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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妹妹,這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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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妹妹,這裏可以嗎

來接江沛玉的車很快就到了, 在此之前她問過祁衍,需不需要穿的更隆重一點。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普通的長裙。

“沒事。”男人輕描淡寫地開口, 只是提醒一句, “穿深色衣服就行。畢竟是葬禮。”

“好。”掛斷電話後,江沛玉回房間換了件深色的套裙。

裙擺很長, 過了小腿。

離開前她還仔細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將自己的長發盤起來。

隨後滿意地照了照鏡子。

稚嫩的學生氣減少許多, 看上去多了些成熟女人的味道。

其實二十二歲不算特別小,但長期生活在校園中的學生和早就工作的人相比起來,還是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的。

更何況她柔和的輪廓線條,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的稚嫩。

說白了,就是沒有氣場。

那種東西可不是靠穿著就能偽裝出來的。

和祁衍站在一起時,她總是顯得很小家子氣。

這當然不是她的原因, 她的年齡和她的經歷不需要她有多強的氣場。

她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而已。

問題的關鍵在於祁衍。

是他的氣場過於強大了,沒有人能夠壓得住他。

他只能找一個同樣氣場強大的人, 這樣才能盡可能的縮短和他之間的差距。

江沛玉覺得, 這樣厲害成熟的女性, 他身邊應該有很多。

他想找隨時都可以。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他是會選擇一腳將自己蹬掉, 還是仍舊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江沛玉嘆了口氣, 她每次想到這些就頭疼。

她不想成為其他人的第三者, 也不想和其他人爭搶一個男人。

-

她將視線看向車窗外。

這好像是她來這兒之後第一次出門。

明明是祁衍強硬地將她帶來的,可是帶過來之後卻不怎麽管她。

讓她一個人在那個別墅內待了五天。

江沛玉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很擅長做這種事,用不著痕跡的方式來懲罰一個人。

從而讓對方加深這方面的記憶,以後不敢再犯。

類似於某種創傷應激。

江沛玉不甘地想道,像在訓狗。

在她胡思亂想期間, 車輛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那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還要氣派。

那些房子像是一座座威嚴的高塔,四周都彌漫著一股將人壓迫到喘不過來氣的凝重。

當然不是因為這場葬禮,也不是因為今天天氣陰沈的緣故。

而是到場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著無比威嚴的氣勢。

江沛玉突然後悔答應來這裏。

她有預感,自己今天又要主動地成為祁衍的掛件,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之所以是主動。

完全是因為她不敢遠離他。

在這種地方,最危險的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只有待在祁衍身邊,她才能獲得一些安全感。以及自己是個人的存在感。

唉。

這不怪她,她並非自我矮化。

而是在這裏,她的存在感甚至還沒有一個服務員來得高。

這些頂層社會的貴族們,對一切事物都充滿了挑剔。即使是負責端盤子的服務員——他們也有著很高的學歷要求和文學素養。

當江沛玉得知家裏那個負責照料她的傭人的畢業院校時,她楞了很久。最後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她知道這有些失禮,但她的震驚早就大過一切。

而那位高學歷的傭人,她並無自卑,反而無比松弛地沖她笑了笑。

“因為錢,winnie小姐。”

好吧,這是一個很現實,也很合理的答案。

如江沛玉所想的那樣,她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連成為服務員的資格都沒有。嚴格意義上講,她的世界應該是和要好的朋友一起坐在教室裏上課,順便討論午飯去哪裏吃。

然後在假期,利用省下來的生活費去隔壁市去看喜歡的歌星的演唱會。

即使是遠離舞臺的看臺,但是仍舊會滿足地和朋友一起高興地揮舞應援棒,一起跟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到喜歡的歌星成為寵物一樣,出現在那些飯局上。

搖著屁股笑容諂媚,廉價到誰都可以往他嘴裏灌酒。

江沛玉不喜歡這樣,這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祁衍卻笑著批評她:“你不能指責一個上進的人。”

哪怕他‘上進’的方式,是用自己的身體和尊嚴來交換。

在那一刻,江沛玉悲哀的意識到,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的人。

對方甚至比她擁有的更多。

享譽世界的名氣,和經紀公司親自投保十個億的好嗓音。

而她。

她什麽也沒有。

祁衍輕輕攬著她的肩,將那些人一一介紹給她認識。

過長的名字,江沛玉甚至連完整的姓氏都無法記住。

在此刻,她真的無比希望自己的祖國能夠早日統一全球,她真的不想再去記那些長的像句子一樣的名字了。

但她還是認真且有禮貌地記住,依次問好。

那群優雅高貴的紳士和淑女們帶著充滿善意的笑,看著她。

似乎在等待她的自我介紹。

江沛玉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祁衍,後者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他今天的穿著很嚴謹,all black的西裝三件套,銀色領帶夾和胸前那朵簡潔的白花胸針。簡直就是一位從頭儒雅到腳的紳士。

