完，和安公主已經一掌扇在她臉上，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一個下賤奴才竟也敢管主子的事！”
“奴婢不敢。”雪玲忙跪下認錯，並未覺得詫異，和安公主一向飛揚跋扈，只在面對顧相爺的時候才會收斂，今日顧相爺因公事冷落了她，她便將火撒在下人身上。
這種事發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聽說公主還生生打死過身邊的宮女，雪玲這一巴掌算是挨的輕的。
“哼，看在淳哥哥的份上這次饒過你，下次再敢多嘴，就打爛你的嘴！”說完，和安公主朝著府內走去，這裏畢竟是自己心上人居住的地方，她看的倒算津津有味，直到遠遠看見一座種著紅梅的院子。
這紅梅並非一般的紅梅，而是極為珍貴的朱雀梅，香氣獨特，且有凝氣靜神的功效，和安公主曾經從母後那裏討來一枝，很是喜歡，可是不久後就被一個笨手笨腳的宮女養死了，她雖然讓人將那宮女剁成花泥懲戒，朱雀梅卻沒活過來，沒想到這地方竟然有這麽多。
和安公主欣喜不已，甚至以為是顧於淳知道自己喜好朱雀梅，故意種滿整個院子，就等以後迎來女主人，她迫不及待朝著院子走去。
見狀，跟在後方的雪玲臉色一變，連忙攔住和安公主，著急道：“公主，這裏不能進去。”
和安公主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你以為你是淳哥哥府上的人，本宮就不敢動你？”
雪玲心裏苦笑，就算和安公主要打爛她的嘴，她也不得不開口，因為這裏住的可是顧相爺的心頭肉，要是被和安公主沖撞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相爺斯文面皮下那些陰狠手段，雪玲打了一個寒顫，硬著頭皮解釋到：“公主，這裏是二公子的居處，相爺不允許外人探訪。”
“二公子？”和安公主迷惑了片刻，很快想起來外界傳顧相爺還有一個弟弟，一直被養在府內，少有人見過，沒想到就住在這裏。
朱雀梅不是給她種的，和安公主有些失望，但很快被好奇心代替，能被顧於淳如此看重，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她生出了更強烈的想要見見這位二公子的想法。
“去敲門。”在和安公主的示意下，身旁一位宮女立刻走到朱雀院的門口，開始敲門。
看到這一幕，知道沒辦法阻止這位刁蠻任性的公主，雪玲悄悄退走，朝著書房所在方向趕去，她要立刻把這件事告訴相爺。
此時，朱雀院裏。
滿園的紅梅開的艷麗，梅樹下，一道白色身影正在練劍，那是一位身姿修長的青年，容貌稠艷，皮膚卻白的過分，似有不足之癥。
果然，沒練一會兒，青年就咳嗽起來，他只好收起劍，背靠著梅花樹休息。
自從當年在雪山裏受了傷，又被寒氣侵入體內，洛泱就落下了病根，這麽多年不管顧於淳找來多少大夫，始終不見好。
因著這一原因，顧於淳從不輕易放他出府，每次他出去，身邊總要跟一堆人，幾次過後，洛泱就懶得折騰了，安安心心留在這朱雀院裏養病，偶爾練練劍消遣，日子倒也過的安穩。
練完了劍，洛泱準備回房沐浴，再換一身幹爽衣裳，忽然聽到院門被敲響，一般到院子裏來的只有顧於淳，而顧於淳從來不敲門，今天是怎麽回事？
侍女雪瓏被他差去取東西了，洛泱正想自己去開門，一道黑影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將他攔了下來，恭敬道：“二公子，門外並不是主子派來的人，二公子不用理會。”說話的是府中的暗衛令一，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
聞言，洛泱只好打消了開門的心思，偏偏那敲門人見一直沒人開門，竟然自己把門推開了，緊跟著一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艷美女子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洛泱。
和安公主的眼中閃過驚艷之色，甚至因為洛泱蒼白的面容一度將洛泱當做女子，可仔細看來，就會發現洛泱的容貌雖然生的絕艷，舉手投足卻絲毫不顯女氣，那種冷冽中隱含鋒銳的氣質，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你是……”洛泱疑惑的看著和安公主，他還是第一次在府中見到下人以外的女子。
“大膽，還不拜見和安公主！”和安公主身邊的宮女立刻出聲呵斥，卻被和安公主制止了，她轉而對洛泱笑道：“你就是二公子？我聽淳哥哥提起過你。”
