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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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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小爺要入殿!◎

豬八戒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把肺腑裏積壓多年的怯懦和猶豫全都吐出來。他轉頭看向哪咤,用力而堅定地搖了搖頭,那肥碩的豬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絲莫名解脫的笑容, 眼神透出一絲久違的決然, 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包袱。

“哎!等等我!老豬我好歹也走了這麽多年, 十萬八千裏都走過來了!臨到末了,不就是靈山大殿嗎?不就是找佛祖老兒算賬嗎?”豬八戒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努力擺出幾分當年天蓬元帥的威風, 聲音卻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 “俺老豬倒要瞧瞧,他們靈山的手,到底有多黑!”

說到這裏, 他不再多言, 也不再回頭, 只是握緊了那柄曾象征天河水軍威儀的九齒釘耙,邁開粗壯的短腿,吭哧吭哧地跟上了唐僧與孫悟空的腳步。

他不知道前路是魂飛魄散還是萬劫不覆, 但此刻, 他只想站在這風暴的中心, 用自己的眼睛,親眼看看這一切恩怨的終局。

正當他們一步步拾級而上,準備踏入這象征著終點的大雄寶殿時,殿門前忽然傳來一聲沈喝——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虬髯、手持金剛降魔杵的守山羅漢猛地一步跨出, 攔住了去路。

這羅漢顯然早已被外界劍拔弩張的局勢搞得神經緊繃, 一雙虎目如電掃視著這群風塵仆仆、卻又氣勢不凡的來客, 尤其是哪咤手中那柄泛著火光的火尖槍, 還有孫悟空身上壓抑不住的桀驁氣息,讓他更是心頭一緊,聲如洪鐘地喝問道:“爾等何人?此乃大雷音寺大雄寶殿,佛祖清修之地,豈容擅闖!速速報上名來!”

就在這肅殺緊繃的氣氛中,一陣清越平和、卻又帶著奇異穿透力的笑聲,突然打破這份凝滯。

笑聲來自隊伍中間——那位身披錦斕袈裟,一路風塵仆仆卻始終神色平靜的僧人,唐僧。

只見他緩緩擡起頭。

他臉上那歷經風霜磨礪的平和與慈悲未曾改變,但此刻卻仿佛被一層清冷神聖的流光覆蓋。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雙眼——那雙原本溫潤悲憫的眼眸,如今竟化作一對剔透空明、宛若琉璃的寶瞳!

眼瞳深處,仿佛有萬千梵文流轉生滅,映照出大千世界的虛妄與真實,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與因果。

笑聲漸漸散去,那對琉璃般的眼眸,靜靜地鎖定了面前那位警惕萬分的羅漢。

“你問貧僧的名字?”不再是那個謙和的東土取經人唐三藏的聲音,而是一種亙古、宏大,仿佛穿越了無盡輪回時空的漠然聲音,在大殿前回蕩:“吾乃釋迦座前,金蟬子是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在那守山羅漢的心頭。他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金…金蟬子?!”

金蟬子的大名,在靈山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位守門羅漢心頭一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五百年前的舊事——當年,正是這位釋迦牟尼親傳的二弟子,帶頭質疑如來權威,公然抗命,最終被佛祖親手打入輪回苦海,直至神魂俱滅。

可如今,眼前這道身影,分明就是金蟬子本人!

他竟然從那萬劫不覆的輪回深淵中,硬生生爬了回來!

不僅如此,還帶著十世積累的冤屈與怒火,再度踏上了靈山之巔,再次站在了大雄寶殿門前,仿佛要親手掀翻這座曾經試圖將他埋葬的佛門聖殿。

羅漢臉色驟變,握著降魔杵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緊了幾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一回……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琉璃瞳中無悲無喜,唯有洞穿輪回的漠然。唐僧——或者說,此刻已然蘇醒的金蟬子——身形並未變化,但那股屬於歷經十世磨難、看透世情本源的凜然氣度,已然沖天而起。

他不再看那陷入震驚呆滯的羅漢,目光穿透那輝煌的殿門,仿佛越過了千重佛光、萬丈蓮臺,直視那端坐於靈山至高處的釋迦牟尼,一字一句,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靈山頂峰,甚至震動了天上佛光與仙罡交織的天穹。

“歷經十世輪回,踏破十萬八千裏劫波,今日方至靈山。”琉璃瞳中,那沈澱了五百年的滄桑與質問,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唯願面見釋迦牟尼佛,討一個因果!”