江沛玉也有一朵一模一樣的白花胸針,在進來之前,門口的女接待親自為她戴上的。

這是參加葬禮的基本禮儀,也代表了對於逝者的尊重。

可祁衍對這場葬禮的重視似乎只體現在穿著上,他悠閑的神情就像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晚宴。

江沛玉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她明明是想按照一個小時前,在電話裏和祁衍事先說好的那樣。

——我是他的女朋友。

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嘴邊,最後說出來的卻是。

——我是Cassian的妹妹。

這句話沒有造成任何波瀾,那些人顯然並不在意她的身份。

之所以給她一個友好的笑臉,完全是因為Cassian。

江沛玉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祁衍。

後者的臉上仍舊帶著溫和優雅的笑,完全不在意她的“臨時改口”

甚至還貼心地註意到了她的局促。和面前那些人說:“小朋友不太習慣這裏的場景,讓她自己去玩一會兒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去裏面休息一會兒,那裏有你愛吃的椰漿蛋撻,哥哥這邊忙完了就會過去找你。”

江沛玉沈默片刻,不太敢看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邁著無比沈重的步伐走進去。

她最討厭的食物就是椰漿蛋撻。

葬禮已經開始了,天上適時地下起了小雨。

這個程度的雨水完全沒有撐傘的必要。江沛玉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一身黑西裝的祁衍站在人群之中,他的存在令周圍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不是江沛玉刻意地去找尋他,而是她的眼睛只能看見他。

他沒什麽表情,臉上也沒了剛才溫和體貼的笑。

面無表情的他比面前的墓碑還要堅硬,比今天的天氣還要寒冷。

江沛玉想,其實他和葬禮的適配度很高。

他讓人膽寒的壓迫感只有在這裏才最不違和。

至於她為什麽突然改口,說自己是他的妹妹。

江沛玉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或許是因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掩藏很好的打量。

她又想到了脫光衣服站著唱歌的男歌手了。

世界頂流,受盡追捧的名人,在這裏卻成為了一個低等的玩物。

江沛玉覺得很不舒服。也不能說是同情,畢竟這是對方自己選擇的。

或許他能有現在的名氣和資源就是靠的這些人。

江沛玉只是微妙的,從他的身上體會到了一些感同身受。

她和他有什麽區別呢。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在所有人面前脫衣服,而她,則是在祁衍一個人面前脫。

甚至這還是源於他變態一般的占有欲,萬一等到什麽時候他的占有欲消失了,那麽她是不是也會...

小孩子的思維總是發散的,喜歡想一些天馬行空,明明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江沛玉再次將視線放在窗外,祁衍應該已經祭拜結束了,她看見他從墓碑前退離開,此時正閉著眼睛在胸前畫十字。

旁邊穿著黑袍的牧師手捧一本聖經,正在禱告。

從江沛玉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到他的側臉。

他今天的發型是隨意的三七分,額發不算長,但足以遮住硬冷的額骨。這讓他看上去沒有平日那般不近人情和冷漠。

突出的眉弓與高挺的鼻梁山根達到最完美的140度折角,立體的T區放大了他原有的傲慢和睥睨。

無論是線條淩厲的顴骨,還是清晰鋒利的下顎線。全都讓人挪不開目光。

明明是一張極具男性荷爾蒙的側臉,可此刻漠然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讓人不敢看太久。

一道微風吹過,額發揚起一道柔軟向後的弧度,他的整張臉得以全部展露出來。

一張冷淡至極的臉。

江沛玉瞬間收回視線。

嗯...雖然他的喜怒不顯時常讓她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可出於某種直覺,她覺得祁衍應該不太高興。