和安公主雖然跋扈，卻也不蠢，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顧於淳有多寶貝這個弟弟，她還想和淳於故成親，就不能惡了和這位小叔的關系。
和安公主……這個名號洛泱倒是知道，當初他和顧於淳去雪山裏尋藍霧蓮，就是為了救治這位最受當朝皇帝寵愛的和安公主。
依靠獻藥之功，顧於淳成了和和安公主一母同胞的二皇子的幕僚，成功獲得二皇子的信任，等到了年齡，又得了二皇子的舉薦信，得以參加世家子弟才能參與的科考，並奪得榜首，被封為翰林院學士，正式踏入官場，後來又晉升到國子監祭酒，再後來……如此一步步往上爬，終於成了如今掌控半邊朝堂的顧相爺。
個中詳情顧於淳從來沒和洛泱說過，但絕非易事，所以那怕是察覺到顧於淳對他越來越強的控制欲，洛泱也沒有爭辯過，他不想讓哥哥回到府中還要為他擔心。
“見過和安公主。”洛泱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禮，他如今只是白身，自然是要行禮的。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和安公主笑著應到。
“一家人？”洛泱疑惑的看著和安公主，不明白對方何出此言，和安公主正欲回答，院門口就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於淳步履緩緩的走進來，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朗聲道：“公主怎麽到這裏來了，可是不喜歡故芳齋的新戲？那微臣只能請人重新排上一場了。”
“那場戲是淳哥哥讓人排的？特地為我準備的？”和安公主被驚喜砸中，一掃之前的失落，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臉上更是浮現一層羞澀紅暈，和之前刁蠻的模樣判若兩人。
想到自己竟然闖到別人院子裏來，生怕顧於淳誤會什麽，連忙解釋道：“對不起淳哥哥，我在府上迷路了，不是有意要打攪二公子的。”
“無妨，只是公主再晚些去，戲怕是要唱完了。”顧於淳狀似惋惜的說到。
聽到要錯過顧於淳特地為她準備的驚喜，和安公主也顧不得什麽二公子了，急匆匆的就要趕往故芳齋，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麽似得，轉過身對顧於淳到：“淳哥哥，我已經請求父皇給我們賜婚了，父皇答應了。”說完就捂著通紅的臉頰跑了，沒有看到顧於淳驟然變冷的臉色。
直到和安公主離開，令一自動消失，歸來的雪玲和雪瓏也合上院子門走了出去，小院裏只剩下洛泱和顧於淳兩個人，洛泱有些遲疑的問到：“哥，你要和和安公主成親了？”
“不會。”
“可是公主說皇上已經同意了，應該很快就會有聖旨下來。”
“別擔心，我說不會就是不會，哥哥不會拋下你成親的。”
“……”
洛泱想說，他其實並不介意多一個嫂子的，但是看顧於淳晦澀不明的表情，還是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當晚，顧於淳留在朱雀院和洛泱一起用飯，並且吃完飯也沒走，洛泱臨到睡了，終於忍不住問到：“哥，你不回去休息嗎？”
顧於淳合上手裏的冊子，神色平靜道：“我今晚在這睡。”
“那我讓雪瓏把側屋收拾出來。”
“不用這麽麻煩，只是 歇一天，跟你睡一起就行。”
“……好。”
雖然覺得顧於淳突然留宿有點奇怪，但兩人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睡在一張床上，洛泱也沒多想，跟顧於淳說了一聲就先去睡了。
這一覺洛泱睡得很熟，甚至比以往都熟，完全沒察覺到顧於淳是什麽時候睡的，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冷掉了，可見顧於淳離開有一段時間了，顧於淳要上早朝，走的早是正常的，他也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日子，洛泱依舊窩在朱雀院裏，不過練劍之餘，也學會和雪瓏多說些話，和安公主的出現給他提了一個醒，才想起他哥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成親！
這正常嗎？這不正常！
他是病秧子，不想耽誤人家姑娘就罷了，他哥一表人才，位高權重，怎麽也連個說話的枕邊人都沒有呢？
既然顧於淳不想和和安公主成親，那他就幫他物色物色其他的，於是這段時間幾乎都在和雪瓏打聽京城有名的官家小姐。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顧於淳竟然憑借一品的官位，廣博的學識，溫柔體貼的性格，加上潔身自好的作風，榮升為京城百分之九十的女子的夢中情人，這種情況想要找夫人不要太容易，顧於淳沒找，一定有某種原因在。
