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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得意 像只翹著尾巴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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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得意 像只翹著尾巴的狐貍

這雙眼睛會藏著很多小心思,泛在表面,很好捕捉。

那些腌臜陰暗的手段,這麽一個單純的小家夥哪裏玩得明白。

更何況,當初是他在茫茫人海之中,選中這個人的。

在見到給他下藥試圖靠卑劣手段拉他下水的魔物居然出現在這裏,還把賀書辭當做補藥抓來進食的時候,聞九淵哪裏還不明白。

他為什麽會覺得這家夥有膽量給自己下套?

蠕動肉團的五官不知道被擠到哪裏去了,賀書辭找不見,看見魔物抖,他也抖。

賀書辭才來沒多少天,所謂斬妖除魔根本沒摸過,膽子還沒練出來。

賀書辭腦子瘋狂地轉,絞盡腦汁地思考現在這個局面他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自保,直到他忽然摸到懷裏那枚硌手的黑晶戒指。

賀書辭的嗓音微微發抖,被他強行壓下去:“兄弟,有話好好說,我也很心疼你的遭遇,不過……”

魔物的聲帶方才被踩爛了,它望向賀書辭的身後,看見聞九淵冷冷地盯著他,不免顫了一下。

它明白聞九淵的意思。聞九淵不想暴露身份,所以需要偽裝。

它需要毫無表演痕跡地被這個手無寸鐵害怕得臉色蒼白的普通人族打敗,還要想辦法不傷到這個人族半分。

只要做得讓聞九淵勉強滿意,那它就還能獲得正常的死亡。

賀書辭一邊說話吸引魔物註意,一邊將黑晶戒指捏進手裏,對準魔物彈了出去。

細細一圈的儲物戒毫不起眼,打進模糊的血肉中,魔物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失敗,就因為身體上驟然傳來的疼痛而尖叫起來。

那黑晶戒指上的詛咒在除了賀書辭以外的人都一視同仁地生效,魔物這下不用擔心自己要怎麽偽裝了。

它身上沒有皮,濃稠的血肉黏住戒指,甩也甩不掉,疼得它淒慘大叫,身體控制不住地流成一片,癱倒在地上。

賀書辭想過這東西很毒,沒想過居然這麽毒。

賀書辭見那魔物居然就這樣疼得維持不住人形,也顧不得先後順序了,扛起最近的聞九淵拔腿就跑。

他踉踉蹌蹌先把聞九淵丟出了洞穴之外,再折返回去把滿身黏膩的師兄扛了出來,再陸陸續續把洞穴裏昏迷著的人和妖通通都搬了出來。

那魔物似乎被疼昏過去了,到後面慘叫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賀書辭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被這黑晶戒指纏上了,大概這也算一種因禍得福。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戒指根本不傷他。

把所有活物都搬出來後賀書辭差點累癱,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一巴掌拍在師兄肩膀上:“師兄,醒醒,這兒不能睡,我們得逃命。”

師兄沒醒。

賀書辭暗道一聲抱歉,不輕不重拍在了師兄臉上。

臉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賀書辭給師兄拍醒了,蕭崎暈頭轉向地捂住頭:“你是不是因為師兄嘴下不留情,看師兄不爽很久了?”

賀書辭此刻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他轉頭又去叫聞九淵:“師兄啊,你也知道你嘴欠啊。”

賀書辭還是一樣的操作,推了推聞九淵的肩膀:“餵,醒醒。”

美人闔眸,膚色是常年不見光養出來的死白,摸不到幾分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跟真死了沒什麽區別。

賀書辭本來也要依葫蘆畫瓢,可惜看見聞九淵這張臉還是頓了頓,沒舍得。

呵呵。顏控坐牢的一生。

蕭崎醒後迅速起身,檢查橫七豎八躺著的活物,挨個將他們叫醒。

看見賀書辭不僅沒有一視同仁,還上手捏起了聞九淵的臉,蕭崎忍了忍,沒忍住:“你怎麽不扇……不叫醒他。”

賀書辭心虛:“下不去手。”

師兄呵呵作笑:“我就下得去手了?”

賀書辭低頭:“對不起師兄,那是一時情急。”

蕭崎:“我看你是見色起意!”

蒼天明鑒,這個他真的沒有,賀書辭叫道:“冤枉。”

什麽見色起意,他們早就跳過這個階段完成過生命大和諧了好嗎。

賀書辭半天叫不醒人,耐心用完了,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聞九淵的側臉:“你怎麽睡這麽死?你再不醒,我可就不顧念舊情了。”

等賀書辭又掐他一次,聞九淵這才佯裝被掐醒的模樣,悠悠轉醒。

聞九淵坐起身,捏著眉心企圖讓自己更加清醒,嗓音微微沙啞:“是你?”