甚至有點差。

差到開始對這場繁瑣的葬禮感到不耐煩。

-------

葬禮終於結束了,接下來是舞會和慈善晚宴。

晚宴排在最後。

這些外國人對待葬禮的松弛感讓江沛玉感到不可思議。因為除了葬禮舉行時,死氣沈沈的氛圍稍微符合一下今天的主題之外。

江沛玉絲毫感受不到今天是在給某個剛死去的人送葬。

更像是全黑主題的舞會。

江沛玉去找了祁衍,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下意識依唯一熟悉的人。

——她抓緊他的手臂。

男人身邊站著三三兩兩的人,他們都有著不凡的優雅氣質,可是此刻,卻全程賠著一張廉價的笑臉,以卑躬屈膝的姿態討好奉承祁衍。

江沛玉猶豫了很久,方才小心翼翼地問出那句:“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已經很晚了,她剛才看了時間。

她不像這裏的其他人,有想要結識和諂媚的人選,她除了祁衍誰也不認識。

可他又太受歡迎了,他身邊總是站滿了人。

他看不到她也很正常。

這麽想著,江沛玉只能鼓起勇氣,主動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挽著他的手臂。

祁衍笑了笑,放下手裏那杯香檳,將手搭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撫似地拍了拍。

“再等一等,哥哥在談正事。你要是無聊,我讓人帶你去附近轉轉。”

立馬有人殷勤接話:“後面有個私人游樂場。winnie小姐如果感興趣,我可以讓傭人送你過去。正好我的子女都在裏面,你們可以一起。”

他笑著補充,“我的長子八歲了,雙胞胎女兒剛滿五歲。”

江沛玉:“....”

她輕聲開口,做了一個關於年齡的自我介紹:“可我已經二十二歲了。”

男人不以為意的笑道:“二十二歲仍舊是個孩子。”

“.....”

祁衍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笑:“去吧。我結束之後過去接你。”

沒有一個成年人會希望自己被當成一個孩子對待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江沛玉站著不動,過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氣搖頭:“我不想去玩旋轉木馬,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祁衍挑眉輕笑,不為所動:“可是哥哥在談正事。”

這就是拒絕她的意思了。

江沛玉看了眼四周,其他人身邊不是沒有女伴陪同。

她輕聲說出自己的疑惑。

“那可不是什麽女伴,那是他們的妻子。”祁衍仍舊保持著似笑非笑的平靜,“沒有人會在談論正事的時候帶妹妹過來。”

他笑著告訴她,“雲妮,這不符合禮儀。”

他笑容溫和,平易近人,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冰冷,不近人情。

沒有人會在談論正事的時候帶妹妹過來...

江沛玉眼神閃躲地低下了頭。

祁衍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她如果還是察覺不到,那只能說明她的智力存在缺陷。

所以他並不是無所謂,她剛才的改口的確惹怒了他。

持續到現在的冷落都是他給自己的懲罰。

是這樣嗎.....

祁衍忽視了她的失落,已經叫來傭人:“帶她去附近...”

話還沒說完,江沛玉的手再次挽上他的手臂。

她狀似委屈地說:“可我...不是你妹妹,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是你的...”

祁衍沒開口,安靜等著。

他顯得如此從容,而江沛玉,在他的襯托下,局促到有些狼狽。

她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稱呼。

“我是你的女朋友。”

然後,她看見祁衍的臉上緩慢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嘆了口氣,搖頭道,“雲妮,你總是喜歡給自己找些沒必要的苦頭吃。”

祁衍沒了剛才置身事外的冷淡,此時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拿著香檳,和那些人重新介紹了一遍她的身份。

“小朋友容易害羞,所以有些話說不出口。”

那些人紛紛表示理解,並換上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笑來。

不再像對待一個孩子,而是以平等的視角...

甚至可以說是仰望。

僅僅只是因為站在了祁衍的身旁,她就得到了這些壓根不是同一階層的上位者們的討好奉承。

有點諷刺。

接下來的舞會祁衍沒有參加,他對跳舞不感興趣。江沛玉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但很顯然,祁衍不可能讓她成為其他人的舞伴。

哪怕是同性也不行。

這裏給每個客人都安排了休息室,祁衍的在最頂層,獨占一層樓。足以可見對他的重視。

參加葬禮的衣服需要更換,傭人將熨燙好的禮裙拿來。

全新的,每位客人都有準備。

江沛玉只是洗完澡並更換了衣服,她不清楚事情怎麽就突然跳到了這一步。

餐桌上有送來的宵夜,已經被吃了一大半了,是江沛玉一個人吃的。

她餓了一整天。

在陌生的地方獨自待著,總讓她感到不自在。

此刻在祁衍身邊,因為他而帶來的安全感令她的胃口重新變好。所以她吃了很多。

或許是屋子內的溫度太高,剛洗完澡的江沛玉再次大汗淋漓。

她覺得自己此刻和中暑的狀態很像。

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呼吸急促。

她的身體有氣無力地軟了下去,好在有祁衍在身後支撐著她。

他的肩真的好寬,胸膛也很結實,分布均勻的肌肉分不清是結實還是柔韌。

她只知道放在腰上的那條手臂,滾燙到讓人想要躲避。

祁衍用手按著她的腰,故意問她:“又亂吃什麽了,小肚子怎麽一鼓一鼓的。”

