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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們再給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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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們再給硯……

宣武帝到底是沒撐過這個晚上。

殿內燭火搖曳, 從始至終都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趙景允安靜地跪在床側,目光始終未離開宣武帝蒼白的面容。

殿內的檀香混著藥味,熏得人昏昏沈沈, 太醫們輪番上前診脈,卻都搖著頭退下。

直到寅時三刻,太醫終於顫抖著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陛下……駕崩了!”

殿內頓時哭聲四起, 德福公公抹著眼淚, 在禦案下取出一個明黃錦盒。

他展開聖旨時,雙手不住地顫抖, 聲音卻異常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三子懷王趙景允,仁孝天成,德才兼備,著繼朕登基, 即皇帝位……”

德福將聖旨交給懷王,“王爺, 接旨吧。”

趙景允接過聖旨, 望著上面熟悉的字跡,看那字的力道, 想來應該是父皇臥病期間仍堅持親筆所書。

此刻, 殿內眾人已齊齊跪下,朝著這位年輕的新皇高呼萬歲。

趙景允擡眼望去,對上秦王了然的眼神。

這一刻他已經能完全確定,自宮變以來的種種,不過都是父皇對他心性的歷練罷了。

一時恍惚間, 趙景允仿佛回憶起從前在太和殿內,父皇對他說過的話,“為君者,當以天下為重。”

如今這萬裏江山,父皇真的就這樣交到他的肩膀上了。

直到明玉握住他的手,趙景允方才有了實感。

溫暖的手心傳來絲絲熱度,他低頭對上明玉的眼神,這才驚覺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明玉安撫般輕輕笑著,用只有趙景允能聽見的聲音說,“沒事,我會一直陪著你。”

趙景允深吸一口氣,看向殿內的群臣,從此刻起,他不再是懷王趙景允,而是這偌大王朝的新君。

他不僅要護著身邊人,更要護著這父皇留下的江山社稷。

***

宣武帝留下的傳位詔書有些出乎朝臣們的意料。

朝中許多大臣原本以為,依照陛下這段時間對秦王的青睞,皇位說不準會落在他手中。

可誰也沒想到,宣武帝臨終前竟還是將帝位傳給了趙景允。

一時間,朝堂上暗流湧動,不少官員私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揣測,秦王是否會有動作,他們這位新皇是不是又要再現一次宮變才得作罷。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秦王殿下本人卻表現得極為配合。

在繼位大典上,秦王更是毫不猶豫地俯首叩拜,對新皇行君臣大禮。他的態度如此坦然,反倒讓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收斂了心思。

經歷了去歲的那次宮變,此次皇位的交疊倒是顯得格外順暢。

另一邊,按照慣例,新皇登基,不少附近的各國使臣也會前來恭賀。

其中,突厥使團的到來最為引人註目。

只因自西南一疫之後,再未聽到消息的虛雲禪師,竟然跟著突厥使團一起進了京。

這位高僧行蹤向來飄忽不定,就連皇上皇後也不知他的去向。

如今他突然出現在突厥使團之中,自然引得眾人側目。

不過,虛雲對此並未多作解釋,只是淡然一笑,道:“老衲雲游四方,此番隨使團入京,不過是因緣際會,順路罷了。”

入宮後,趙景允和柯爾針對邊境通商一事,正好還有許多事務要詳談,虛雲便被青蘭帶著,先行去見了明玉。

懷王府當初只有明玉一個女主人,趙景允即位之後也駁回了群臣們選秀充盈後宮的折子,因此整個宮內,除了先帝過去的妃子們,就只有明玉和太後在住著。

朝臣們對此頗有微詞,甚至有人上奏,稱“帝王後宮不可空虛,當廣納賢淑,以固國本”。

然而,趙景允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朕與皇後伉儷情深,後宮之事,不勞諸位操心。”

此言一出,外加上鎮國公府上下的威嚴,一時間朝堂上便再無人敢提及。

此刻青蘭帶著虛雲行走在宮道上,青蘭解釋說,

“皇後娘娘如今住在鳳藻宮,這處離太和殿近,不一會兒就到了。”

虛雲從前也來過皇宮,倒是不知何時多了一座鳳藻宮。且按理講,皇後不都是住在坤寧宮的嗎?

青蘭微微一笑,為虛雲解答道,“坤寧宮是太後娘娘住慣了的,陛下和皇後仁孝,便沒再讓太後娘娘費心挪動,只在太和殿旁邊尋了一處琉璃齋,改名為鳳藻宮先住著,倒也便利。”

虛雲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便已到了鳳藻宮門口。

青蘭將虛雲送進殿中,便自覺關上門退了出去。

殿內,明玉正坐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一只精巧的撥浪鼓,逗弄著懷裏的小皇子。

小家夥咯咯笑著,小手揮舞著去抓那晃動的鼓槌。

見虛雲進來,明玉連忙起身,將孩子交給一旁的嬤嬤,親自迎上前道,“禪師遠道而來,快請坐。”

彼此客套幾番之後,虛雲便直言道,“老衲從前,曾許諾給皇後娘娘一卦,如今,皇後娘娘可是想好要蔔什麽了?”

