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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會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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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會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明玉回憶著白日裏在開寶寺和小沙彌在大殿中的對話,難道是那會兒被這人聽了去?

誰知對方卻是搖了搖頭,擡手指了指額頭的位置。

明玉下意識隨著他的動作摸上了光潔的額頭,原本用來遮掩鳳印的花鈿早不見了蹤影。

“原來是這樣。”

京城之中,關於這枚鳳印的傳聞,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也難怪這人一眼就瞧出自己的身份。

她看著虛弱靠在車壁上的男子,眼見著對方肩頭上的血跡越染越開,不禁有些擔心。

從車廂內找到備用的幾條手帕遞過去。

“我這裏沒有傷藥,你先暫且包紮一下吧,待會兒回城了先去醫館看看?”

理智告訴她,不要再多餘問起男子的身份和方才眼見的那場刺殺。

只觀這年輕公子的衣著相貌,想來也是某位世家子弟,無論是家族紛爭還是仇人謀殺,都不是她一個萍水相逢之人該多過問的。

將人帶上馬車,已經是她方才情急之下的沖動了。

“勞寧二姑娘費心,入城之後麻煩將我送到東門街崇文畫樓即可。”

趙景允原本清冷的聲音此刻充斥著謝意,卻也不願現在就讓對方沾染上自己這個麻煩。

接過明玉遞在眼前的帕子,下意識註意到,這素色手帕上還繡有對方的閨名。

趙景允一怔,只借著車廂內不算明亮的光線,將手帕捏在手中,任由肩膀上的血跡蔓延。

***

馬車車廂並不算寬敞,他們二人面對面坐著,起初緊張害怕時還不覺得,明玉如今才發現,她哪怕只是再伸一伸腿腳,便能貼上對方。

她還從未與外男如此近距離待在一起過。

今日著實還是沖動了些。

明玉如是想著,但又忍不住擡眼去瞧對方。

哪怕是受傷虛弱的樣子,也還是如同誤落凡間的仙人,只是這張臉實在眼熟,自己怎麽就想不起來呢?

或許他真的是世家子吧?以前說不定在哪次宴席上見到過?

明玉忍不住好奇,此刻馬車外卻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幾分喧鬧。

“姑娘,已經到城門口了。”

青蘭的聲音從車外傳來,語氣中帶著些焦急,“看前面的架勢,城門口站著皇城司的人,似乎是在挨個盤查什麽。”

明玉心中咯噔一下,轉頭看著面前男子疑惑道,“你究竟是哪家的公子,連皇城司都驚動了?”

說話間,皇城司的人便已來到寧府的馬車前。

趙景允眼神一凜,迅速將車簾拉嚴,同時向明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靠得太近,近到明玉聞到對方身上的檀香氣息和血腥味有一點意識遲鈍。

情急下,趙景允的手指意外地碰到了明玉的唇,車內兩人俱是一楞,異樣的悶熱蔓延在小小的車廂裏。

註意到明玉的耳後不自覺地升起一抹紅。趙景允心中升起一陣異樣,迅速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城門口,

“皇城司例行查問——”

“兩位官爺,我們是寧國公府的,車裏是我家二姑娘。”

青蘭將國公府的令牌拿出,那皇城司的二人也聽過寧國公府二姑娘的名聲,天生鳳命,未來的皇後,是斷然得罪不得的。

眼見他們二人神情松動,青蘭又言,

“今日我家二姑娘去開寶寺祈福,因著與虛雲禪師投緣,這才回城晚了些,國公爺正在府中等著二姑娘歸家呢!”

一番交涉,馬車順利放行,隨著離城門越遠,明玉才算松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許是因為緊張,竟下意識抓住了對面人的衣袖。

她慌忙松開,卻不小心攀扯到對方的肩傷。

眼見著漂亮公子蹙眉隱忍的樣子,明玉瞧著擔憂,“要不還是去一趟藥房?我們隱蔽些,不會有人看見。”

趙景允強壓下肩上的疼痛,安撫住緊張的明玉,

“無事,姑娘不用擔心,把我送到崇文畫樓便好,會有人接應的。”

他定定的看著面前的明玉,心裏盤算著今日出手的到底是他的好大哥還是那不可一世的二哥。

這才剛剛開始,他們便已經坐不住了,等之後,可有的和他們耗下去。

車聲漸漸停下,外面傳來青蘭的聲音,“姑娘,崇文畫樓到了。”

趙景允與明玉作別,“寧二姑娘善心,今日之事,多虧姑娘援手,來日相見……”

話說到此,卻偏偏停了下來。

明玉心中莫名被對方勾起一絲波瀾,秋水般明亮的雙眸看著對方,

“來日?我們還會再見?”

趙景允沒有立即回答,過了片刻,才篤定般的說著,似是承諾一般,

“會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

崇文畫樓,

“主子,張相今日來過了。”

趙景允打開順安遞過來的請帖,上面是張相的親筆字跡,邀他過兩日去相府一敘,用的是共賞《潘樓雅集圖》的由頭。

“張相何時來的?”