江沛玉說不出話,她也沒有體力再說話。

只是偶爾像一尾被擱淺上岸的魚,身子突然顫抖幾下。

祁衍嘆了口氣,輕聲訓斥,好像她是一個屢教不改的壞孩子。

“剛才讓你少吃點你不聽,什麽東西都敢往嘴巴裏塞,小心肚子裏長東西。”

她嚇了一跳,勉強用手肘撐著床,半坐起身。

長發因此散落在她的腦後,白皙的皮膚,眼睛和鼻子都是紅紅的。

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會長什麽?”

祁衍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軟了一瞬。他彎下腰,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明明這種主動依偎會給人一種示弱的感覺。

可他寬闊的肩背幾乎將懷裏的人遮了個嚴嚴實實。

從身後往前看,江沛玉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存在感。

只能看見他結實強壯的背闊肌,在襯衫裏充血繃緊。而她,纖細瘦小的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裏,密不透風。

他繼續用手去摸她的小腹:“會長出......一個很像我的小孩。”

江沛玉嚇壞了,急忙伸手去推他:“你沒有...”

他又把人重新抱回懷來,笑著安撫:“戴了戴了,你放心,哥哥不會做傷害雲妮的事情。”

江沛玉這次松了一口氣。

身後的男人低下頭親吻她的耳朵,吻的很輕很纏綿,他低沈的嗓音和他濕熱的舌頭一起進入她的耳道:“你說如果我們有了孩子,ta會更像誰多一點?”

這個問題江沛玉回答不上來,她從未考慮過這件事。

“還是長得像雲妮吧。”他思考片刻後,輕聲說道。

江沛玉好奇:“為什麽要長得像我?”

她反而覺得長得像祁衍更好。

性格暫且不論,他在外形方面完全無可挑剔。

無論是他的皮相還是骨相,亦或是他的身材。找不出一丁點瑕疵,這些都是頂級的。

而且他家裏的遺傳基因顯然更強。波頓叔叔的子女大多都和他更加相似。

祁衍笑著告訴她:“因為哥哥討厭小孩。只有像雲妮這麽可愛的孩子,哥哥才會對ta愛屋及烏。”

江沛玉眼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覺得祁衍很犯規,他很擅長說這些動聽的情話。

尤其是搭配上他這張臉。

她很好奇,這樣的話他和其他人說過嗎。

“當然沒有。”江沛玉對他的猜疑似乎讓他有些傷心,祁衍收了笑,輕聲嘆息,有些傷心,“哥哥那麽多第一次都是被雲妮拿走的,雲妮竟然還會在這方面質疑哥哥。”

聽到他的話,江沛玉的臉莫名全紅了。

她輕聲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依不饒:“那雲妮是什麽意思?”

他的語氣總是很從容,顯得江沛玉十分局促。往往一句話她要猶豫很久才敢說出來。

在祁衍面前,她很難隨心所欲說地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同樣的,她也很難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

“我只是覺得...覺得這種事情,你好像很拿手...”她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祁衍將這句話漫不經心地還給了她:“可是雲妮對於讓哥哥動心這件事也很拿手,難道雲妮也經常這樣對別人嗎?”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想要辯解。

可真正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後,她又楞住了。

祁衍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

遲鈍地、緩慢地、僵硬地、蠢笨地、不知所措地。

“哥哥之所以拿手,因為那是雲妮。”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後,帶著一種很強烈的掌控感和占有欲。他告訴她,“和心愛的女人說情話,不應該成為被猜疑的理由。”

“我沒有猜疑你,我只是....”江沛玉覺得越說越亂了,她一開始只是好奇。

其實...即使祁衍真的和別人說過那樣的話,她也並不是很介意。

但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心裏的想法不能被祁衍知道。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對於他和別人說過這樣的話感到不介意。

可能會發生她難以承擔的後果。

“對不起。”她是個好孩子,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就會乖乖低頭認錯,也不會梗著脖子死犟到底。

