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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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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本宮不是還有個為之癡狂的對象嗎?◎

謝郁棠厭棄了蘇小世子的消息傳得飛快,幾乎是第二天便傳到了三皇子藺檀那裏。

藺檀近日頗受謝郁棠冷落,心裏早就憋了好大一通怨起,但又拉不下臉主動去找謝郁棠求和,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郁棠為那小雜種置辦新衣,擢拔他為貼身護衛,就連赴宴也要帶在身邊。

他早就氣得牙根癢癢,現在聽聞那小雜種失了寵,跟個玩膩了的物件一樣被隨便贈與他人,心裏別提有多暢快。

雖然謝郁棠又收了個芳什麽倌的,但藺檀多少是放下了心——那女人不過就是一時新鮮罷了,最後能真正收服她的,還得是自己。

既然蘇戮失了勢,不去踩上幾腳實在難以洩他心頭之恨,藺檀當下便準備叫上人,去把那個小雜種痛打一頓,卻被在一旁伺候的小福子勸了下來。

“那小雜種是什麽身份?一個就會出賣色相的下賤玩意兒罷了,殿下您親自動手不是臟了自己的手?”

小福子自從跑馬地那日被嚇出一身騷尿,便從此記恨上了蘇戮,此時得知這個機會,也同樣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再說了,尋個僻靜處把人揍上一頓,就算揍得再狠,他這狼狽的摸樣沒有給人看到,豈不是還護了他的面子?”

藺檀手裏的扇子一頓,擡眼咩他:“你有更好的辦法?”

小福子就等著這一問,嘿嘿一笑,擡手附在藺檀耳邊。

……

芳倌原以為跟隨謝郁棠去了公主府,跟金枝玉葉的公主日日尋歡,夜夜笙歌,甚至進一步纏綿床榻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誰知一連幾日下來,他的確每日都在院內唱曲撫琴,卻連公主的面都沒見上幾次。

芳倌細細想來,發現謝郁棠待他還不如在郊外行宮中那幾日親近。

他抿了抿唇,再次確認了一遍四下無人,悄悄從衣袖中滑出半包藥粉,倒進了面前的茶碗中。

這藥粉是他花了大價錢托人尋來的,只要謝郁棠喝了,那今晚……以他的功夫,定會讓她好好歡喜一場。

他將茶壺一路提進書房。

“殿下,這是用幾日前梅枝上掃的雪水煮的楓露茶,最是清潤回甘。”芳倌將載著茶具的托盤放到桌上,柔聲道,“您都看了兩個時辰的書了,喝盞茶醒醒神?”

謝郁棠正在看《策論集》,聞言從書中擡頭,見芳倌將茶碗倒滿,然後推了過來。

她的視線順著芳倌的手指一路滑到他臉上。

芳倌被盯得好不自在,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只見謝郁棠擡手端過茶碗,送到了嘴邊。

芳倌剛松了口氣,卻見那茶碗在謝郁棠面前停了片刻,又被遞回自己面前。

“難為你大老遠跑來,這盞茶便賜你了吧。”

芳倌面色一僵,笑道:“殿下,這好茶給我喝了……不是浪費麽?”

“是麽?”

謝郁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把玩著手中茶碗,“你這麽緊張,莫非茶裏有東西?”

芳倌嚇得一抖,端詳謝郁棠神色,又瞧不出個所以然,這下藥爭寵的事,若被發現,輕則遭罰,重則被逐出府去,無論哪種後果都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芳倌強自穩定心神,擠出一個笑來:“殿下,您這是說什麽話,這就是尋常——”

“握瑜。”

謝郁棠不待他說完,沈聲喊了一句,在一旁侯立多時的握瑜對著芳倌腿窩一踹,對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

芳倌吃痛,話還來不及說,右手手腕便被握瑜箍住,衣袖翻過來一摸,搜出半包未下完的藥粉,雙手呈給謝郁棠。

謝郁棠接過睇了一眼,似笑非笑:“是你主動告訴我,還是我請太醫院的劉太醫來辨一辨?”

芳倌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若是驚動禦醫,那這事可就瞞不住了。

他顫巍巍的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淚眼盈盈地望住謝郁棠,“殿下明鑒,我絕對沒有傷害殿下的心思!只是、只是殿下從來不曾與我親近,漫漫長夜我獨守空房實在是孤寂難耐,一時迷了心竅,才會、會……”

“原來是嫌本宮怠慢了你。”

謝郁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手指點了點書頁,“那你今晚便來內殿伺候吧。”

芳倌大喜,當晚便洗梳沐浴更衣,早早來到謝郁棠的寢店,滿懷期待地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到懷瑾領了兩個下人過來。

那下人手上端了兩只木盆,待靠近了,芳倌才看清,是一盆豆子和一只空盆,有豆子的那盆裏紅綠交雜,他不明所以,看向懷瑾:“這是?”

懷瑾笑得客氣:“小姐說了,既然你嫌漫漫長夜獨守空房孤寂難耐,這便給你找點事做。”

她朝那空盆一指:“勞煩將這兩種顏色的豆子分開,綠豆放左邊的盆,紅豆放右邊的盆,什麽時候裝完什麽時候回去睡覺。”

芳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麽多豆子,豈不是要挑上整整一夜?”