“巳時左右。”順安回憶著,“一同來的還有戶部和工部的幾位大人,本說是來買畫的,不知怎的就扯到了雅集圖上去,張相來了興致,便做東說要請大家去相府賞畫。”

趙景允善畫,雖是皇子,但尚且無封地官爵,只及冠後在翰林畫院領了個閑職,這《潘樓雅集圖》便是他的畫作。

因著年前那段時間,西南幾縣起了地動,死傷不少。他俸祿不多,在聽說此事後,便在崇文畫樓掛上了此圖,起了個別號“守玉居士”,將賣出所得,均捐作了賑災銀兩送往西南。

張相便是“機緣巧合”下的買主。

趙景允合上手中的請帖,慢條斯理道,“張相巳時到的畫樓,我那好皇兄不到幾個時辰便起了疑心,直接派人過來向我示威,看來六部之中,早已遍布了純貴妃母子的眼線。”

順安是太醫署出生,醫術上懂些皮毛,此刻正在一側為主子處理肩上的刀傷。

長長的一道刀口看著可怖,實際下手的人留著分寸,傷口並不算深,只是威懾罷了。

但順安看著卻是驚心,到底還是忍不住越矩問了出來,

“主子往日低調,可近一個多月來卻一反常態,順安說句大不韙的話,如今正是儲君之爭的關鍵時刻,主子何必冒這個險呢?”

他少時得主子恩惠,否則早活不到今日,如今能夠侍奉在主子身邊,自然是肝腦塗地在所不辭,他知道主子一直是在藏拙,不願卷入皇位漩渦之中,可如今性情大變,被另兩位皇子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又是多麽危險的事情。

於順安而言,他只想自己的主子平平安安的。

趙景允性子淡薄,順安跟在他身邊時間最長,是少有的心腹,知道順安也是衷心為主,便也沒什麽責怪他的意思,只說道,

“從前無所求,要不要那個位置也都無所謂,如今心中有欲望,自然要站在最高位才有資格去爭。”

***

明玉剛回府,世子妃徐氏便帶著她去了父親的書房。

瞧嫂嫂臉色凝重的樣子,明玉不禁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純貴妃在坤寧宮安插了眼線,今日捅到陛下那裏去,告發皇後結交朝臣,欲將大皇子記在中宮名下,為往後儲君之位鋪路。”

徐氏一邊走一邊向明玉解釋著今下午才從宮中傳來的消息,

“皇後和純貴妃目前都被禁足,寧國公府與坤寧宮,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加上你身上的預言,恐怕待會兒父親就會提起你的婚事。”

徐氏牽著明玉的手一路走過來,感受到對方手中的溫度越來越冷,知曉此事對於尚且只有十七歲的小姑娘來說,實在是壓力重重,便不住寬慰著,

“無論父親做什麽決定,都是站在寧氏一族的未來去考慮,二妹妹,苦了你了。”

明玉雖然從小就知道自己會嫁入皇家,但她一直以為怎麽著也是新皇登基之後的事情,此事太突然,她現在還有些未回過神來。

然轉眼間,便已來到書房門口。

***

明玉一進來,便看見神情嚴肅的爹爹,和一旁滿臉擔憂的兄長。

“爹爹,大哥,宮裏的事情,剛剛嫂嫂已經和我說過了,無論發生什麽,明玉都聽你們的。”

她不願作那預言中的木偶傀儡,但若是為了寧家上下,嫁給誰都不重要了,那夢中的一切她都可以先不管。

家人,永遠是最要緊的。

寧煥深深的嘆口氣,他既欣慰於女兒的懂事,又心痛於女兒的懂事。

“大皇子性情暴戾,並非最好的儲君人選,可事已至此,純貴妃與二皇子一派是註定與我寧家對立了。”寧煥走到女兒面前,滿眼都是都女兒的虧欠,

“玉兒,國公府和坤寧宮,如今都沒有選擇了。”

明玉看著滿臉滄桑的父親,回憶起夢裏那位決絕殘忍的帝王,漸漸將其和大皇子的面容合在一起,她心中一墜,果然虛雲禪師說得對,夢亦天命,或許真的是無法轉圜。

“玉兒都明白,或許大皇子本就是天命所說的那個人呢?”

她勉強和父兄說著玩笑話,“你們只管告訴我,玉兒該如何做就好。”

當務之急,是先將皇後的禁足解了,向陛下解釋皇後與大皇子聯絡密切的事情。

“二月初二的春耕禮上,依照禮部往日的安排,帝後與諸位皇子都會出席,這便是最好的機會。”

寧明遠將商討出的計劃告訴妹妹,

“屆時眾皇親攜家眷出席,皇後會當眾向陛下求旨,賜婚於你和大皇子,只說你二人自小相識,情投意合,如此也讓之前皇後與大皇子來往過多之事,有了解釋。”

當眾賜婚,可以讓皇後姑姑解了危機,大皇子也因著自己身上“天生鳳命”的預言能多少得個名正言順的彩頭。

這於他們而言,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明玉無力改變什麽,只能聽著這樣所謂周全的安排,緩緩垂下眼眸,輕輕應了一聲,便算作同意了。

***

當夜,明玉又陷入了夢境之中。

睜眼所及,仍是那細長的鎖鏈,和華麗昏暗的坤寧宮。

“吱呀——”

殿門再一次被打開,明玉轉頭,心想,這一次總能看清這逆光的人影了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次開門的人,似乎沒有著龍袍,帶冕旒?

當熟悉的檀香越靠越近,人影也越來越清晰,明玉瞳孔微縮,竟是今日所見的那位年輕公子!

他停在鳳塌之前,依舊是如天上仙人一般靠在明玉跟前,二人距離極近,仿佛又回到了今日馬車中的情形,只聽對方淺笑著和她打招呼,

“寧二姑娘久等,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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