祁衍不怎麽喜歡軟骨頭,雖然他對骨頭硬的也沒什麽好感。

但雲妮不同,她太可愛了。

至少在現在的他看來,她很可愛,可愛到想要時時刻刻都帶上她。

讓她時時刻刻都掛在自己的腰上,肩上,還有臉上。

他抱著她,聲音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江沛玉後背發涼。

她時常疑惑,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用如此優雅溫柔的聲音,說出這些威脅人的話語。

“還有,雲妮下次不許再騙哥哥了,知道嗎。”

他稍顯粗糙的溫熱指尖沿著她凹陷的脊骨線條輕輕描繪。

他嚇唬她,“哥哥的脾氣沒你想得那麽好,如果再有一次...哥哥會把你扔在這裏。讓你自生自滅。”

江沛玉知道,他指的是那句稱呼。

他果然生氣了。

氣她在自我介紹時,將事先說好的女朋友改成妹妹。

可他會在意這個嗎,他明明不在意。

而且他顯然更喜歡哥哥這個身份,不然也不會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一直喊她妹妹。

“妹妹,這裏可以嗎。”

“為什麽不看著哥哥。”

“手放在我的胸口。”

“實在受不了,也可以咬它。”

“哥哥當然不會怪你,咬出血了沒關系,誰讓你是哥哥最愛的妹妹。”

“哥哥的一切都是屬於妹妹的。”

“包括哥哥。”

對於他剛才的那句警告,江沛玉慌忙點頭。

她害怕他真的會把自己扔在這裏。

扔在這個全是沙漠的地方。

祁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真乖,真是哥哥的好妹妹。”

他刻意停頓,隨著又笑著改口,“不,這次不是妹妹了,是女朋友。”

-

好在他們並沒有在房間待很久,江沛玉因此獲得了一些喘息的機會。

舞會結束之後就是慈善晚宴的時間。

祁衍去浴室洗了個澡,將衣服換上。

江沛玉全程都是想看又不敢看的狀態。

祁衍註意到她的閃躲,非常貼心地走到床邊,他故意剩下幾顆扣子沒扣,讓江沛玉幫他。

江沛玉乖乖地坐起身,真絲睡裙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一側的肩帶甚至還在她起身時滑落。

將那側的肩膀毫無遮掩的露出來。

白皙且泛著淡淡健康光澤,像是一顆品質上等的白珍珠。

她不是骨瘦如柴型,只是骨架小,所以導致整體體型偏瘦。

她低著頭,認真地將他的襯衫扣子扣好。

形狀飽滿的胸口在敞開的襯衫下若隱若現。

她覺得再離近一點,東西就要...餵到她嘴裏了。

祁衍唇角微挑,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臟突然跳的很快,讓雲妮替他檢查檢查。

“我記得雲妮上過護理課。”

她擡起頭,原本是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但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想起之前陪他參加晚宴,遇到的那個手部中彈的男人。

她當初和對方說的話,與祁衍現在說的一字不差。

....他居然還記得。

江沛玉自己都差點忘了那個人。

“我是上過護理課,但心臟這麽專業的課程我沒有上過。”

“沒關系,只是聽聽心跳而已。”祁衍握著她的手腕,從敞開的領口直接伸進去。

江沛玉的掌心突然多出一股奇異的觸感。

有些發燙。

將她的臉也一並燙紅了。

“怎麽樣,江醫生,我的心跳正常嗎?”他笑著問她。

江沛玉結結巴巴,看地板看臺燈,總之就是不敢看他。

“嗯...心跳有點...大,不...心跳好軟。”

江沛玉說完之後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人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似乎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心裏想的什麽,就不知不覺的全都說了出來。

她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可腳下除了柔軟的地毯之外,就是無比堅硬結實的大理石地板。

她沒有地方可以躲,也沒有地方可以埋。

她唯一能藏的地方就是祁衍的胸膛。

她紅著臉,靠在上面,恨不得將自己團成一團,然後縮進龜殼裏。

祁衍安撫般地撫摸她的後背,現在的他具備年上的一切特質。

游刃有餘的掌控和包容。

頭頂的聲音優雅低沈,夾著一抹很淡的笑意,“害什麽羞,又不是沒吃過。”

只要想起那一幕就覺得可愛。

他的雲妮,像一個貪吃的嬰兒,趴在他的懷裏。

江沛玉突然想起了父親。

她的親生父親。

那個無數底層男性的縮影,具備無能平庸,眼高手低,脾氣不穩定,以及重男輕女的一切惡劣特質。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江沛玉對於男性擁有著一種天然的質疑。

