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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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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心軟

◎功利又單純,天真又殘忍◎

江星河尋著導航到達定位地址,望著層層人群頓時犯了難。

“不好意思借過。”她只能不斷重覆勉強擠開一條縫通行。

這裏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都站在原地不動,好像在駐足觀望著什麽。

攤位因為人太多,模糊了界限,餘光匆匆一瞥,江星河當然不認為阮秋詞會在寵物籠邊待到現在,便繼續撥開人群,往裏擠去。

充氣水池邊圍坐了一圈人很是熱鬧,她踮腳探望,眼尖地看到兩道人影。

白裙女人微微彎著腰,身前坐著的女生好像整個被她摟在懷中,手重疊在一塊捏著同一桿紙網,水池底部明亮的燈光,折射出透明的淺藍色水波,映照在她們身上。

江星河楞了楞,莫名不忍打擾,但想到溫妤她們還在餐廳等著,便揮手喊道:“螢寶——”

阮秋詞手一松,站直身子。

紙網剛接觸金魚撈到一半,幸好池螢沒有驚慌,手穩當地回憶女人的動作,全神貫註慢慢一點點擡出水面......

金黃色的小魚破水而出,猶如饋贈的禮物靜靜躺在濕潤的紙網上。

“成功了!”

池螢輕呼,轉身沖阮秋詞展示,還朝江星河的方向晃了晃炫耀。

“恭喜。”與她的欣喜不同,女人聲音又恢覆成了仿佛刻意塑造的平靜沈穩。

“多虧了姐姐。”她笑著道謝,毫不介意對方冷淡的語氣,順手將金魚倒回水池裏,隨後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也算是沒有遺憾。

“在玩撈金魚嘛?”江星河好不容易擠進來,好奇打量。

她旅游去過很多地方,不少小城的集市裏仍保留了這項游戲。

“要不要試試?”池螢見她眼神期待,主動詢問。

女生猶豫會,卻道:“算了,時間不早了。”

扭頭望向攤位時鐘,方才沈浸在游戲裏沒註意,原來早已超出了開始的十分鐘。

的確,這個點吃完飯回去都是深夜了,在海島太晚開車也不安全。

說到這,她倒是很好奇,“你們買個藥怎麽花了這麽久?”

聞言,江星河有些心虛,支支吾吾道:“集市人多,走的自然就慢些......”

池螢嗤笑:“不是自個兒玩忘記了時間?”

“那也是人之常情......”女生理不直氣不壯地嘴硬道。

一直沈默的阮秋詞難得開口:“其她人呢?”

江星河一拍腦袋,“啊,跟你們差點又聊忘記了,都在餐廳等著,快走吧。”

說完便擠進人群裏,她性格大大咧咧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夜市本就是人擠人,大家嘴上一邊道歉,動作一邊毫不留情。

池螢付完超時的金額,跟在最後面,臨行突然被人揚聲叫住。

老板拿著兩個塑料袋小跑追上,“小姑娘你們的魚——”

阮秋詞聽到動靜和她一並停下回頭,解釋道:“我們是外地來的游客,不方便養,您留著吧。”

老板猶豫收回手,看了看,又把那個僅裝著一條紅色小魚的袋子遞過來,“金魚很好養活的,就一條帶走的時候方便。”

那是池螢桶裏面唯一的一條,女人幫忙抓到的。

她糾結會,一想自己行李太多,平日估計也根本沒有精力照顧,便還是委婉拒絕:“不用了,謝謝您。”

老板只好作罷,不再強求。

穿過這塊最密集的人群,頓時輕松許多,越往外靠近集市邊緣越冷清。

夜晚涼爽的海風吹散燥意,池螢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好奇問:“姐姐怎麽不養?”

