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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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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他竟用身體給謝郁棠做踩腳凳!◎

魏府管家一連幾日吃了閉門羹,今日登門倒沒有再提禮金珠寶,只雙手奉上一封燙金請帖。

謝郁棠接過,見行文以瘦金小楷書就,以巍府夫人的名義邀寧安公主前去小聚,曰歲寒將至,府上特設酒水肉食,一同邀約的還有朝中大臣及夫人女眷。

大兗向來民風開放,並不像前朝那般有男女大防,官員攜家眷赴宴亦是常態,甚至還有未出閣的官家小姐專門借此機會考察席間名士俊儒,點做如意郎君。

謝郁棠看完請帖,心下已有計較,卻故意挑眉:“這便是你說的——有要事告知,十萬火急,非要見本宮不可?”

管家拜道:“請公主赴宴——自是要事;公主萬金之軀,出行打點必不可馬虎,鄙府需提前數日安排打點——此乃十萬火急;至於非見公主您不可——”

管家略一停頓,深深再拜,“家主吩咐,此貼務必要送到公主手中——無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還請公主見諒。”

謝郁棠笑了笑:“倒是個機靈的。”

差懷瑾給了賞銀,謝郁棠手裏把玩著魯班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這大冬天的,非要跳湖替本宮撿這個玩意兒,害得本宮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人暖回來……本宮離開這麽久,他見不到人,又得發脾氣了。”

管家差點把舌頭咬掉。

那日謝郁棠從跑馬地堂而皇之地把蘇小世子牽狗一樣牽回來的事,風言風語早就傳遍了,不用說名字,管家就知道是誰了,這番話聽得他心頭直跳,滿心回蕩得都是幾個咣機咣機地往下砸的詞——

“好一番力氣”

“暖回來”

“發脾氣”

……

難怪人人都說寧安公主謝郁棠……跟三皇子藺檀糾纏不清不說,還未出閣便敢在府中養男人,連在他這樣的外人面前都不收斂。

饒是管家跟在巍鹹西身邊多年,見慣了大場面都覺得有點繃不住,趕緊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匆匆拜別了謝郁棠。

孫裁縫的手藝當真精湛,做了四五套衣裳,蘇戮試完謝郁棠全都一並收了,還賜了一大筆賞銀。

謝郁棠最喜藕荷色素面直裰那件,蘇戮便直接穿著隨她到書房伺候了。

桌上攤著看到一半的《兵策》,謝郁棠翻了幾頁,將從巍府管家那收的請帖遞給蘇戮。

設宴地點在城郊一處別院,說是可以踏青野炊,魏府為每位到訪的客人設了居舍,可以小住幾日。

蘇戮剛被擢拔為貼身侍衛,自會一同前往,只是……

謝郁棠將軍械庫失竊的事講了,略一沈吟:“本宮得到消息,那巍鹹西竟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

蘇戮研墨的手頓了片刻,撩起眼皮看向謝郁棠,很柔和的問:“主人是想讓我色/誘他?”

縱使早知這人聰敏剔透,有七竅玲瓏心,可她不過是淺淺提了一句,他便已一語中的她的意圖。

這確是最快捷,最省事的捷徑。

以蘇戮的姿容,甚至用不著主動做點什麽,那巍鹹西只要見上一面,必會上鉤。

謝郁棠無意識折弄著書頁:“你可知,方才在巍府管家面前,我是怎麽說你的?”

她將那話原封不動地重覆給他,發現心中並不如自己以為的那般坦然。

她還記得初見他時,跪在跑馬地上的清寂身影,那些骯臟的言語和猥瑣的眼神,身為男子,卻被人以姿容取樂,被投之以下作的幻想……這般屈辱,她光是看著就無法容忍。

而她現在所為,同那些人又有什麽兩樣?

椒房中少年交給她的那枚玉佩在懷裏硌得生疼,謝郁棠心思幾經轉圜,終究是放棄地閉了眼:“罷了,你若不願……”

“可以的。”

蘇戮輕輕截斷。

謝郁棠睜眼,有些詫異地看過去。

蘇戮很柔和地回應了她。

若能將人的目光碾碎,一寸寸攤開,謝郁棠想,那他的定然是全然剔透的琉璃粉,沒有絲毫名為怨懟的雜質。

“巡防營統領巍鹹西——軍械庫失竊一案定與此人脫不了幹系,說不定是他一手主導,若能拿到那日的輪值表,想必會大有進展。”

他已然開始抽絲剝繭地分析,見謝郁棠默然不語,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其實我很開心您願意告訴我這些,這意味這您開始信任我了。”

“士為知己者死,為了公主,性命都可不要,何況是一副皮囊?”

他擡手將遭罪的書從她手裏輕柔抽出,一點點撫平褶皺的書頁。

“這張臉,若除了取悅您之外,還能有一兩分別的用途,讓您少煩憂,少操勞,我又怎會不願意呢?”