她覺得世界上所有的異性都和父親一樣。

他們在外窩窩囊囊,回到家後又會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找回缺失的自尊。

江沛玉討厭他。

可此刻,她詭異地在祁衍身上發現了真正的父性該有的魅力。

它應該是責任和擔當,也應該是可以放心依靠的安全感。

是包容和管教,同時也是接納和引導。

他比江沛玉的父親,也比波頓叔叔,更加具備這樣的特質。

原本這次的拍賣會江沛玉是不打算去參加的,她覺得自己和這裏格格不入。哪怕她站在祁衍的身邊,獲得了所有人的重視和尊敬。

但她清楚,她和進入天宮的劉姥姥沒有區別。

甚至都不是大觀園。

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好自卑的,她本身就不屬於這裏,格格不入也正常。

既然不屬於這裏,那就不要勉強自己去融入。

可說不清為什麽,經歷了剛才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她的想法發生了動搖。她想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祁衍笑著默許她的所有想法。

看似在包容。

江沛玉想,興許他只是壓根就不在意。

無論她去還是不去,對他都不造成任何影響。

所以她說不去時,他沒有勉強。她改口說去,他也沒有阻攔。

據說這場慈善晚會所得到的善款都會捐給當地受旱災影響的平民。

這裏的沙土化嚴重,因此流離失所的平民不在少數。

許許多多的人早就到了吃不上飯的地步。但誰知道這些錢會不會真正落到需要幫助的人手上。

而那幅油畫的拍賣價格已經達到三千萬。

江沛玉全程在走神,所以並不知道它最終被誰給拍走。

直到祁衍摟著她的腰低聲詢問她:“喜歡這個嗎?”

她這才回過神來,擡起頭看了一眼。

大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的是一塊色澤通透的玉,上面好像雕刻了什麽圖案,但江沛玉看不懂。

她的名字裏有一個‘玉’字

名字是外婆取的,外婆說,玉是潔白而美麗的,也是珍貴的。

她是外婆和媽媽的寶貝,所以給她取名為‘玉’

想到這裏,她突然很想念外婆,也很想念媽媽。

可是外婆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媽媽也..

她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過媽媽了。

“心情不好?”男人敏銳地察覺到她低迷的情緒,輕聲問道。

她說:“沒有,我只是...有些想我的家人。”

他笑著點頭,忽略了她的後半句:“沒有就好。”

祁衍將手邊的競價牌遞給她:“要是喜歡就舉牌競拍。”

“可..”她看著競價牌上的數字,有些心疼。

畢竟舉一次牌就是一百萬。

祁衍讓她放松。

“就當是提前花掉我給你的零花錢。”

她又看了眼大屏上的那塊玉。

很漂亮的玉,說不喜歡那是假的。但以她自小養成的節儉性格,她很難花費那麽多錢是買一個飾品。

那些人不斷地舉牌競價,江沛玉仍舊握著競價牌發呆。

祁衍看見了,笑她窮酸。

他貼在她的耳邊,聲音溫柔的告訴她:“哥哥這麽拼命地賺錢,就是為了讓雲妮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第一次舉牌,是祁衍握著江沛玉的手替她舉的。

或許是開了頭,後面就變得容易許多。

江沛玉連續舉了十幾次,直到最後和她競拍的人只剩下兩個。

漸漸地,那兩個人舉牌的速度也開始變得緩慢,猶豫不決。

祁衍笑著告訴她:“有些人為了充面子,不惜拿出自己大半的身價去拍一個遠不值這個價的東西。”

江沛玉聽到他的話,突然開始不忍心了。

不忍心和那個人爭。

她剛才往那邊看了一眼,那人都流汗了,臉色也無比難看。

祁衍對她的反應給予冷笑:“軟骨頭,為什麽要去在意這些窮鬼的心情。你只是用哥哥給你的零花錢去買一個自己喜歡的東西而已。”

他從江沛玉手裏接過競價牌。

最後舉了一次牌子。

——一個億。

-

江沛玉最終得到了那塊玉。

但她並沒有多高興,她覺得這個東西不值這個價,同時她覺得自己也無法去承擔一塊如此昂貴的玉。

她感覺它就像一塊燙手的石頭一樣。

當它缺失了存在的意義之後,其實就和石頭沒什麽區別了。

祁衍忽略了她的悶悶不樂。

他可以給她十分鐘去緩解這些沒用的情緒,但十分鐘一過,哪怕是強迫,他也會讓她露出笑容來。

那場下雨停了一會兒又開始下,夜也暗了下來。

這邊晝夜溫差很大,夜晚氣溫驟降。祁衍紳士地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給江沛玉穿上。

“先回房間吧。”他看了眼她凍到有些發白的嘴唇。

江沛玉剛要點頭,一個小意外打斷了這一切。

其實江沛玉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喜歡祁衍的人那麽多,如果某一天正好被她碰到了,她應該怎麽做。

是主動宣誓主權,還是拉著祁衍離開?