老板話說到那個份上,要不是她對小動物實在提不起興趣,討厭一切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東西,差點心軟同意。

嘈雜的人聲漸淡,晚風徐徐撩著發絲,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招牌拋在身後,街上僅餘昏黃的路燈破開周圍肆意彌漫的沈沈夜色。

阮秋詞無形放松,任誰在這樣靜謐自在的氛圍中,都會不自覺卸下許多防備,回憶湧現,她抿了下唇,開口道:

“小時候第一次玩撈金魚,央求家人把撈到的魚帶回家養,每天換水餵食......但沒幾天它們都死掉了。”

“啊......”突如其來的轉折,有股黑暗的冷幽默之感,池螢尷尬。

女人輕輕的聲音隨著晚風繼續飄來:“那時不知道不能餵太多飼料,看它們一直進食,以為餓就......最後撐死了。”

“撐死?”

“嗯,合成飼料遇水會膨脹,後來才明白。”

池螢張著唇,好半晌惋惜道:“好可憐。”

這就是小動物的麻煩之處。

不同於只用擺放在家裏有需要便可以隨時拿出來觀賞使用的物件,擁有生命的動物要花費無數心思照顧,即便一時興趣結束也沒法在不需要時輕易拋棄,不負責任的隨意對待還可能導致它喪失生命,遠比人類要脆弱得多。

阮秋詞側目,有些訝異地看向她。

小時候跟身邊人提起,大多都是取笑,覺得怎麽會有魚這麽蠢的生物,因為七秒鐘的記憶,所以吃飽了也不會停下,死亡理由太奇葩。

導致她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這樣以為的。

但其實長大了解才知道,死亡的原因有許多,並不只是吃撐那麽簡單,可能是合成飼料膨脹,可能是破壞水質缺氧,也可能真是長期饑餓後遇到食物條件反射的進食本能。

解釋起來涉及到的情況太覆雜,且大多人只願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用笑話的方式將覆雜的長篇大論化作簡短一句話變為談資。

對她們來說,總歸就是微不足道一條魚的生命而已,人日常吃掉的魚又有多少。

會這麽想也理所當然,阮秋詞無意爭辯,只是默默將養寵物這一計劃永遠的排除在人生之外。

還是頭一次在這件事上,從她人口中聽到表達同情的話語。

“還好剛剛沒收下。”池螢慶幸,覺得換做自己,有很大幾率會幹出一模一樣的糊塗事。

她語氣後怕,阮秋詞沒接話,走在落後一步的位置,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女生線條精致流暢的輪廓。

她有些探究地打量著,第一次對對方感到好奇。

阮秋詞知道刻板印象不可取,但人在和沒那麽熟悉的外人相處時,避免不了的會在心裏下判斷,大多人的性格也的確浮於表面,能通過不同事件窺見本質。

池螢卻總是一次次推翻她的判斷。

女生處在一個虛榮的用金錢堆砌的行業裏,如魚得水的融入並混到頭部位置。

阮秋詞明明很清楚她不是表面所展現的那樣單純,接近帶著目的才更合理,可鏡頭外,池螢又依舊保留著那份並非偽裝自然流露的單純天性。

她像是社會化訓練良好的小動物親昵黏人,看起來備受寵愛天真的無憂無慮,可同時也不擇手段堪稱惡劣的利用旁人達成目的。

功利又單純,天真又殘忍,無比的矛盾。

於是阮秋詞便在每當應該對她感到生氣時,又因她無意展露的天真單純而心軟,不知不覺打破了許多底線。

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包括此刻升起的好奇心同樣如此,她卻控制不住的放任自己陷進危險的處境中。

池螢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想法冒出的瞬間,前方女生沒有征兆地忽然回頭,“對了。”

阮秋詞停下腳步,不著痕跡斂去情緒,問:“怎麽了?”

昏黃的路燈將女生本就不算烏黑的長發徹底打成淺棕色,蓬松的發絲邊緣暈著蒙蒙的光。

她彎眼笑著說:“謝謝姐姐願意陪我。”

阮秋詞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陪她逛夜市這件事。

一股類似於無奈,很難用言語確切描述的心情擴散開來。

她想,就是像這樣,莫名其妙的總是心軟。

【作者有話說】

阮姐你其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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