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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十一歲的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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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十一歲的祁衍

和她們的相處讓江沛玉感到很輕松, 不管她們是否出於真心,江沛玉是實打實地感受到了這份善意。

也因此同意了她們的邀請。

——下周去參加其中一人舉辦的茶話會。

她來到祁衍身邊,後者看到她, 笑著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聊的還開心嗎?”

她點了點頭, 給他看自己新得到的一個禮物。

項鏈掛在她的手指上,很漂亮的一塊方鉆。

“很漂亮。”他笑著接過, “我幫你戴上。”

江沛玉乖乖地將頭湊過去,祁衍的手繞到她身後, 替她將長發拂開,露出白皙纖細的後頸。

項鏈圍上去,輕輕合攏。

“很適合你。”男人的手從她後頸收回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那顆方鉆吊墜上摸了摸。

笑容溫和地誇讚道。

江沛玉低頭看了眼,那顆方鉆恰好就垂放在她胸口中間的位置上。

“會很貴吧?”她眼神有些猶豫。

她本來不打算收的,但對方一直以‘我的禮物讓你感到負擔了嗎?’‘實在是抱歉, 我只有這些東西能夠送給你。’‘我希望你能收下,因為我是真的想和你成為朋友的’‘我很喜歡你’之類的話動搖和道德綁架她。

祁衍發現她總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苦惱。

譬如一條沒什麽價值的項鏈。

但他還是多此一舉地安撫她:“放心, 哥哥已經回過禮了。”

祁衍的視線再次回到那顆方鉆上, 十幾克拉, 還是有點重量的。壓在她的胸前,中間那條深溝都被壓出痕跡來了。

祁衍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發幹。他想起, 自己好久都沒吃過了。

今天晚上可以嘗嘗。

江沛玉全然沒有註意到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 宛如獵人一般, 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此刻正在看她。

她在思考,這條項鏈一定很貴重。她收的太草率了。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對方之所以願意與她交談,也僅僅只是因為她是祁衍帶來的女伴。

而不是她本身。

想到這裏,江沛玉有些內疚。

如此一來, 祁衍是不是因為她而欠下對方一個人情?

她和他道歉:“對不起。”

祁衍挑眉,不清楚她為什麽突然道歉。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抱著她很輕地笑了:“沒關系,哥哥會包容雲妮的一切。”

江沛玉靠在他的懷裏,臉被結實的胸膛包裹。片刻後,她悶悶地點了點頭,比之前更加依賴地抓緊了他的手臂。

祁衍的話的確讓她很感動,印象中,這種偏愛的話好像只有媽媽和她說過。

幼年的成長經歷讓她成為了一個沒什麽安全感的人,即使後來她也遇到了很多對她很好的人。可這些無法消除童年時的創傷。

她有時候也會突然萌生出,就這樣一直陪在祁衍的身邊似乎也還不錯的想法。

最起碼他給予自己的永遠都是正向的肯定,他從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誇她的性格,誇她的身體,誇她柔軟的嘴唇。

江沛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思維早就跟著他無形之中的引導慢慢發生偏移。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

一旦形成習慣,她就會徹底依賴上身邊這位男人,無論是精神還是□□上,都無法再和他分開。

她將成為一個附屬品,一個依附他才能存活的無根植物和寄生蟲。

祁衍滿意地撫摸起她的長發,愚蠢又可愛的雲妮啊。

她真的很容易動搖。

也很好哄騙。

他總喊她寶寶,她在某些地方也的確很像一個小寶寶。

嗯,譬如她的智商。

想到這裏,祁衍的聲音多出幾分愉悅來。他替江沛玉將披散的長發用手抓出一個高馬尾,隨後讓旁邊的傭人取來一根發繩。

江沛玉乖乖地坐在那裏,雖然不懂他為什麽突然要給自己紮頭發。

“待會有人會帶你去換衣服。”他說。

她不解,頭擡了起來:“為什麽要換衣服?”

