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 贈蓮

關燈
68   贈蓮

◎你為雲澄不平,我還替妘澄委屈呢!◎

此時月光瑩瑩,照在他的身上猶如又給他渡了一層神性。

那麽地偉岸,那麽地慈愛。

路時笙隔著月紗迷蒙地望著他心上人的背影,緊握雙拳,壓下眼底的陰郁。

“妘澄,既然人死後魂魄為鬼,歸冥界所管。”路時笙歪頭,疑惑地望著身旁的妘澄,求知若渴問,“那你們呢?”

“像神明,你們死後又會是什麽?去哪裏?歸誰管?總不可能還是冥界吧?”

路時笙垂眼,回憶著妘澄那時的答案:

妘澄搖頭,輕笑:“不是冥界,是歸墟。”

“神跟凡人是不一樣的。”

妘澄坦然道:“凡人是由天地意識用於平衡世界陰陽的存在,所以能輪回轉世。但神明不屬於這一作用,不管是生來就有還是後天修煉得成,祂總歸掌控著一方天地之力,為此神明死後得魂歸歸墟,用於反哺給生祂養祂的天地。”

“不得轉世?”

“不得轉世。”

路時笙擡眸,邁步上前抓緊妘澄的手,那麽地用力,卻在他看過來時又故作輕松,“妘澄,話都說完了,那我們去散會兒步吧!”

隔日,雲家。

到底是雲清藏不住事,將下午他同雲湛要跟妘澄同路時笙吃飯的消息叫雲母知道了。

雲母聽後氣的直哆嗦,擰眉不善道:“他雲澄憑什麽不準我同你們爸爸去?雖然在他那裏是我同你們爸爸對不起他,但要是沒有我們,何來的他?”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暫時在跟我同你們爸爸慪氣,但雲湛,我實在是沒有想到,竟然連你也是站在他那邊的,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媽?”

說著說著,雲母委屈地紅了眼眶。

她泣道,指責道:“你同他都是我十月懷胎歷經生死生下來的,你們憑什麽覺得我對不起他?他難道現在在路家過得不好嗎?”

“媽媽,你別生氣。”雲清動手替雲母擦拭眼淚,“我同哥哥都知道你是愛雲澄的。”

“但你那時用錯了方式,雲澄會傷心在所難免。”

“此次我同哥哥去跟雲澄見面,自然是想著與他說及你對他的愛。”雲清望著雲母,“你是他的生母,雲澄會明白你的。”

雲清說完又看了還沒什麽表示的雲湛一眼,朝他打了一個眼示。

雲湛開口:“雲清說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媽,你跟雲澄之間暫時誤會重重,我沒有要指責你的意思。”

“家和萬事興,一家人總歸得完完整整地在一起才好。我想著先由我同雲清去跟雲澄接觸,自然而然地他會理解你,到那時我再帶他回來,我們一家人自然就完整了。”

“媽,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瞅著大兒子傷心的眼眸,雲母立馬聯想到與他相似的雲澄,好像自找回他後,在她面前,他從來就沒有服過軟,他永遠都是與她對著幹地,令人生厭地。

可他生來如此嗎?

雲母捫心自問,眼神逐漸迷離,記憶深處的乖團子原來已模糊地不能在模糊。

淚水又開始順眶而下,雲母泣不成聲。

雲湛選擇吃飯的地方叫膳福樓,其中美食珍饈在首都星位居榜首。

包廂之內。

雲湛有些緊張,仔細想來,他同雲澄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點菜竟都想不起他愛吃什麽?

餘光瞥過身旁輕松勾勒出雲澄愛吃美食的雲清,雲湛暗地裏發誓,日後一定要做一個好大哥。

“扣扣——”

包廂之門被打開,震驚雲湛同雲清的竟然是能用雙腿行走的路時笙。

路少將的腿好了?什麽時候?妘澄?