雖然是文官，顧於淳卻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他有意鍛煉下，身手並不差，應該不是身體出了問題，難道真的是為了照顧他這個弟弟不敢成親？那他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就在洛泱考慮是不是勸說一下自家大哥的時候，顧於淳先從雪瓏那裏聽說了洛泱打探官家小姐的事，從前弟弟對這些事從不上心，怎麽突然就問起來了，莫不是在找什麽人？有什麽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勾引了他單純不谙世事的弟弟！
“去給我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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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風雪之巔。
顧於淳穿著動物皮毛縫制的短襖，頭上戴著氈帽，正在艱難的攀爬一段陡峭的巖壁, 在巖壁上方，一朵巴掌大小的藍色蓮花正迎風綻放。
為了找這東西，他們已經在雪山裏摸索大半年了，功夫不負苦心人，可算是讓他們找到了，只要得到了這朵珍稀的藍霧蓮, 他們就能去揭皇榜救公主的命, 換取一個快速出人頭地的機會。
借著攀爬的姿勢，顧於淳的手努力的向上伸，一點點接近藍霧蓮，洛泱站在峭壁下面等他, 手上握著一把自制的手-弩, 警惕關註四周。
終於, 顧於淳的手夠到了藍霧蓮, 伸手一扯將藍霧蓮從雪裏拽出來, 他還沒得及露出笑容, 下方就傳來弟弟的驚呼聲，一只雪狼突然從崖頂冒了出來, 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窺視多久了, 抓住機會就朝著顧於淳的脖子咬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洛泱手中的弩-箭射了出去, 正中雪狼的眼睛，雪狼吃痛倒地，顧於淳逃過一劫, 可下一秒另一只雪狼卻從雪地裏鉆了出來，將洛泱撲倒在地。
“小泱！！！”
顧於淳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連忙想要從崖壁上下去，可距離太遠，他沒辦法第一時間幫到弟弟，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和雪狼扭打在一起，最終雙雙滾落下雪山。
等到顧於淳不顧一切跑下山，看到弟弟靠坐在石頭後面，胸口滿是鮮血，臉上也濺上了血點，稚嫩的小臉一片冷然之色，在他的面前，已經氣息全無的雪狼躺在雪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
“小泱，小泱你沒事吧？有沒有那裏受傷？”顧於淳一下撲過去，抱住弟弟翻來覆去的看，說話時聲音都在發抖，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弟弟。
“哥哥別擔心，我沒事，這些都是狼血。”洛泱連忙解釋到，可顧於淳還是後怕，他只能任由顧於淳抱著，伸手在對方的後背安撫的拍了拍，才讓他發抖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過了一會兒，顧於淳收拾好心情，用衣袖擦掉弟弟臉上的血點，然後抽出雪狼上的匕首，三下五除二把狼皮剝了下來，他讓弟弟拿著狼皮，自己扛起那頭雪狼，準備離開這裏，走了兩步才發現弟弟在還坐原地。
“怎麽了？”
“哥哥，我的腿好像傷到了。”之前滾落下山的時候撞到了石頭上，全身都在痛，洛泱也沒註意到腿出了問題，直到站不起來，才意識到可能是撞骨裂了。
聽到弟弟受傷了，顧於淳立刻將手裏的狼肉拋下，蹲在弟弟身邊想檢查一下，這時候風雪飄了起來，眼看又要下大雪了，雪山裏遇到風雪，很有可能迷失方向，顧於淳只能先背起弟弟，趁著風雪還沒來，朝著落腳點趕去。
背著人趕路和一個人趕路的速度完全不能比，不一會兒顧於淳的額頭上就滲出了汗水，洛泱抱著顧於淳的脖子，聽到對方的喘息聲，面露擔憂之色。
風雪越來越大了，照這個速度，他們肯定沒辦法在風雪來臨前趕回落腳點，洛泱將頭靠在顧於淳的肩膀上，輕聲說到：“哥哥，把我放下來吧。”
“怎麽了？是不是腳疼了？”顧於淳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哥哥背著我也會被困在這裏，不如先將我放下，自己回去吧。”
