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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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倒不是說你們技不如人,我真的覺得,這個場地是我們先來的,怎麽著的也應該是我們先用吧?”周明川是懂得怎麽嗆人的,挺著腹肌,從一群人中間擠進去站到了楊燁行身旁。

這位是球隊的主攻手,周明川是二傳。

陳課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想要外場,畢竟他是一個喜歡陰暗爬行的人。球場上,分成了兩幫人。

“你說哪個技不如人!一群菜狗!”對方不知道哪個球員冒上來說。

“你狗日的還會說話誒!”周明川把旁邊的楊燁行推上去,“還不是被我們老楊打得像個狗屁!”

“嘴巴不要就撕了!”

……

真的還不如直接打架,陳課覺得。

打球之前得清理場地,陳課提著個大塑料袋環球場走著,腳一踩一捏,太解壓了!

就像在視頻裏看到別人鏟貓砂,他饞了好久。

上一波人加上這一波喝完的瓶子三三兩兩散落在周邊。

正撿得起勁兒,猝不及防地跟球場入口的人來了個對視。

路哥?陸哥?鷺哥?

他好像記得眼前的這個人叫這個。

和對方對視了幾秒,才想起剛才和對方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都沒問過對方名字。

陳課的視線下滑,滑到一定弧度的時候他停住了,在對方旁邊那個人的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了回來。

陳課轉身,顛了一下手中的透明垃圾袋,繼續彎腰撿瓶子。

“不可能!”

人群中擠出周明川的聲音。

“絕對不可能!”

周明川這人說話一直很亢奮。

把裝滿水瓶的垃圾袋放到垃圾桶旁邊,陳課準備走過去圍觀。

“怎麽了?還沒結果嗎?”陳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真的,還不如打架。

周明川扭過頭,小聲說:“對方教練來了,說可以順便打打訓練賽,但對方的主攻手死活都不同意,說叫我們去打野球!怎麽著,還有什麽策略會漏嗎?”

“會漏嗎?”

周明川看了他一眼,“策略主要還是得研究對手習慣,一開始可能有,但是中途肯定是要隨機應變的,不然現場要教練幹什麽?”

“說的也是,”陳課點頭,反正他也不太懂,他連籃球比賽都看不懂。

“可是我看對方那個lu……主攻手好像跟我們主攻手有仇似的,”陳課皺眉。

“陸傳江啊!”周明川雙手抱胸,“同位肯定的啊,要把對方幹死。”

哦。。

陳課:“哪個lu?哪個chuan?哪個jiang?”

“就陸振華那個陸,傳遞的傳,長江的江啊!”

“哦。”陳課轉身。

周明川一把拉住他,“你往哪兒走?”

“我去旁邊躺著。”陳課扭扭腰,大步開走。

周明川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去吧!”

陸傳江本來站在人群的最外邊,直到教練來,他才走了過去。不知道被誰左擠一下右擠一下,給擠到了中心位。

他和楊燁行面對面,在楊燁行準備朝他打招呼的時候轉身就走。

今天天氣挺好的,但是他卻不太喜歡太陽,他不介意去內場,他喜歡內場的腳感,就像在家一樣,他喜歡睡沒有光線,沒有電視,沒有桌子的房間。

他也不想進入這些人的爭論之中。

“我們陸哥不同意!”

教練轉頭看著他,陸傳江扭頭,難以置信地嘴都沒有張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高高小聲嘀咕說:“這人昨天放了我們陸哥的鴿子,今天還想和陸哥打,簡直可笑!”

不明所以地觀眾們哄鬧聲一下大了起來。

見鬧起來,壯壯又在一旁搭腔,“就是,誰還不是個主攻手。”

這麽說,大概率會覺得自己是對方舔狗吧,陸傳江想。

兩方教練看起來關系其實很好,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很久。

友誼賽肯定是不行。

陸傳江現在特別不想看到楊燁行。

對方對著他挑了一下眉,大概也是想說“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真會把人當槍使。

陸傳江走到教練那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們去裏面吧。”

教練本來就是個才三十一二的“開朗陽光大男孩”,一臉開心地揮手,“好!”