她這副樣子真的很可愛,讓人看來xing欲大漲。祁衍想,或許可以由他親自帶她去,這樣還能在更衣室裏短暫的玩會兒六九。

他想念她柔軟的嘴唇和濕潤的舌頭了。

很舒服。

“馬術服。我好像忘記告訴你,這裏是馬場莊園。”替她將頭發綁好之後,祁衍將她從自己的懷裏拉開,單獨欣賞了一會兒。

他似乎很滿意,想不到自己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以後我們有女兒了,我可以親自照顧她。”

江沛玉眨了下眼睛,顯然被他剛才的話嚇到了。

“什麽?”

祁衍笑著反問:“怎麽,雲妮不想為哥哥生孩子嗎?”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她壓根就沒考慮過這件事。

在她看來,這比媽媽某天突然告訴她,其實她是波頓叔叔的親生女兒,還要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我只是覺得.....以你的家庭,波頓叔叔應該不會允許你娶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孩子。”她欲言又止地說。

祁衍笑出了聲,他低下頭,肩膀笑到微微顫動。

他的聲音真好聽,就連笑聲也如此低沈性感。

她想起了安茜對他的那個評價。

——法國尤物。

當時她覺得這個形容詞並不適合祁衍,如果安茜見到他本人之後肯定不會這麽認為了。

的確,他西裝革履的時候,是具備掌控和權勢的上位者,高貴典雅。

但他脫去衣服,緊實的線條和強悍的肌肉,可以一拳打碎頭蓋骨的超強臂力,都讓他和‘尤物’無關。

嗯...好吧。

他的性感翹臀和壯碩的胸大肌還算適合。

江沛玉不確定祁衍有沒有看穿她在腦子裏隨意幻想他。

她希望是沒有的。

“無能的人才需要靠婚姻來鞏固地位,雲妮也太小看哥哥了。況且,”他話音一頓,唇角挑了上去,“誰說生孩子就一定要結婚。”

江沛玉幾乎是立刻就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她表現出了很強烈的抗拒:“我是不可能未婚生子的,更加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他得出結論:“所以雲妮想和哥哥結婚,想為哥哥生孩子?”

她眼神閃躲:“我...我沒有這麽說過。”

此時他們已經一前一後進了更衣室,江沛玉為了轉移話題特意提醒他:“這裏是女更衣室。”

“我知道。”

衣櫃中放著提前準備好的馬術服,女款的。原本負責為她更換衣服的女傭被祁衍一個眼神打發走。

“放心,私人更衣室,沒有別人。”他將衣櫃打開,取出裏面的馬術服,“之前騎過馬嗎?”

江沛玉搖頭,她只見過別人騎馬。

“馬術服穿起來很覆雜,我來幫你。”他已經開始替她脫衣服了。

江沛玉下意識用手護住胸口,她言辭閃爍:“我記得有負責這方面的傭人。”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我不希望讓別人碰到你的身體。”

“可她是女人。”

“女人也會喜歡女人。”

她抿了抿唇,有自知之明:“我還沒到那種會吸引同性的程度。”

祁衍笑了:“雲妮未免對自己太不自信了。”

他的目光毫無遮掩地放在她的身上,“讓哥哥魂牽夢繞的雲妮,也一定會讓別人對你芳心暗許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沛玉兩只手抓緊面前的高背椅,窗外的陽光在地上灑下一灘碎金。

他們單獨在一起時,事情進行到這一步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前面是更衣鏡。

她鬼使神差地擡起頭,正好和站在身後的祁衍對上視線。他嘴裏叼著煙,衣冠整潔,甚至連領帶都保持在居中的位置,那枚金屬領帶夾反射的光芒帶著高不可攀的尊貴。

他太從容了,他完全不像是和她一樣,沈浸在這件事中,享受這件事。

他更像是在居高臨下的欣賞一副由他親手創作的‘作品’

此時的江沛玉,就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

無論是她的狀態,還是她的表情。

一點帶著餘溫的煙灰被抖落,正好掉在她的腰窩上。

雖然不燙,但這點溫度足夠讓她從一開始做的那場夢中醒過來。

江沛玉悲觀地想道,她對祁衍而言,不過就是一只暫時還算討喜的寵物,他願意在有價值的人身上花費時間。

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來看,是個一無所有的人。

不值得祁衍在她身上花費心思。

所以,他願意花費時間在她身上,願意陪她,願意哄她開心。

他應該也是有點喜歡她的吧.....