令她沒想到的,竟然還有第三種。

她看著面前那個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優雅貴氣的女人時,突然生出一種自己此刻無論是車底還是車頂,都不應該在車裏的念頭。

當然,她只是打個比方,這裏沒車。

他們身處的也不是停車場,而是拍賣會場富麗堂皇的大廳。端著托盤的侍者靈巧地在人群之中穿梭。

偶爾會有人從上方取走一杯紅酒。

並禮貌地說上一句thx。

對方穿著一條洛可可裙,高貴典雅,雍容華貴。

身高在女性之中格外出眾。江沛玉知道這樣很沒禮貌,但她還是用視線丈量了一下對方的身高。

比她高出一大截。

氣場不算銳利,反而很柔和,像溫和的水。

只不過她的柔和和江沛玉的柔和不太一樣。

江沛玉的柔和指的是池塘裏的水,始終處在風平浪靜的階段,偶爾出現一道漣漪就是最大的波動了。

而對方,她是廣闊的湖泊。

她可以柔和,也可以掀起一道有氣勢的浪。

“Cassian先生..您還記得我嗎,Burton叔叔的壽誕我前去拜訪過的。”

此刻,這道有氣勢的浪化為繞指的柔。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看祁衍,似乎在期待面前這位高大優雅的紳士能夠記起些什麽。

她當時也像今天這樣和他做過自我介紹,只可惜他只是保持基本地禮儀沖她點頭示意。

便沒有再施舍一個眼神給她。

優娜一直都很關註Cassian,她甚至還收集了許多和他有關的新聞,哪怕只是同名同姓。

她也覺得自己是病了,瘋魔了。

家裏一直在催她盡快將婚事訂下來,可自從幾年前的那一面,她對Cassian一見鐘情,眼中便很難再看到其他人。

家裏人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無論身世背景,還是手段能力,都是萬裏挑一的翹楚。

可她喜歡的人是億萬裏挑一。

所以即使其他人再優秀,也被襯托的平凡庸俗。

她的眼中看不到平庸的人。

面對這個老套的示好,祁衍顯得無動於衷,只是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江沛玉。

她仍舊一言不發,比起剛才,眼裏多出幾分沈思。

她像是在思考什麽,同時也在因為什麽而為難。

祁衍的西裝前扣早就解開了,此時外套微敞。被江沛玉挽著的那條手臂隨意地插放西褲口袋,黑金腕表折射出典雅的光。

外套下擺被手臂抵至身側,向後揚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整個人有種隨心所欲的優雅。

人們總是喜歡劃分階層,以此區分身份。

上流社會中同樣存在階級區分。

祁衍的存在在這裏格外出眾。江沛玉如此遲鈍都能感知到,那些人都處在躍躍欲試和猶豫懼怕當中。

想要過來和他攀談,卻又存在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階級就是一道坎,如果說向下社交是施舍的話,那麽向上社交就是一種不知結果的賭博。

賭輸賭贏都未知,但贏的幾率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會大一些。

而面前這個人。

眼帶笑意,卻又給人一種拒人千裏的睥睨與居高臨下。

那種似有若無的距離感是最可怕的。

事實證明他們的顧慮是對的。

祁衍討厭瞻前顧後的軟骨頭,同時也討厭不自量力的廢物。

很不湊巧的是,這幾乎涵蓋了這裏的所有人。

優娜不在意這些,她只是想讓祁衍註意到有自己這個人,僅此而已。

“Cassian先生...拍賣會已經結束了,我...我可以邀請您去喝一杯嗎?”她的語氣裏有太多不確定,以及緊張局促。

祁衍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故作為難地看了眼身旁的江沛玉。

“出於禮貌,你應該先問問我的女伴,她願不願意將我讓給你。”他笑著回答。

優娜閃過片刻的驚訝。

‘讓’

他居然用了這個詞語。

將自己變成別人的所有物。

以自己對他的了解,Cassian不是這樣的人。

他是一個強大且強勢的男人。

他游刃有餘地掌控著一切,同時擁有著不容旁人違背的最權威的統治。

可是現在....