聲浪如潮,震得殿前金磚嗡嗡作響,震得那守山羅漢手中的降魔杵都險些脫手。一股無形卻淩厲的風暴,瞬間以金蟬子為中心,在這本就一觸即發的靈山聖地,轟然席卷開來。

那仿佛由黃金澆築而成的沈重殿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緩緩打開一道縫隙。縫隙漸寬,門內並非預想中的刀光劍影,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無形威壓。

哪咤懷抱火尖槍,緊隨唐僧踏入大雄寶殿。一股冰冷、宏大、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迎面撲來,讓他下意識地繃緊全身,神念如蛛網般瞬間鋪展開來,迅速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

大殿穹頂高聳入雲,仿佛直通天上的星河,散發著柔和卻冷冽的光芒。一根根巨大的金柱拔地而起,如同支撐天地的脊梁,地面鋪滿了溫潤卻堅硬的金磚,倒映著頂上那片冰冷的光。

唐僧琉璃般的眼眸中依舊平靜無波,但在他的神念深處,早已翻湧起久遠的記憶——在這通往如來蓮臺的漫長禦道兩旁,本該是何等輝煌鼎盛的景象!

這裏本該有八菩薩端坐蓮臺,四金剛鎮守四方,五百羅漢列陣而立,三千揭諦護法周旋,十八伽藍巡游護寺,萬佛朝宗,梵音浩蕩,金光如海,莊嚴至極。

可原本密密麻麻、金光璀璨的蓮臺寶座,如今竟空置大半,顯得格外冷清。顯然,彌勒佛已兌 現了他的承諾,將自己一脈的佛子佛徒盡數撤離;而燃燈古佛一系的遺老們,也早已料到今日局面,在金蟬子到來之前便悄然避讓,不願卷入這場註定驚天動地的對峙。

唯有世尊如來一脈的古佛與菩薩仍端坐原位,周身佛光流轉,寶相莊嚴,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然而,那一雙雙看似平靜的眼眸中,個個眉宇間都凝著化不開的憂色,目光時不時瞥向殿外那佛光與仙罡激烈碰撞的天穹。

顯而易見的是,他們並非不動如山,而是強自鎮定。在這場即將席卷三界的風暴面前,即便是高坐蓮臺的佛陀,也無法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終於,哪咤一行穿越了那片象征佛門至高權威、如今卻彌漫著孤寂與不安的禦道,踏上了通往如來蓮臺的玉階。

如來佛祖端坐於最高的九品蓮臺之上,丈六金身依舊籠罩著浩瀚佛光,神聖莊嚴。可若細看,便能察覺那佛光之下隱隱透出的一絲虛浮。

唐僧自然明白其中緣由——五百年前,世尊如來曾拼盡全力鎮壓金蟬子,那一戰讓他留下了難以痊愈的暗傷。直到今日,那道舊傷仍未徹底恢覆。

當年揮手之間便能將孫悟空壓在五行山下的世尊如來,後來竟連靈山腳下的蠍子精都能把他蟄得滿頭是包,最後竟然還讓她逃之夭夭,由此可見,如來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

也正因為如此,彌勒佛才會心生異志,燃燈古佛才會陽奉陰違。靈山內外,內有派系動搖,外有天庭施壓,世尊如來卻已無力一一應對。

面對這重重危機,世尊如來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瘋狂地攫取信仰,試圖借眾生香火,彌補當年所受的重創,以期早日恢覆昔日那聲震三界、萬佛朝宗的巔峰姿態。

然而,金蟬子並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如來佛祖臉上維持著萬古不變的悲憫祥和,聲音宏大而悠遠,在空曠了許多的大雄寶殿中回蕩:

“唐僧一行,歷經十世輪回,跋涉十萬八千裏,一路降妖除魔,弘揚佛法,普度眾生,功德無量!今至靈山,當得正果,論功行賞!”

哪咤抱著火尖槍,小小的眉頭幾乎揚到了發梢。他見過不要臉的,可還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他盯著蓮臺上那位努力擠出慈祥笑容的如來佛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老和尚的臉皮,怕是比城墻還厚!

唐僧也好,孫悟空也罷,他們這一行人明明就是來討債算賬的,可這位佛祖呢?不僅裝作沒事人一樣,還在這兒一本正經地演起“功德圓滿、論功行賞”的戲碼來。更離譜的是,連“大唐釋教”這種明顯分走信仰香火的新教派,他也咬牙認了,硬生生把肉痛咽下去,臉都不紅一下。

哪咤心中冷笑,這如來佛祖,怕不是屬王八的吧?縮在殼裏,啥都能忍!

【作者有話說】

如來:咱們能不能……化幹戈為玉帛?

哪咤:大鼻涕進嘴你知道甩了,馬撞樹上你知道拐了,你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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