“不可能，不準說這樣的話，哥哥肯定能把你帶回去。”顧於淳嚴厲拒絕了弟弟，朝前走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這一次的風雪來的比預料中還快，沒一會兒了他們就幾乎看不到東西了，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顧於淳失去了方向，只能在漫天風雪裏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的轉。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一塊突出的巖石，後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山洞，像是某種猛獸的巢穴，裏面已經沒有氣味，應該是廢棄了，淳於故背著弟弟走進山洞裏，將那張新剝的狼皮鋪在地上，讓弟弟坐在上面。
“我先看看你的腳。”
“嗯。”
洛泱將腳伸了出來，顧於淳剛想伸手，想到自己在外面凍了那麽久，手肯定冰涼，凍到弟弟就不好了，趕緊搓了搓，把掌心都搓紅了才脫掉弟弟的襪子。
弟弟的腳白生生的，像藕一樣，顧於淳剛一碰到腳踝，弟弟就倒吸了一口氣，他嚇得連忙把手縮了回來，緊張的問到：“是不是被我碰疼了？”
洛泱緊抿著唇，搖頭道：“不疼。”
“胡說，腳都腫成這樣了能不疼？哥哥盡量輕點，你疼就叫出來。”
“嗯。”
顧於淳握著弟弟的腳，也不敢太用力，很快摸索出了骨頭的情況，有些錯位，還有點輕微的骨裂，這種情況拖得越久越麻煩，他心一橫，手下用力，給弟弟把骨頭接了回去。
哢擦一聲輕響後，洛泱疼的臉色都白了，卻楞是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顧於淳見狀心疼的不行，從懷裏取出一個油紙包，裏面還剩最後一顆蜜餞，他將蜜餞塞進弟弟嘴裏，誘哄道：“吃了糖就不痛了，快吃下去。”
順著他的意思將蜜餞吃了下去，洛泱沒什麽感覺，但為了不讓顧於淳擔心，還是對著他露出了放松的表情，顧於淳果然安心不少。
這一場風雪持續的時間不短，一直到天黑都沒停，兩人只能在山洞裏過夜，夜裏的氣溫低的可怕，洞裏沒有木柴，燃不了火，兩人只能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半夜時分，洛泱突然驚醒過來，才發現身邊的顧於淳一動不動，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帶著汗意，冰冰涼涼的，又叫了他幾聲，顧於淳沒有絲毫反應。
先前顧於淳背著洛泱趕路，出了不少的汗，被冷風一吹，很容易就受了涼，加上夜裏的氣溫低，竟是被凍的失去了意識。
許多困在雪地裏的采藥人，就是因為失去意識再也沒能醒過來，洛泱連忙起身，使勁搖了顧於淳幾下，沒能將他喚醒，顧於淳現在太虛弱，需要進食才能恢覆氣力，可是這洞裏那有什麽食物？
洛泱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沒有遲疑，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然後將手腕餵到顧於淳的嘴邊，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流進口腔，顧於淳出於生存本能開始吞咽。
鮮血的流失使得洛泱眼前發黑，他強忍著沒有暈過去，用布條將傷口草草包紮了，又抱住顧於淳的身體幫助他恢覆體溫。
為了不睡過去，洛泱只能不斷掐自己胳膊，用疼痛刺激神經，直到手臂上都青了一大片，終於熬到了天亮，顧於淳身上的溫度恢覆，重新蘇醒過來，他茫然環顧四周，啞聲問到：“我這是怎麽了？”
洛泱避而不答，只是說到：“哥哥醒了就好，外面的雪停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註意到弟弟蒼白如紙的臉色，顧於淳察覺到不對勁，他的目光掃過弟弟身體，發現弟弟的手腕上竟然纏著布條，隱隱有血跡滲出來，他臉色一變，一下抓起洛泱的手腕，問到：“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不小心弄傷了。”
“怎麽弄傷的？給我看看。”
“不用了，我沒事。”洛泱掙脫了顧於淳的手，顧於淳看他垂下眼，不敢直視自己，顯然是有事瞞著自己。