明玉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沈默片刻,才擡眸看向虛雲,緩緩道:“禪師從前曾留給本宮一句,制天命,而用之。

如今,本宮只想問,這天命可曾改了?”

虛雲聞言,閉目沈吟。

良久,才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句:“緣起緣滅,命理自有定數。從前老衲不曾相信有逆天改命之說,但如今……”

明玉追問,“如今如何?”

虛雲目光深邃,意外深長道,“老衲親眼所見,一人以孤星命格闖帝星之局,想來這命理之說,確實也說不準。”

孤星命格?帝星之局?

明玉一怔,頓時明白過來,覆又揚起笑容,“多謝禪師提點,本宮明白了。”

***

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場宮宴,自然是熱鬧無比。

明玉坐在趙景允身側的位置,一晚上便時不時擡眼看向他。

想到虛雲在鳳藻宮對自己說的話,便忍不住揚起嘴角。

各國使臣對這位年輕的新皇都還有些不了解,因此在宮宴上便多攀談了幾句,明玉瞧著趙景允手邊的酒壺慢慢淺了些,便囑咐青蘭提前去將醒酒湯準備好。

皇帝陛下沒空,便又叫旁人鉆了空子。

柯爾提著突厥自制的果酒,來到皇後身邊。

他與明玉從前也算是相識,兩國合約通商能成,暗地裏也知道多少有當初這位新皇陛下愛慕明玉的緣故。

因此便格外感謝,如今突厥與大梁休戰通商,突厥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柯爾是真的高興,便提酒敬了皇後娘娘好幾杯,來表達突厥的誠意。

其間甚至還偶然聊起了渡空,便更是相談甚歡。

等趙景允回過神來,便看見自家皇後對著那礙眼的柯爾言笑晏晏。

通商後續的事,迫在眉睫,為了兩國百姓著想,趙景允覺得還是讓柯爾明日就啟程離開得好。

***

從宮宴回來的路上,趙景允似乎醉得厲害,大半個身軀幾乎全部壓在了明玉身上。

滾燙的呼吸帶著酒氣拂過她的耳畔,讓明玉不得不伸手環住他的腰,帝後二人便這樣相互扶持著,在月色下走著。

“陛下,慢些走……”明玉輕聲勸著,卻感到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玉兒,叫我的名字……”

趙景允將下巴抵在明玉肩頭,聲音低沈而含糊,溫熱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明玉頸側的肌膚。

讓明玉只覺得一陣酥麻從頸間蔓延至全身,耳尖不自覺地泛起了紅暈。

下次不能讓趙景允再喝這麽多酒了,明玉這般想著。

好不容易回到鳳藻宮,明玉扶著趙景允在床榻邊坐下。

燭光搖曳中,她看見對方素日淩厲的眉眼此刻染著醉意,眼尾泛著薄紅,就那樣目光灼灼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明玉忍不住伸手輕點了下趙景允的鼻尖,“下次不準喝這麽多了。”

"娘娘,醒酒湯來了。"青蘭輕聲提醒,將溫熱的瓷碗遞到明玉手中,隨後便退下離開,將空間留給帝後二人。

明玉接過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到趙景允唇邊。

帝王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拇指輕輕摩挲著明玉腕間細膩的肌膚,又放在唇邊輕吻一下,隨即不高興的質問一般,

“今晚,為什麽一直和他說話?”

趙景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醋意,明明喝醉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明玉一怔,湯匙在碗中輕輕碰撞,“他?”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醒酒湯被打翻在地。

明玉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股力道帶著向後倒去。趙景允翻身將她壓在錦被之上,沈檀香混著酒氣將她團團包圍。

“你還對著他笑,一直笑……”

帝王的聲音裏罕見的帶著委屈,溫熱的手掌撫上愛人的臉頰,拇指輕輕描摹著她的唇形。

明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趙景允胸膛的起伏,以及透過層層衣料傳來的體溫。

燭光下,對方的眼眸深邃如潭,倒映著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龐,明玉心尖一顫,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峰,帶著些寵溺的哄意。

“那我以後只對著你笑,只和你說話,好不好?”

趙景允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滿足般輕笑一聲,俯身在她唇上輕啄,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明玉剛松了一口氣,卻見年輕又任性的帝王長袖一揮,燭火應聲而滅。

在紗帳垂落的瞬間,她又被拉入一個熾熱的懷抱。

“玉兒……”

趙景允的唇貼在她耳畔,聲音暗啞得不像話,“我們再給硯哥兒生個妹妹好不好?”

說話間,溫熱的掌心再次貼上了她纖細的脖頸。

明玉還未來得及回答,所有的話語便被封緘在一個深長的吻中。

夜色深沈,只餘紗帳內交錯的呼吸和輕吟。

夜晚很長,他們的未來也很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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