謝郁棠上輩子一世都在圍著藺檀轉,藺檀雖也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但都是為了哄著她達到他想要的目的。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將自己放在絕對主導地位的言語,一時間竟覺心口酸脹,不知如何接話。

謝郁棠偏過頭輕吸了幾口氣,待情緒緩得差不多了,這才打趣道:

“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麽軍械丟失,事關重大,為了家國天下,你願意舍身成仁呢。”

這可是前世在沙場以一己之軀獨擋十萬胡人鐵騎的小慕清王啊。

又怎會不心懷家國,以天下為己任。

可蘇戮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家國天下是主人在意的事,我只在意您。”

軍械庫失竊一事不知是哪裏走漏了風聲,幾乎是第二天就有折子遞了上去,巍鹹西都來不及按原先計劃的那樣放些老朽兵械進去遮掩,不過他掃尾工作做的幹凈,料想也查不到自己頭上,況且還有那位大人做保……

但巍鹹西這幾日賦閑在家,可真讓他什麽都不做他心裏也不踏實,便想到了寧安公主謝郁棠,她一向最得聖寵,若能說動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總不至有什麽壞處。

巍鹹西將此事同夫人一合計,都覺得此事可行,為了不使邀請太過突兀,還特意邀了些平日裏私交較好的同僚。

“大人,寧安公主到了。”

巍鹹西對著鏡子再次理了一遍儀容,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麽:“那蘇小世子也在?”

前一陣子謝郁棠收了蘇戮而冷落三皇子藺檀的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那藺檀說來也算 是面如玉冠風采卓然了,這姓蘇的小子到底是有多絕色,才能勾得謝郁棠連皇子貴胄都不要了?

直到前幾日管家從公主府回來,說蘇戮大冬天跳湖去撿一條死狗的玩具,還要被那妖女……不知用什麽辦法暖身子。

巍鹹西這才恍然大悟。

呵,原來是個靠諂媚往上爬的玩意。

他繼續打聽下去,這才知道,原來這蘇小世子脖子上拴著狗鏈,鞍前馬後地伺候,為謝郁棠跪地布菜,端水暖腳,鋪床打扇,做著連面首男寵都不懈去做的下賤活計。

聽得巍鹹西驚詫不已,驚詫過後卻不由得心思活泛起來,若是也能把這蘇小世子弄來侍奉自己,可不比秘閣中那些小倌更能給他心理上的滿足?

他迎至門前時,寧安公主的轎攆剛剛落地。

巍鹹西最先看到的,是挑開簾帳的一只男人的手。

指骨分明,膚白如釉,行動間手腕內側有微凸的筋。

一只美人手。

方才剛放肆肖想過一番的人此刻就這樣立於眼前,巍鹹西甚至控制不住向前邁了一步,卻在看到少年脖頸間的金色細鏈時猝然清醒。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戮下車之後在轎攆前屈膝俯身,讓謝郁棠踩著自己的肩頭下地。

堂堂慕清王府世子,竟、竟用身體給謝郁棠做踩腳凳!

巍鹹西心中頓時五味雜陳,說不上是鄙夷還是嫉妒,面上卻扯出熱情的笑,謙卑地朝謝郁棠行拜禮:“寧安公主大駕,寒舍蓬蓽生輝。”

謝郁棠將他方才幾經周折的面部表情盡收眼底,回禮客套了幾句,待入了席,才借著端酒的動作,以袖掩口輕聲問道:“肩膀痛麽?”

蘇戮跪坐在她身側後方,有模有樣地動了下肩:“有點,或許主人給我揉揉?”

還有心思說笑,謝郁棠瞪了他一眼:“本宮今天就沒吃什麽東西。”

“那就是我的罪過了,害得您不敢大口吃飯,該罰。”

蘇戮在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中坦然處之,只一心一意為她斟酒,“不如主人一會隨便尋個借口把我狠狠責罰一頓?反正我也是您——飽受欺淩虐待的可憐面首,不上點強度怎麽能讓魏大人相信呢”

宴席紛雜,即使是鄰桌的人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蘇戮馴順地跪坐在謝郁棠旁側,同她講話說笑,對她殷勤侍奉。

席間還有幾位貴女,皆是精心打扮過,期待著能入得蘇戮的眼,同寧安公主討了人回去成親的,見此情景,心裏別提有多不是滋味。

席間歌舞聲樂不斷,氣氛熱鬧得很,巍鹹西和夫人坐在上首,做出一副琴瑟和鳴的樣子,時不時同各位舉杯暢言,絲毫看不出因軍械失竊一案而受到影響。

巍鹹西為避嫌已主動上書停職,這幾日賦閑在家,時常到密閣中狎妓,閣中少年各個皆是四處搜羅調教好的極品絕色,可他今日見了蘇戮,頓時又覺得那些人無味起來。

皎皎然若天邊月,皚皚淡若竹上雪。

他先前還覺得傳言太過誇張,如今見了真人,才知所言非虛。

謝郁棠衣袖拂到酒盞,不小心漸出幾滴酒,蘇戮便拿了巾帕細細拭去,一手還仔細地提著謝郁棠的衣袖,以防她沾到。

巍鹹西心中越發不是滋味,那張手,該用來握劍執筆,撫琴弄詩,怎能來做這些粗使活計?