兩兄弟下意識便歪頭望向了妘澄。路時笙的雙腿是什麽情況在帝國不是秘密,而妘澄不一般,似乎也只能是他可以做到。

妘澄將他們的驚愕盡收眼底,同路時笙坦然走進。

反正今日這頓飯,除卻路時笙外,還有一件事得讓他們再震驚震驚了。

“路少將,你的腿是已經完全好了嗎?”雲清吃驚問。

路時笙點頭,“是妘澄治好的我。”

雲清心底早已猜出答案,眼下被證實,他微笑由衷地為路時笙感到開心:“路少將,恭喜。”

雲湛也道:“恭喜。”

這樣的路時笙同妘澄站在一起,才算得上是良配至極。

兩兄弟想法不謀而合。

雲湛開始招呼妘澄同路時笙坐下,稱已經點好菜,趁著菜還沒上來這段時間先落落家常等待即可。

“雲澄,大哥……”

“雲大哥,你還記得我答應這頓飯時對你說過的話嗎?”妘澄率先打斷雲湛的發言。

雲湛心下一驚,只因妘澄又叫他“雲大哥”。

回憶想了想,雲湛道:“你是說你有要事要與我跟雲清說?”

妘澄點頭。

雲清掃了有些暗自神傷的雲湛一眼,朝妘澄接話:“是什麽要事?”

妘澄含笑:“其實早就該說的,雲大哥,雲清,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我,我不是你們認識的雲澄。”

此話一落,雲清的笑容一滯,雲湛錯愕不已,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砰”的一聲,雲湛雙眼死死地盯著跟他們坦白的妘澄,“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雲澄,你是在怪大哥,對嗎?”

雲清滿目驚愕,回憶起妘澄這段時間的變化,飯桌底下的手歸蜷握在一起。

他道:“雲澄,我知道你是玄門中人,但這個玩笑有些過了。我了解你的,人的性格不會從一而終,你雖然略有改變,但你依然是你。”

“我不會認錯的,你看你這個玩笑都把大哥嚇到了,雲澄,你快……”

“那是因為你們所認識的雲澄本就出自於我。”妘澄又打斷雲清的敘述。

在對面兩兄弟異樣的神情下:

“嗡——”

妘澄眉間似月牙的標識顯現,妘澄同雲澄兩個人物的形象頓時直白地被呈現在飯桌上空。

真假雲澄一目了然。

望著依舊不願意相信事實的雲湛,妘澄勾唇:“雲大哥,你難道忘記了幾天之前那惡鬼是如何稱呼我的嗎?”

如何稱呼我的嗎?

七字短言的回響振聾發聵,雲湛記得的,她叫他“冥君”。

雲清擔憂地伸手安撫著雲湛,出口詢問妘澄,“你說你不是他,他出自於你。那你是誰?他現在又在哪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妘澄對雲清感覺良好,便也沒有隱瞞。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妘澄。”

“他在哪裏我並不知曉,但我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妘澄眨眼,“我出生的地方被稱作是冥界,我是冥帝冥後之子,一出生就被天地意識親封為冥君。”

“然世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伴隨我封號而來的還一個生死劫。”

“生死劫?”雲清呢喃。

妘澄點頭,繼續道:“為了我的安全,我爹跟我娘對我隱瞞了這件事,還額外抽取了我的一縷神魂制作出了雲澄這個分身,為的就是掩天道之耳目,讓他能替我渡過此劫。”

“所以雲澄會死?”雲清不可置信地問。

妘澄這時已經接過路時笙給他倒的水,一飲而盡後,才道:“本來是的,但現在不一定了。”

此話一落,雲湛頓時眼冒金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妘澄。

路時笙見此蹙眉不爽,輕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雲清則滿是疑惑。

妘澄解釋:“雲澄自來到這方世界後就一手策劃了讓我過來這件事,而我存活至今,生死劫卻一直沒有到來,我想或許我此時的生死劫已經改變為他了。”

“你是說,他要殺你?”雲清不願相信。

妘澄輕笑:“是啊,但能不能殺的了我還得看他的本事夠不夠硬?”

談話間,“扣扣”敲門聲響起,原來是雲湛點的菜到了。

包廂內氣氛有些詭異,服務員個個人精,不願多做停留,飛速端菜上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哢——”

包廂門緊閉。

妘澄掃了一眼桌上他愛吃的菜,擁有雲澄記憶的他知曉是雲清的功勞,便笑道:“多謝你,雲清。”

然而雲清此時腦袋嗡嗡,並不知妘澄為何而謝,只下意識地搖頭。

雲湛接話:“冥君,那雲澄為何要殺你的原因你可知曉?”

妘澄此時正吃著路時笙給他夾得菜,事實上,自坦白一切後,這間包廂內不自在就只有雲湛同雲清二人。

聽著雲湛為雲澄打抱不平的語氣,妘澄勾唇:“雲大哥是知道了?願洗耳恭聽。”

雲清回神,急忙拽了雲湛一手,示意不要多講。

但雲湛不服,他道:“也不算是知道,只是有一個猜想。”

“冥君,雲澄是為了替你擋生死劫而由你神魂制作出來的分身,你們都想讓他替你去死,請問,你們有問過他願不願意嗎?”