一行人除了陸傳江都不滿地走進了場館。

場館內開著空調,本來是兩個場地一個場館,但另外一邊沒人。

一走進去,陸傳江又想把自己的那個防曬衣穿上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適應一下,運動起來不僅不會冷還會熱。

“我去放個包。”

高高:“好!”

陸傳江把防曬衣揉進包裏,剛一到邊兒上,就停住了腳步。

“怎麽哪裏都有你?”陸傳江:“你到底是哪邊的啊?”

陳課正橫躺在椅子上,一只膝蓋曲著,一只腿直的,雙手舉到頂上玩兒挖礦。

玩來玩去,還是在五萬分徘徊。

他看了陸傳江一眼,扭開頭,“哼。”

陸傳江:“……”

陳課順勢就把臉側了過去,貼到了椅子上,“幹嘛!”

陸傳江瞇著眼,指著位置說:“你們的場地在外邊兒。”其實當個觀眾沒什麽,但他就是不想看到一中的人,至少現在不想看到。

陳課單手撐著椅子坐起來,問:“嘿!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們有啥了不起的啊!幹嘛拽得跟個二五八萬的?”

到底是誰拽個二五八萬?

“不喜歡你可以出去,沒人叫你看。”陸傳江說完瞥了他一眼。

“我就吹個空調,這個地方你家開的啊?”陳課屁股離開凳子又坐下去,然後頭彈起來又坐下去,“我就坐!”

“……”陸傳江簡直被氣笑了,他從見面第一天就開始懷疑這個人的歲數,到底多少歲!

此刻不遠處教練叫他,他走過去,啪地一聲把包放到了陳課剛睡的頭頂的位置。

看著人沾沾自喜的表情,他指著他說:“你的屁股最好不好離開凳子,不然走了我都把你拉回來。”

陳課仰頭,“嗷!”

排球訓練其實比較枯燥,不是說上來就打比賽什麽的。

而是要先熱身,然後從練習基本功,墊球,頂球,和敏捷度以及體能訓練。

陳課看一會兒玩一會兒挖礦,挖一會兒礦又看一會兒,然後又打開舊浪,刷了幾個熱搜發現上面的人還沒有眼前這一群好看,又繼續挖礦。

這麽往往返返,在幾個軟件上跳來跳去,最後把自己跳暈了。

倦了,他說實話。

他擡起眼蔑了一眼前面。

面前這群人結束體能訓練之後,終於開始上了點兒技術含量的了。

雖然看不懂,但愛看熱鬧的他還是放下了手機。

嘿!

謔——

面前陸傳江蹦得快比網子都要高了。舉起手啪地一下。

球就這麽死死地扣在了地上。

我去——

陳課嚇得猛地往後仰,在心裏想,還好陸傳江剛才沒有揍他,不然他的頭一定不能像那個球一樣,還能反彈恢覆原樣?

陸傳江撈起衣服擦了一下臉,插手往側面看了一眼。

什麽眼神兒?

陳課沈默兩秒,緊接著露出標志性的微笑。

陸傳江歪頭面無表情,有些無語。

再往旁邊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陳課應該是走了。

陸傳江本來以為自己放完狠話對方就立馬會走,沒想到對方一直坐在那裏看著,訓練差不多都快完了。

陸傳江往包的方向走,為了不跟這人說話,剛才他一直沒有去拿毛巾。

他一跨跳上到了那個位置跟前,正準備翻包的時候,什麽東西頂了一下他的手。

——他包的側面,那個小口袋裏,插著一瓶390ml的蘇打水。

“……”

這人上輩子是被渴死的吧。

左右看,確定對方已經消失了。

他拿出毛巾,抽出蘇打水,正準備丟進垃圾桶,想了兩秒,把它丟進了包裏。

“嚇死我了,”陳課跳一步,躲開路人。

周明川從遠處走過來,拍了一把他的胸膛,“你去哪裏了!”

“哎呀!你不知道嗎?我去吹空調了。”

“一直都在啊!?”