這蘇戮但凡骨頭裏還有一兩分傲氣,都決計不能容忍被一介女流如此長久的羞辱。

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蘇戮朝他這邊看了一眼,明明是很淡的一眼,卻讓巍鹹西心神激蕩,心跳加速,難道他也真如自己心中所想,不願伺候一介女流,想要令攀高枝?

一定是的。

“寧做富貴狗,不做貧賤人”,這是蘇小世子自己說過的,他能因富貴攀上謝郁棠,自然也能因富貴轉投他人。

巍鹹西越想越覺有道理。

畢竟是慕清王府的人,從小在邊關的黃沙中長大,怎能於功勳仕途沒點抱負?自己身為巡防營統領,在軍中也不是沒有人脈,完全可以以此為餌,釣得這小狐貍精自投懷抱。

謝郁棠用銀叉從冰盤上取了一小塊蜜梨,垂眸掩去眸底的微冷,嘴上卻笑道:“蘇世子好厲害的手段,不過是看了一眼,已經讓人魂不守舍浮想聯翩了。”

蘇戮握著一把銀質小刀,正在切木瓜,聞言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

——這些手段怎麽到了您那兒就沒用了呢?

他將剛切好的木瓜放進冰盤:“您可有註意到那小廝的右手衣袖?”

那小廝正給座下某貴女斟酒,謝郁棠聞言看去,目光一凝:“匕首?”

那人袖口處有一長條形硬物,卻因著寬袖遮掩,只有行動間方能看出稍縱即逝的端倪。

“主人好眼力。”

謝郁棠沈吟片刻:“你覺得,此人目的為何?”

蘇戮言簡意賅:“巍統領。”

和謝郁棠判斷一致。

她覺得這宴席開始有趣起來,指尖摩挲著銀叉,低聲朝蘇戮吩咐了幾句。

果然,只見那小廝斟酒至上首,突然將酒壺中的酒盡數潑出,垂在身側的右手寒光一閃,滑出一柄短刀向巍鹹西刺去。

眾人都被這突入齊來的變故驚得呆楞在場,不知如何反應。

巍鹹西本人亦是驚疑呆楞,無法閃躲。

他本就是靠巴結鉆營做上的巡防營統領之位,功夫原先就很一般,再加上這些年賣力拼命的事都讓底下人做了,唯一需要他動點力氣的也就是在密閣床上了,因而於此危急之際毫無他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尖逼至喉嚨。

料想中的疼痛卻並未出現。

巍鹹西將眼睜開一條縫,只見蘇戮靜立於他身前,以一枝梅枝堪堪擋住了刀尖。

大兗士族皆愛風雅,常常會將新鮮柳條花枝折於瓶中,置於案上以供玩賞,如今正值寒冬臘月,案上陶瓶中插的便是梅枝。

眾人入席之前都除下了佩劍兵器,蘇戮無劍可使,便順手取了一折梅枝來用。

那梅枝枯榮有度,綴著的花苞將開未開,被他這麽握著,便是如此危機時刻也有幾分落拓風流。

自己的刀被對方以一枝梅枝輕松擋下,於河宴就知道自己敗了,毫無勝算。

他一心取巍鹹西那狗賊性命,招招式式俱是不管不顧,身前空門打開,可對方似乎並不想致自己於死地,只防守格擋,並不進攻。

府衛早已將正殿團團圍住,於河宴知道自己已無退路,一咬牙,舉刀反手向自己胸膛戳去。

蘇戮果然舉枝來攔,於河宴等的就是這一刻,左手從懷裏掏出暗器,向巍鹹西擲去。

那狗賊雖被護衛圍在身後,但他的暗器角度刁鉆,只要擦到一點皮,就能取他狗命。

任那蘇小世子功夫再好,也決計救援不及。

蘇戮當機立斷,擲出手中梅枝,巍鹹西只覺膝下一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三枚飛鏢堪堪擦著他頭頂飆過,嵌進墻角的梅樹盆景,那株梅肉眼可見地枯萎下去。

竟是淬了劇毒!

府衛一擁而上,將於河宴綁了扭押下去。

驚魂未定的巍統領被眾人攙扶著站起來,因著方才那一摔,他的發冠倒了,衣服臟了,膝蓋火辣辣的痛,手臂上還劃破一道口子,袖子斷了半截。

原來是方才摔倒撞上了矮幾,被燭臺尖劃的。

巍夫人早就受驚過度,昏了過去,管家指揮著下人將二位擡回內廳,喚了府上的醫師。

巍鹹西手上的傷剛上好藥,紗布裹到一半,就聽下人慌慌張張來報,說寧安公主大發雷霆,命蘇世子跪在正殿階下,說要重罰。

【作者有話說】

作者保證

這裏的色、誘只是劇情發展,男主從頭到尾身心都只屬於女主,不會被任何其他人染指,你們不想看的都不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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