可是現在,無論是他悠閑的表情,還是從容不迫的動作。

都讓她的顫抖和痙攣顯得無比可笑。

那張高背椅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在想,如果出現下一個人呢?

對方比自己的嘴更甜,更討人喜歡呢。

在她想的入迷的時候,祁衍大度地給了她解決方法,他笑著告訴她:“那雲妮和她打一架,誰贏了哥哥就歸誰,好不好?”

不好.....

她沒有說話,頭埋地低低的。

長時間的沈默,祁衍終於發現她的不對勁,他單手抱著她的腰,讓她和自己面對面,掛在他的身上。他則單手托著她的臀。

“怎麽了。”他用夾煙的那只手去擦她的眼淚,“哭成這樣。”

她想要躲開他的觸碰,如此明顯的動作惹得祁衍不快,他用另一只手扣緊她的後腦勺:“哥哥剛才是開玩笑的,哥哥怎麽會找其他人呢。”

她抽咽了兩下:“我不是因為這個。”

他有耐心地詢問:“那是因為什麽?”

她搖頭:“沒事.....”

“我真的很不擅長和你們這些小朋友打交道。多愁善感又脆弱。”

他嘆了口氣的同時彎下腰,把她抱高,腰腹肌肉和背闊肌一同繃緊。

直到她委屈的哭腔被另一種情緒給取代。他才終於放過她,“現在可以和我講你為什麽哭了嗎?”

“沒有...我只是突然有些嗆到。”

“被嗆到?”他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雪茄,“它的味道不嗆,你可以試試。”

在他將那根雪茄塞到她嘴裏時,江沛玉及時扭開了腦袋:“我不抽煙。”

祁衍讚許地笑了:“好孩子。”

他把雪茄掐滅,隨手扔進垃圾桶。

江沛玉其實並沒有感到過多的難過,她只是短暫的難過了一小會兒。

這很正常,任何人在經歷這樣的事情都會難過。

更何況她對祁衍不是毫無感情。

甚至可以說,她的情竇剛初開,就碰到了他。

毫無經驗的新手遇到一個最頂級的魅魔。他的魅力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很輕易地愛上他。

並且愛的死心塌地。

江沛玉也是任何人中的一份子。她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被迫愛上了他。

沒關系,她又不吃虧,就當是一段豐富的感情經驗。

她早就想好了會離開他。

這不過是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想到這裏,江沛玉看了眼時間。

天吶!他們居然在裏面待了這麽久。

“沒事,再讓他們等一會兒。”他無動於衷地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的雲妮為什麽難過。”

江沛玉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她是一個道德觀念很高的人,她無法接受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那麽多人繼續在那裏等待。

如果遲到的原因是祁衍,她至少會更容易接受一些。

可是現在.......

“沒關系,不著急。”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溫柔地撫摸,“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可以慢慢來。”

這看似無比包容寵溺的一句話,卻讓江沛玉感到莫名的壓力。

她所浪費的時間,都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等待之上的。

她最後還是妥協了:“我只是...很想我的媽媽。”

如果她沒有移開視線,或許能夠短暫地捕捉到祁衍在那瞬間略微擡高的眉。

他語氣溫柔地和她保證:“哥哥會想辦法讓你們重逢的。”

他收放自如,此刻哪裏還有半點讓江沛玉感到悲哀的居高臨下。

眼中只剩下柔情。

再次替她擦去眼淚,“難過的話就再哭一會。”

她搖頭:“我已經好了。”

祁衍問她:“需要在哥哥的懷裏靠一會嗎?”