路時笙聞言雙目噴火,就要發怒,妘澄安撫他的手就隨即而至。

“我知道對你們神明而言凡人的生死不值一提,但雲澄做過我的弟弟,雖然我那時並不是一個好大哥,但我依舊為他不平。”

“你想讓他替你而死,你可有問過他,他願不願意?”

“吼嗚——”

“砰——”

琳瑯滿目的餐桌頓時七零八落,白獅的一只利爪已經緊緊地將雲湛踩在底下。

妘澄搖頭,心裏嘆道:“到底沒攔住啊!”

雲清驚呼站起,“路少將,手下留情。”

雲湛怒目而視,立馬就要召喚他的精神體猛虎出來戰鬥,卻聽見路時笙為妘澄不平:

“好一個依舊為他不平。”路時笙道,“雲湛,你的腦子是被泥漿糊過吧,沒聽見雲澄的誕生是妘澄父母瞞著他制作的嗎?”

“且不談他就是因此才有的生命,你可知要是妘澄沒有過來,這方世界的一年後會是怎樣的光彩?”

“冥界坍塌,陰陽不平衡,這方世界早已不足一年。”

路時笙諷刺道,“而你猜,造成如今這個局面的肇事者又會是誰?”

猛然得知如此機密的雲湛雙目驚愕,不發一言。

雲清捂嘴,乞求:“路少將,請你先放開我哥哥。”

“吼嗚——”

白獅不爽地朝雲清嘶吼。

雲清被那雙獸瞳嚇得雙腿一軟,正要癱軟在地時,一只手就及時架住了他。

“路時笙,收一下你的戾氣。”妘澄不滿道。

路時笙不服,但又不能下妘澄的面子,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白獅收回精神識海。

路時笙望著隨即從地上站起的雲湛,輕哼:“你為雲澄不平,我還替妘澄委屈呢!”救得什麽玩意。

“怎麽?他的命就是命,我們這些什麽也不知道的凡人就要因為他的委屈而跟著這個世界一同滅亡?”

“妘澄。”雲清擔憂地望著妘澄。

妘澄搖頭,松開攙扶他的手,揮手間,雲湛因白獅造成的暗傷即刻痊愈。

妘澄走向路時笙,牽起他的手,朝對他眼神愧疚不已的雲湛道:“你不必感到抱歉。”

“跟路時笙為我一樣,你為他情有可原。”

“路時笙有句話沒有說清楚,此間冥界不是雲澄直接摧毀,但也跟他脫不了幹系。”

“事實上,我有想過跟你們坦白後你們此刻的神情,你能為他委屈我很開心。”

妘澄牢牢握住路時笙的手,眉間月牙一閃,一朵佛蓮隨即而現。

雲湛是見過它的,記憶回響,看向妘澄,尷尬:“你……”

妘澄微笑:“上次欲殺你的惡鬼其實是雲澄的手下,我有雲澄此世的所有記憶,他的委屈我全都知曉。”

“你不要怪他,畢竟是你們有負於他。”

“此朵佛蓮你帶回雲家,它自會庇佑你們所有人,除非是雲澄親自動手,不然你們絕對安全。”雖然新月過後我覺得他不會再出手就是了。

“哼——”路時笙緊隨其後瞪了雲湛一眼。

妘澄不免好笑,牽著他手的力道緊了幾分,眨了眨眼,朝雲湛開口:“雖然路時笙動手不對,但你說話實在難聽,算是事出有因,還請不要懷恨在心。”

“今日這頓飯怕是妘澄無福消受,雲大哥,雲清,我同路時笙就先走了。”

“以後有緣再聚,告辭。”

“哎——”雲清想攔,卻立馬被路時笙回眼一瞪嚇退。

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簾。

雲清斂眸,後歪頭瞧著捧著佛蓮有些傻眼的雲湛,在心裏嘆了口氣,上前輕道:“哥哥,我們先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我寫到現在才寫完,其實寫到後面我有想會不會有寶子覺得妘澄沒有氣性?

那作者就自顧自回答下吧:我心目中的神就是如此形象的,祂永遠慈愛,所以不會對祂慈愛的蒼生生怨。

寶子們看文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