他意外地,主動將約束的權力給了其他人。

優娜心裏疑惑二人的關系,但她還是沒有多想。

她先是禮貌的和江沛玉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然後將這個問題詢問出來。

江沛玉能夠感覺到,這兩個人的註意力此時都在自己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優娜真的很漂亮,她一定出生在一個非常優渥的家庭中。

雖然無法和祁衍相提並論,但她最起碼能讓波頓叔叔滿意。

以一個創作者的視角來看,祁衍這種身材高大,優雅紳士外表下藏著遮掩不住的野心,且極具壓迫感和性張力的男人,和明艷大氣的禦姐更配。

江沛玉也長得很好看,只是她太過稚嫩,無論是沒有完全長開的身材,還是沒什麽魅力的老實人性格。

這些讓她站在祁衍身邊顯得格格不入,毫無存在感。

所以不是優娜故意忽視她,而是她真的沒有註意到。

祁衍太耀眼了,而她又過於暗淡。

想到這裏,江沛玉猶豫地點了點頭:“你們去吧,不用管我,正好我想在附近逛逛。”

優娜笑著和她道謝。難以想象,剛才那個成熟高貴的優雅女性,此時居然露出了小孩般稚氣的喜悅情緒。

“謝謝你啦。”

果然,人在對待自己心愛之人的時候,都會回歸天真。

面對她的道謝,江沛玉有些不自在。

她不清楚為什麽祁衍要將決定權讓給她。

但是以她對祁衍的了解,他如果不願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或是視若無睹地離開。當眾讓對方難堪。

可.....那他為什麽要讓她來回答呢。

這樣半推半就一般都是在玩欲擒故縱。

之所以知道的這麽清楚,因為他經常這麽對待她。

她每次有事求他幫忙,他總是會故作為難,但又不直接拒絕。

江沛玉早就摸清了規律,所以每次她都十分賣力。

他爽完了,自然會變得格外好說話。無論她提什麽要求,他一般都會同意。

所以,江沛玉想,或許他此刻也是在玩欲擒故縱。

她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有些覆雜,好比一棵樹上開出了好幾個果子,每個果子的味道都不同。

有酸的,有甜的,也有苦的和辣的。

她沒辦法替祁衍做主,但她可以幫他說出他心裏早就想好的那個答案。

她在心裏思考,或許可以趁這個時間將自己的稿子好好打磨一下。這裏真的很適合創作,安靜,又舒適,還有恰到好處的音樂。

總之,她收起了心裏五味雜陳的情緒。

她問優娜:“請問這附近有喝咖啡的地方嗎?”

優娜很友好地給她指路:“前面就是,挨著植物園,那裏面有很多瀕臨滅絕的保護植物,你可以去裏面觀賞一下。”

她和家裏那些女孩子完全不同,她的性格溫柔又友善。江沛玉心裏那種酸味被逐漸放大了。

她想,她應該是在嫉妒祁衍。

她是在吃祁衍的醋。

一定是這樣。

嫉妒他居然能被這麽美好的女性喜歡。

她和對方道過謝,剛要離開。全程沈默的祁衍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或許是因為他所站的地方剛好背光。

也或許是於他而言,江沛玉的身材過於矮小。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剛好處在一片陰影之中。

他那雙灰色的眼,此時好像變成純黑,是那種暗沈無光的黑。

帶著無法言語的壓迫感,他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座偉岸的山,壓的人喘不過氣。

祁衍笑著問她:“你讓我和她去喝酒,對嗎?”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且富有磁性,聽的人耳朵和雙腿一起酥軟。

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在不斷加重。江沛玉不安地咬著嘴唇,陷入一種不知所措的情緒當中。

男人慢條斯理地彎下腰,將自己靠近她,淡聲逼問道:“回答我。”

遠離了背光處,江沛玉終於得以看清他的臉,

而且還是如此近距離的看。他的領帶垂到她的面前,那枚銀色的領帶夾泛著和他眼神一樣冷的光澤。

他真的很英俊。

深邃立體的輪廓讓他充斥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此刻強勢而霸道地將她包裹。

他具備一切讓人一見鐘情的特質。

江沛玉覺得自己的腦子是被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美貌’給沖擊到了。

所以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只是喝杯酒而已。”

她硬著頭皮,“這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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