“可是....”她看向窗外,比起在他的懷抱裏‘充電’,她更希望能夠趕緊出去。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而浪費別人的時間了。

祁衍單手解開西裝外套和馬甲的前扣,讓她缺少阻礙地靠進自己的懷裏:“你的眼睛需要一點時間消腫。放心,不會讓他們等很久的。”

男人的手扣放在她的後腦勺,江沛玉的整張臉因此都埋了進去。

一種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她之前在課堂上聽老師講過歐洲的歷史,有些貴族具有特殊的情結和癖好,譬如有一位王子對少女的眼睛尤為喜愛。

他有好幾任情人都長有一對非常漂亮的眼睛。

還有對腳情有獨鐘的。

當時安茜小聲和她吐槽:“這些王子可真變態。”

江沛玉點頭表示讚同。

可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

也會存在如此變態的癖好。

被他抱著反而沒有這樣的感覺,只有當她將臉埋進去時,屬於肌肉的柔軟和包容,讓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母體中才能獲得的那種安全感。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完全拒絕不了。

他全身上下最柔軟的這部分肌肉。

江沛玉並沒有完全沈迷,她在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驚醒。

祁衍看到她這副模樣,笑了很久,最後終於放她去換衣服了。

他也一並換好衣服。

江沛玉出去時,他在外面等她。

剪裁筆直的長褲,緊貼著修長的雙腿。深色馬球衫,左胸口繡著一枚銀色紋章。

圖案像是一朵鳶尾花,同時也更像是一柄鋒利的武器。

江沛玉記得這個圖案。在波頓叔叔家裏,這個紋章隨處可見。

他的身高真的挺拔而高大,她嚴重懷疑他不止一米九,或許他抹掉了後面那個無關緊要的尾數。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扣緊的腰帶勾勒出他結實的腰身,馬球衫被他的寬肩撐開,他的上身軀幹呈現的比例是超越完美的黃金倒三角。

高筒皮靴將他的優雅高貴往上無限拉高。他的腿太長了,換了別人,恐怕距離膝蓋只剩下三指的距離。

江沛玉覺得盯著別人看不太禮貌,可是她又實在忍不住,眼控制不住地放在他的身上。

此刻的他身上有種不同於平時的氣場和氣質。

有一種穩重覆古的貴氣。

嗯...很daddy。

祁衍早就發現了她那點隱秘的小心思,並沒有直接揭穿。

他走過來,替她將袖子往上卷,直到那截細白的手腕露出來,他問她:“會害怕嗎?”

意識到他問的是什麽之後,她點頭:“有點。”

“沒什麽好怕的。”他說,“我給你選的是整個馬場最溫順的一匹馬。它是一匹冰島矮腳馬。”

江沛玉問他:“是你教我嗎?”

“如果你希望由我來教你的話,當然可以。”他很爽快地點了頭。

江沛玉遲疑:“手把手教嗎,坐在一起?”

她有些害怕,以祁衍這個心血來潮,想幹就幹,不顧他人死活的性子。

她擔心他會直接在馬背上......

祁衍覺得,以後還是應該減少嚇唬她的頻率。

自己現在在她心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印象。

堂而皇之當著那麽多人在馬背上sex?

雖然他的確想過和她試試打野戰。

“我沒有被人參觀做-愛的癖好,也不是無時無刻都在發-情。”說完這句讓她安心的話,他再次開口,“但我的確沒辦法和你一起坐在馬背上。”

江沛玉聽完前半句松了口氣,又因為後半句再次將那口氣提上去:“啊?可是如果一個人的話...我不敢。”

她的意思是,可以找個教練教她。

祁衍輕笑著點頭:“我可以教你,但不能在馬背上教你。馬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更何況是那匹矮腳馬。我一個人都足夠壓垮它了。”

江沛玉小聲嘀咕:“那我更不放心了,我沒被你壓垮,那匹馬反而容易被你壓垮.....承重能力比我還差。”

祁衍這次是真的笑了。

他笑著點頭:“那我下次不騎馬了,騎你。”

“......”