“嗯哼!”

周明川往場館裏面看了一眼,靠近他小聲問:“你不回去幫我們打探二中的策略了吧。”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陳課拉拉胸前的衣領扇風,“我連足球都看不懂。”

陳課回想起剛才的畫面,由衷感嘆,“你們太血腥暴力了。”

周明川一臉茫然,“啊?”

陳課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不過是正常的。”

“嘴巴塞狗屎了!”周明川氣憤憤地說:“我們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是得第二嗎?”陳課認真的問。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好你個陳課!”

陳課看向周明川舉起的手,突然感覺自己天靈蓋有點痛。

裏面確實比外面舒服很多,對於不運動的人來說,找個地睡睡覺,玩玩手機,很有生活了。

陳課突然想到什麽,往自己學校的籃球大軍那邊看了一眼,他伸手碰了一下周明川的肩膀,“陸傳江和楊燁行認識啊?”

“屁話!”周明川說:“競爭對手啊!每次都是他們倆,肯定是恨死對方了。”

“不太像啊……”陳課搖頭。

“怎麽不像?”

剛才休息的時候,他聽到那兩個小弟討論事情,楊燁行和陸傳江的恩怨情仇。

“就……”陸傳江看楊燁行的眼神,和楊燁行對陸傳江的態度,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周明川推著他往前走,“我剛就想問了,你是不是認識那個陸傳江啊?小耿上廁所的時候,說看見你倆在說話,說他還對你笑呢!”

“瞎了吧!”陳課無語,腦子裏莫名彈出陸傳江扣球時候的樣子,抖了抖肩膀,“殺了我還差不多。”

周明川揪了一下他的臉,“算了!不管了,咱們去吃飯!”

訓練結束之後球隊說要去吃飯,陳課今天是後勤組,理所應當地一起去了。

陳課給老媽發完信息,就跟著打車來到了吃飯的地方。

“我靠,我老姐要回來了。”陳課一臉憂愁地盯著手機。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燒烤店,點好餐之後就坐在露天的位置等餐。

周明川提了一件啤酒過來,碰著他的肩膀坐下,“是你那個長得很漂亮,大你十一歲的姐姐嗎?”

“她哪裏漂亮!?”陳課不服,“脾氣臭得要死,小時候還抽我耳光!”

“抽你耳光!?那一定是你調皮了,”周明川確信,“我要是你哥哥我也抽你。”

“你死定了!”陳課放下手機去掐周明川的脖子,“你敢!”

正擰著麻花,其餘的隊員洗完手過來,滿滿坐了一桌。

陳課松開了手,繼續低頭玩手機。

燒烤就是邊烤邊吃,況且這麽一群運動小子,烤不完,根本烤不完。

周明川轉頭就去和他們聊天了,一口燒烤一口肉一口八卦。

陳課跟他們都不太熟,耳朵聽著,聽到不懂的就開始頭暈。

默默拿了一串小腸一邊吃一邊回信息。

他姐在外地做造價師,快兩年沒回來了,不知道是什麽力量促使她回家。

在家族群裏面說看機票的事情。

一會兒說自己要回來,一會兒說自己可能回來。

陳課滑到底,老媽說要去接機,但是姐的票都還沒搶到,看起來很是興奮。

正常,老姐回來,包是管他的。

不知道老姐對於自己放棄快班的事情有什麽看法,會不會揍自己一頓?

陳課放下簽子,嘬了一口啤酒。

“……”他看了一眼啤酒瓶子,又嘬了一口。

這個啤酒還挺嗆喉嚨的。

放下啤酒,準備拿串韭菜岔味兒,手剛一伸就看到了正對著他位置的楊燁行。

“……”

陳課下意識地低下頭,想了想又擡起來好奇地偷看了兩眼對方。

腦袋裏突然想起周明川的話。

——他們肯定恨死對方了。

以周明川那麽說的話,陸傳江和楊燁行應該是宿敵。

可宿敵不是一見面就會打起來嗎?

陳課就是覺得,不是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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