對上懷瑾“既然知道還不快幹”的表情,芳倌只覺五雷轟頂,原來懲罰是在這兒等著呢。

芳倌癱倒在地上,幾番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認命地撿起豆子,懷瑾留下兩盞燭燈,臨走前又終於想起來了什麽,回頭道:“對了。”

芳倌驚喜地擡頭,眸中透出期待。

“小姐還說,讓你挑豆子的時候控著聲,莫吵了她睡覺。”

……

芳倌直到天色漸明才將將挑完兩盆豆子,第二日晚上照例前去內殿候著,原以為終於能見到謝郁棠,誰知懷瑾將那兩盆挑好的豆子倒在一起,攪合攪合,又笑吟吟地遞給了他。

……

芳倌一連挑了幾夜的豆子,已經是頭昏眼花腳步虛浮見了豆子就想吐,全沒了剛來時的那股子囂張氣焰。

別說去謝郁棠面前獻殷勤了,是見到內殿大門都恨不得繞路走的程度。

懷瑾將此事報給謝郁棠,很認真的附上提議:“小姐,芳倌這豆子挑的是越發熟練了,我看也是個心靈手巧知情識趣的。”

謝郁棠面前鋪著宣紙,正握著狼毫小筆寫學堂夫子布置的政論。

這政論頗費神思,她每寫數行便要停筆凝神細思,左手手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玉佩墜子,聽到懷瑾這般調侃,她只管盤弄玉佩,絲毫沒有搭腔的意思。

那玉佩晶瑩剔透,無一絲雜質,正是那日在椒房蘇戮從自己腰間解下放進她掌心的那枚。

屏外紗簾被人挑開,握瑜拿著一封密信進來,接了這話:“既如此,不如讓那芳倌進來伺候看看?”

“那可不行。”懷瑾睇了眼手中研墨的墨條:“就這東西,上次芳倌進來想碰,被小姐一個眼神嚇得差點沒跪地上。”

“這麽寶貝的麽。”握瑜“呀”了一聲,疑惑道,“可之前蘇世子不是日日用它磨墨麽?”

懷瑾嘆了口氣:“曾經滄海難為水,咱們小姐佳人在側紅袖添香慣了,以前還能勉強讓咱們服侍,現在……”

握瑜點頭:“論心細周到咱們自知皆比不上人家,也不知蘇世子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狼毫筆尖在宣紙上停了下,謝郁棠擡眸,乜嘢了這對一唱一和的姐妹一眼:“你們這麽想他?”

懷瑾:“是是是,都是我們想他。”

握瑜:“是我們狠狠責罰那個討厭的芳倌,誰讓他公然詆毀蘇世子。”

懷瑾:“是我們對蘇世子的玉佩愛不釋手,連寫政論都要盤弄把玩。”

握瑜:“是我們故意讓他每晚來內殿挑豆子,就為了讓別人以為他得寵得很,這樣蘇世子才不會被人起疑。”

啪——

狼毫筆擱在架子上,謝郁棠面無表情:“都出去。”

“好的小姐。”

懷瑾握瑜轉身就往外走,“只可惜,言副官千辛萬苦打聽來蘇世子的情報,都沒來得及遞……”

“等等。”

謝郁棠閉了下眼,吸口氣,伸手。

言副官便是言隼,借著孫記裁縫鋪的掩護,將耳目鋪到了整個都城。謝郁棠自行宮回來,便特意去了密信囑咐言隼留意巡防營的狀況。

言隼打聽到,巡防營將於幾日後舉辦武試。

謝郁棠覺得這武試定得蹊蹺,像是突然所為,往常並無先例,待讀到“三皇子藺檀亦將親至”時便瞬間了然——

他是沖著蘇戮去的。

謝郁棠在跑馬地下了藺檀的面子,且對他日漸冷落,這些帳,想必大部分被算在了蘇戮頭上,藺檀的寬厚善仁一向只是假象,只怕整個武試都是他為了報一己私仇而設的。

謝郁棠指尖摩挲著玉佩邊緣,這個武試,她不得不去。

“可是小姐,你已經——將蘇世子厭棄了。”握瑜倒是先替她糾結起來,“這麽一去,等於在所有人面前公然維護世子,那這戲不就白做了?”

“誰說我要去維護他了。”

謝郁棠眼神在“藺檀”兩個字上停留片刻,勾了下唇,“本宮不是還有個為之癡狂的對象嗎?”

頭一次覺得自己前世的戀愛腦還有點兒用。

狼毫筆尖輕巧地在案側的萬年歷上畫下一個圈:“武試之後便是燈會節,本宮一向對三殿下思之若狂,寶貝得緊,如此佳節美景,辜負了豈不可惜?”

燈會節是大兗民間自發形成的節日,一直在民間頗具人氣,彼此有意的年輕男女多會選在該日相約出行,一同賞燈玩燈。

她約藺檀在次日出游,他不會不答應。

謝郁棠讓握瑜取來燙金請帖,在紙上寫了一段,蓋了私印,用火漆封了交給懷瑾。

懷瑾雙手去接,抽了抽,卻沒抽動。

信封牢牢壓在謝郁棠指尖。

“小姐?”

擡眼望去,只見謝郁棠黛眉微蹙,似有什麽苦惱。

丹蔻紅的指尖在紅木案上輕點:“你說這信……到時候能要回來的吧?”

如此肉麻之語,她看了都想吐。

懷瑾疑心自己聽錯:“啊?”

謝郁棠吸了口氣,擺擺手:“算了,拿下去吧。”

懷瑾恭聲應是,捧了公主手信,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謝郁棠斂了斂衣衫,端坐於高背雕花椅上。

“告訴三殿下,本宮那日——見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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