江沛玉推開了他。一個人超小聲的罵罵咧咧走在前面。

祁衍站在後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上揚。

怎麽能這麽可愛,小雲妮。

事實上,她根本不需祁衍教她。

因為她剛出去,那幾位夫人就立馬熱情地主動迎上前來。

並且詢問她需不要教練,如果她願意的話,她們可以教她。

她們早就換上了颯爽的馬術服,和剛才華麗的裙子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江沛玉再一次深刻的認知到自己和這群人的區別。

她根本就不屬於這裏。

她與這裏格格不入。

但她很快就掩去了這點微末的不適,並和她們道歉:“對不起,我臨時碰到一些事情...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她們表現的無比大度:“沒關系,我們其實也剛出來。”

雖然這麽說,但江沛玉心裏清楚,她們一定在這裏等了很久。

至於為什麽如此肯定,自然是源於她們對待祁衍的那個態度。

不同於面對江沛玉的自然熱情,在面對祁衍時,她們有的只剩下局促緊張,和小心謹慎。

她們怎麽可能還有膽子在他面前遲到。

江沛玉有些疑惑,祁衍的壞在本性中,可他所表現出來的,卻是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

江沛玉仍舊不懂權力與地位的可怕之處。

無論他展現出來的再紳士再優雅。

他絕對的權威性都是不容挑戰和逾越的。

那些人紛紛上前和他打招呼,一口一個Cassian先生,喊的無比尊敬。

祁衍顯然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場,現在的他儼然就是一個關心妹妹的普通兄長:“winnie性格內向,話也不多,勞煩你們多照顧她。”

那些人立馬爭著答話:“winnie小姐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孩子,和她相處非常愉快。”

果然,直接拍祁衍的馬屁,他極大概率只會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

可當這個馬屁拍到他所重視的人身上,就會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啊,winnie的確很乖。”他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她一直都是我的驕傲,認真刻苦。”

他漫不經心地說出了她在文學方面的成就。

她的創作不僅要出版了,甚至還改編成了電影。

他滿意地聽著那群人此起彼伏的驚訝讚美。

身為當事人的江沛玉卻被誇到有些面紅耳赤和心虛。

這算哪門子成就,完全就是靠祁衍的鈔能力。

否則她連初審都過不了。

心滿意足地聽完了那些浮誇的讚美之詞,祁衍彎下腰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穿著,詢問她的想法:“是和我一起,還是留在這邊讓她們陪你?”

讓她們陪你。

江沛玉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

祁衍顯然是將這些太太們當成陪伴江沛玉打發時間的寵物了。

她希望她們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我想在這裏和她們一起,可以嗎?”

祁衍笑了:“當然可以。”

他從傭人手中接過那頂遮陽帽,為她戴上:“今天太陽有點大,你皮膚敏感,要註意防曬。”

這番關心且足夠耐心的囑咐,令周圍那些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Cassian的事業版圖跨度很大,他的野心涵蓋面之廣,膽量大,胃口也大。

近幾年因為各種原因破產的集團不在少數,牽一發而動全身,破產的不僅是一個集團,還有背後牽扯不斷的利益關系網。

錯綜覆雜的,隨便拎出一個都能砸死一大批人。

祁衍便是在這種時候宛如救世主一般伸出援手,拉了那些人一把。不僅接手了已經破產的集團,同時也接手了留下的那些爛攤子。

所有人都很感謝他。

而祁衍,在很短的時間內讓那些企業起死回生。

起先沒人覺得不對,只當是他有能力。

的確,他的能力和手段強大到讓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可這樣的事情先後發生了好幾次,難免會引起一些懷疑。

當然,懷疑歸懷疑,沒人敢當面去質疑他。

有時候,讓人感到恐懼,是不需要任何言語和眼神的。

他只是存在,就足以達到威懾所有人的效果。

而此刻,這樣一個強大到逆天的存在,卻溫聲細語地關心起他面前那為身材嬌小的亞洲女性。

“要是無聊的話,就過來找我。”