嘴裏的味道有些奇怪，顧於淳伸出舌頭舔了舔，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血腥味，再看弟弟手腕上的血跡，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他腦中，他立刻抓住了弟弟的肩膀，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怕，“你是不是把血餵給我喝了？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洛泱呆呆的看著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這還是這麽多年顧於淳第一次對著他發火，他思索了片刻，輕聲說到：“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不僅沒讓顧於淳消氣，反而讓他徹底爆發了，他的眼睛裏出現血絲，目光駭人的盯著洛泱，厲聲道：“不準說對不起，誰要你說對不起，你給我記住，沒人值得你道歉，也沒人值得你犧牲，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只要你活下來，聽到了嗎？！”
“聽到了。”洛泱乖巧點頭，這態度讓顧於淳一拳捶進棉花裏，根本發不起火，再發現洛泱手上被掐出的青紫，一時只剩下心疼。
他將弟弟抱進懷裏，緊緊的禁錮住弟弟的身體，聲音沙啞的說到：“你沒做錯，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哥哥發誓，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我們會成為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滅門之仇，還有這些年吃過的苦，哥哥都會一一奉還給那些人……”
低沈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洛泱總覺得自己哥哥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但具體那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明白。
……
十三年後，盛京城。
開滿梨花的院子裏，一襲白衣溫文爾雅的顧於淳正在喝茶，對面坐著一位頭戴金釵，身穿鵝黃色長裙的艷美女子，顧於淳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對面的女子嬌笑連連，一雙美目含情脈脈的望著他。
後來侍衛進來，將一截小指粗細的竹筒遞給顧於淳，顧於淳從裏面抽出一張紙條，看完之後對著女子歉意一笑，柔聲道：“故芳齋排了一出新戲，甚是新奇，公主難得出宮，臣給你定了位置，不妨去看看。”
和安公主出宮就是為了見顧於淳的，才不想看什麽戲，可她知道顧於淳看著溫和，實際上說一不二，又向來不喜歡胡攪蠻纏的女人，只能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雪鈴，送和安公主出去。”
“是。”
雪玲領命之後便領著和安公主和兩個宮女朝外走去，出了院子，和安公主立馬換回了傲慢的表情，雪玲往左邊走，她卻自顧自往右邊去了，見狀，雪玲趕緊提醒到：“公主，出府的路是在這邊。”
和安公主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她才不想就這麽回去，便道：“本宮知道，本宮來了這麽多次，還沒逛過相府，今日想逛一逛。”
“可是——”雪玲話還沒說完，和安公主已經一掌扇在她臉上，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一個下賤奴才竟也敢管主子的事！”
“奴婢不敢。”雪玲忙跪下認錯，並未覺得詫異，和安公主一向飛揚跋扈，只在面對顧相爺的時候才會收斂，今日顧相爺因公事冷落了她，她便將火撒在下人身上。
這種事發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聽說公主還生生打死過身邊的宮女，雪玲這一巴掌算是挨的輕的。
“哼，看在淳哥哥的份上這次饒過你，下次再敢多嘴，就打爛你的嘴！”說完，和安公主朝著府內走去，這裏畢竟是自己心上人居住的地方，她看的倒算津津有味，直到遠遠看見一座種著紅梅的院子。
這紅梅並非一般的紅梅，而是極為珍貴的朱雀梅，香氣獨特，且有凝氣靜神的功效，和安公主曾經從母後那裏討來一枝，很是喜歡，可是不久後就被一個笨手笨腳的宮女養死了，她雖然讓人將那宮女剁成花泥懲戒，朱雀梅卻沒活過來，沒想到這地方竟然有這麽多。