“沒錯,就是我,”賀書辭朝他伸出兩根手指,像只翹著尾巴的狐貍,“你欠我……兩個人情了。”

聞九淵瞧著他這幅得意晃尾巴的模樣,真心實意地笑了一下。

師兄狐疑:“你倆說點什麽悄悄話呢?你不會要讓人家以身相許吧?”

“呸呸,”賀書辭道,“說什麽呢師兄,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兩人陸陸續續把剩下的人叫醒,眾人皆是一副後怕的樣子。

洞穴裏面已經沒有動靜了,滲著一股詭異的安靜感。

真被那一個戒指弄死了?

賀書辭管不了這麽多,他滿身快要幹掉的汙血,快給賀書辭惡心壞了。

方才在裏面沒敢吐,賀書辭現在想起來方才看見的畫面,胃裏直泛惡心,臉色不由白了幾分。

從洞穴裏搬運出來的有別宗游歷的弟子,也有一些散修,還有幾個應該是森林裏的原住民妖族。

那些沒能幸免於難的都在洞穴裏面躺著。

蕭崎一一問過情況,得知他們都是天南地北被抓過來的倒黴冤大頭,於是眾人湊在一起,各自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蕭崎:“我和師弟來做宗門任務,被那魔物陰了。”

一只虎妖舔了舔身上的毛:“我在修煉,突然就被魔氣籠罩,再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們了。”

“我們來這裏找雇主要的靈草,也是被那魔物偷襲抓走了。”

“我們也是……”

到聞九淵了,他坐姿懶散地靠在樹幹上,擡眼望了望恨不能把自己扔進溪水裏涮幹凈的賀書辭,道:“來找他的。”

賀書辭猛然回頭。

其他陌生的人和妖聽這段話以為他們認識,因而沒有對這段話反應過度。

在場只有蕭崎饒有興趣地一下坐直了身體,賀書辭連洗都忘記洗了,瞪著雙濕漉漉的圓溜眼睛,像是聽見什麽鬼故事一樣看向聞九淵。

賀書辭無措地鎮定半晌,發出了今日第一聲疑惑:“你?會被偷襲?”

那天把他從大街上抓到沒人的地方不是抓得挺順溜。

聞九淵給他的感覺太沈穩太不動聲色,以至於賀書辭總覺得聞九淵不應該是昏迷著躺在地面上等著被吃的,倒像是把魔物踩在腳下的那位。

但這畢竟只是猜測,如果單憑猜測就能來斷定一個人的話,那聞九淵留給他的就不應該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木牌。

聞九淵不為所動地冷笑一聲:“當然不會。誰會被那蠢貨偷襲?”

他若坦蕩承認,賀書辭還會心生疑竇,懷疑一下這人是不是故意跟蹤自己。

可聞九淵這類人看著便是有點修為就飄上天的高傲人士,不肯承認的事情才是最可能發生的事情。

聞九淵身上給他的壓迫感依舊在,但是如今淪落到和他們做一桌的落魄模樣,賀書辭不知怎的,也有點不確定和聞九淵第一次見面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戰栗感是否誇張了。

有可能是他太過緊張。

蕭崎打量了聞九淵半晌,終於找到合適的機會插入話題:“這位兄臺,我看你應該也是金丹往上的修為?”

這個修為……也行。

聞九淵擡了擡下巴,勉強算作答應:“也就只是區區金丹大圓滿罷了。”

其他修士和妖族紛紛發出羨慕的聲音。

金丹期大圓滿離元嬰期僅有一步之遙,這一步之遙若是跨過去了,那簡直是質的飛躍。

一般金丹大圓滿想要往上進階,缺的不過是時間和沈澱罷了,所以他們都吧金丹期大圓滿看成假以時日的元嬰期大佬,自然羨慕不已。

賀書辭本就不多的心眼這下被堵得嚴嚴實實了。

雖然金丹期大圓滿一根手指能碾死一百個賀書辭,但在賀書辭眼裏也就只比師兄高那麽一丟丟,比起那些什麽大乘期啊煉虛期啊那種修煉怪物而言,那還是非常親民的。

他絲毫沒有懷疑這套說辭,接著又問道:“那你找我幹什麽?”

聞九淵:“你非要我在這裏說?”

賀書辭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和聞九淵大眼瞪小眼。

聞九淵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冷哼,起身離開。

賀書辭滿頭霧水,帶著滿身水從小溪裏鉆出來,跟了上去:“等會?”

他跟著聞九淵走進了林子深處,聞九淵轉身瞥他一眼,賀書辭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就忽地凍住了。

賀書辭猛然打了個哆嗦,凝固的冰被震碎,紛紛抖落在地上,賀書辭全身一瞬就幹爽了。

賀書辭那一刻突然覺得美人的臭脾氣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聞九淵掀起薄薄的眼皮:“你那天送進來什麽東西,你心裏沒數?”

他盯著自己洗不去血氣的修長手指,漫不經心道:“它在我體內待這麽久,讓我吃了好一頓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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