“嗯。”她乖巧地點頭。

祁衍唇角的弧度自然上揚,他彎下腰,與她進行了一個短暫的貼面禮。

這是在這個國家最常見的一種禮儀。

用來表達尊敬、親昵和愛撫。

祁衍離開後,她們再次過來,和她熱情攀談。

只是這次話題的內容變成了Cassian。

“他對你很好呢。”

“你們的婚禮一定記得邀請我去參加。”

“真是讓人羨慕,Cassian先生這樣各方面都無比優秀的紳士,其實在那些淑女中間很受歡迎呢。”

“對啊,我有個表妹,她自從八歲時在Cassian先生母親的葬禮上見過他一面後,對他念念不忘到了現在。”那個人說到這裏,還惋惜地嘆了口氣,“只是可惜見Cassian先生一面實在太難了,她這幾年參加了無數的慈善拍賣和晚宴,就為了能夠見他一面呢。這次聽說Cassian先生也在,半個小時前她還在電話裏苦苦哀求我想要過來...”

她的話沒有說完,被旁邊的女人拉住袖子制止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和江沛玉道歉,祈求她的原諒。

江沛玉本來還聽的很認真,聽見她和自己道歉,她有些尷尬:“你不用和我道歉,這......這又沒什麽。”

她反而還挺好奇後續的。

八歲就一見鐘情。她八歲時在幹什麽?還在因為想換一個新書包而每天去幫鄰居家的阿姨撿雞蛋。

那個阿姨開了一個養雞場,需要每天有人進去將槽裏的雞蛋撿出來。

炎熱的夏天,雞的糞便散發著一種具有汙染性的惡臭。

年幼的江沛玉蹲在那裏,身邊放著一個竹篾編制的小籃子,滿頭大汗地將雞蛋一個一個放進去。手上全是骯臟的雞糞。

但她很開心,從來不覺得苦。

她很能吃苦的,小時候的夢想是賺很多錢,然後帶媽媽離開那裏。

出生在這種頂級old money家庭中的祁衍,一定無法理解,一個下午只能賺五毛錢的感受。

江沛玉根本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過去,她也從未講過。

不是覺得丟臉或是難以啟齒。

而是...她害怕從祁衍的口中聽到他不屑一顧的嘲弄。

這太傷人了。

她此刻很好奇故事的後續。

好奇那個女孩子得知祁衍最真實的一面後,是否還會喜歡他。

畢竟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

她愛他的臉,愛他的外形。

可能是為了補救自己剛才的冒失之舉,那位有著一頭金發的太太從手機中翻找出一張當時的照片。

那場葬禮,她跟隨父母一起前去。

照片是她隨手拍下的。

或許在那樣嚴肅的場合的確不合適。

但看到照片之後,江沛玉又突然覺得,這樣一幕,想要拍下來是人之常情。

一如美劇之中所有的葬禮一般,那天同樣是陰沈的天色,天空中飄著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飄雪。

十字架造型的墓碑前擺放著無數鮮花,前方站著前來禱告的親眷和朋友。

放眼望去,一片厚重死寂的黑。濃霧讓身後的景色和建築被吞噬,什麽也看不見。

這樣的場景很難不讓江沛玉聯想到,四周是否盤旋著幾只烏鴉。

照片的主角顯而易見。年幼的少年具備著和周圍人完全不同的畫風。他周身都是油畫質感。那是一種獨特且獨一無二的,厚重的優雅。

原來十一歲的祁衍已經這麽高了。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氣質斐然出眾。

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眸漫不經心地半垂。

視線定格在那塊墓碑上。

立體的骨相臉上還帶著少許嬰兒肥。

這是一張極具少年感的臉。

與現在有著非常大的區別。

青澀,稚氣。唯一不變的是,仍舊沒什麽感情,仍舊淡漠。

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大衣,偏清瘦的身形輪廓,卻已經可以看出未來會成為一個可以讓人依靠的大骨架。

一道冷風吹過,他一絲不茍的額發和懷中的百合一起被吹亂。

他的眼裏沒有悲傷,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

就好像,對他可有可無的一個存在徹底消失了。而那個存在的消失,同時也帶走了對他而言,同樣可有可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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