和安公主欣喜不已，甚至以為是顧於淳知道自己喜好朱雀梅，故意種滿整個院子，就等以後迎來女主人，她迫不及待朝著院子走去。
見狀，跟在後方的雪玲臉色一變，連忙攔住和安公主，著急道：“公主，這裏不能進去。”
和安公主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你以為你是淳哥哥府上的人，本宮就不敢動你？”
雪玲心裏苦笑，就算和安公主要打爛她的嘴，她也不得不開口，因為這裏住的可是顧相爺的心頭肉，要是被和安公主沖撞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相爺斯文面皮下那些陰狠手段，雪玲打了一個寒顫，硬著頭皮解釋到：“公主，這裏是二公子的居處，相爺不允許外人探訪。”
“二公子？”和安公主迷惑了片刻，很快想起來外界傳顧相爺還有一個弟弟，一直被養在府內，少有人見過，沒想到就住在這裏。
朱雀梅不是給她種的，和安公主有些失望，但很快被好奇心代替，能被顧於淳如此看重，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她生出了更強烈的想要見見這位二公子的想法。
“去敲門。”在和安公主的示意下，身旁一位宮女立刻走到朱雀院的門口，開始敲門。
看到這一幕，知道沒辦法阻止這位刁蠻任性的公主，雪玲悄悄退走，朝著書房所在方向趕去，她要立刻把這件事告訴相爺。
此時，朱雀院裏。
滿園的紅梅開的艷麗，梅樹下，一道白色身影正在練劍，那是一位身姿修長的青年，容貌稠艷，皮膚卻白的過分，似有不足之癥。
果然，沒練一會兒，青年就咳嗽起來，他只好收起劍，背靠著梅花樹休息。
自從當年在雪山裏受了傷，又被寒氣侵入體內，洛泱就落下了病根，這麽多年不管顧於淳找來多少大夫，始終不見好。
因著這一原因，顧於淳從不輕易放他出府，每次他出去，身邊總要跟一堆人，幾次過後，洛泱就懶得折騰了，安安心心留在這朱雀院裏養病，偶爾練練劍消遣，日子倒也過的安穩。
練完了劍，洛泱準備回房沐浴，再換一身幹爽衣裳，忽然聽到院門被敲響，一般到院子裏來的只有顧於淳，而顧於淳從來不敲門，今天是怎麽回事？
侍女雪瓏被他差去取東西了，洛泱正想自己去開門，一道黑影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將他攔了下來，恭敬道：“二公子，門外並不是主子派來的人，二公子不用理會。”說話的是府中的暗衛令一，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
聞言，洛泱只好打消了開門的心思，偏偏那敲門人見一直沒人開門，竟然自己把門推開了，緊跟著一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艷美女子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洛泱。
和安公主的眼中閃過驚艷之色，甚至因為洛泱蒼白的面容一度將洛泱當做女子，可仔細看來，就會發現洛泱的容貌雖然生的絕艷，舉手投足卻絲毫不顯女氣，那種冷冽中隱含鋒銳的氣質，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你是……”洛泱疑惑的看著和安公主，他還是第一次在府中見到下人以外的女子。
“大膽，還不拜見和安公主！”和安公主身邊的宮女立刻出聲呵斥，卻被和安公主制止了，她轉而對洛泱笑道：“你就是二公子？我聽淳哥哥提起過你。”
和安公主雖然跋扈，卻也不蠢，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顧於淳有多寶貝這個弟弟，她還想和淳於故成親，就不能惡了和這位小叔的關系。
和安公主……這個名號洛泱倒是知道，當初他和顧於淳去雪山裏尋藍霧蓮，就是為了救治這位最受當朝皇帝寵愛的和安公主。
依靠獻藥之功，顧於淳成了和和安公主一母同胞的二皇子的幕僚，成功獲得二皇子的信任，等到了年齡，又得了二皇子的舉薦信，得以參加世家子弟才能參與的科考，並奪得榜首，被封為翰林院學士，正式踏入官場，後來又晉升到國子監祭酒，再後來……如此一步步往上爬，終於成了如今掌控半邊朝堂的顧相爺。
個中詳情顧於淳從來沒和洛泱說過，但絕非易事，所以那怕是察覺到顧於淳對他越來越強的控制欲，洛泱也沒有爭辯過，他不想讓哥哥回到府中還要為他擔心。
“見過和安公主。”洛泱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禮，他如今只是白身，自然是要行禮的。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和安公主笑著應到。
“一家人？”洛泱疑惑的看著和安公主，不明白對方何出此言，和安公主正欲回答，院門口就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於淳步履緩緩的走進來，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朗聲道：“公主怎麽到這裏來了，可是不喜歡故芳齋的新戲？那微臣只能請人重新排上一場了。”
“那場戲是淳哥哥讓人排的？特地為我準備的？”和安公主被驚喜砸中，一掃之前的失落，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臉上更是浮現一層羞澀紅暈，和之前刁蠻的模樣判若兩人。
想到自己竟然闖到別人院子裏來，生怕顧於淳誤會什麽，連忙解釋道：“對不起淳哥哥，我在府上迷路了，不是有意要打攪二公子的。”
“無妨，只是公主再晚些去，戲怕是要唱完了。”顧於淳狀似惋惜的說到。
聽到要錯過顧於淳特地為她準備的驚喜，和安公主也顧不得什麽二公子了，急匆匆的就要趕往故芳齋，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麽似得，轉過身對顧於淳到：“淳哥哥，我已經請求父皇給我們賜婚了，父皇答應了。”說完就捂著通紅的臉頰跑了，沒有看到顧於淳驟然變冷的臉色。
直到和安公主離開，令一自動消失，歸來的雪玲和雪瓏也合上院子門走了出去，小院裏只剩下洛泱和顧於淳兩個人，洛泱有些遲疑的問到：“哥，你要和和安公主成親了？”
“不會。”
“可是公主說皇上已經同意了，應該很快就會有聖旨下來。”
“別擔心，我說不會就是不會，哥哥不會拋下你成親的。”
“……”
洛泱想說，他其實並不介意多一個嫂子的，但是看顧於淳晦澀不明的表情，還是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當晚，顧於淳留在朱雀院和洛泱一起用飯，並且吃完飯也沒走，洛泱臨到睡了，終於忍不住問到：“哥，你不回去休息嗎？”
顧於淳合上手裏的冊子，神色平靜道：“我今晚在這睡。”
“那我讓雪瓏把側屋收拾出來。”
“不用這麽麻煩，只是 歇一天，跟你睡一起就行。”
“……好。”
雖然覺得顧於淳突然留宿有點奇怪，但兩人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睡在一張床上，洛泱也沒多想，跟顧於淳說了一聲就先去睡了。
這一覺洛泱睡得很熟，甚至比以往都熟，完全沒察覺到顧於淳是什麽時候睡的，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冷掉了，可見顧於淳離開有一段時間了，顧於淳要上早朝，走的早是正常的，他也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日子，洛泱依舊窩在朱雀院裏，不過練劍之餘，也學會和雪瓏多說些話，和安公主的出現給他提了一個醒，才想起他哥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成親！
這正常嗎？這不正常！
他是病秧子，不想耽誤人家姑娘就罷了，他哥一表人才，位高權重，怎麽也連個說話的枕邊人都沒有呢？
既然顧於淳不想和和安公主成親，那他就幫他物色物色其他的，於是這段時間幾乎都在和雪瓏打聽京城有名的官家小姐。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顧於淳竟然憑借一品的官位，廣博的學識，溫柔體貼的性格，加上潔身自好的作風，榮升為京城百分之九十的女子的夢中情人，這種情況想要找夫人不要太容易，顧於淳沒找，一定有某種原因在。
雖然是文官，顧於淳卻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他有意鍛煉下，身手並不差，應該不是身體出了問題，難道真的是為了照顧他這個弟弟不敢成親？那他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就在洛泱考慮是不是勸說一下自家大哥的時候，顧於淳先從雪瓏那裏聽說了洛泱打探官家小姐的事，從前弟弟對這些事從不上心，怎麽突然就問起來了，莫不是在找什麽人？有什麽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勾引了他單純不谙世事的弟弟！
“去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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