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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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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小爺要飆戲!◎

這白骨精的本領神通在妖魔中並不算佼佼者, 但她仗著是白骨修煉成精,金蟬脫殼的解屍法練得爐火純青。雖說打架派不上什麽用場,但逃跑的本事可比泥鰍還滑溜,要徹底除掉這禍害, 非得揪出她真身所藏的老巢不可。

唐僧所說的法子, 其實並不覆雜, 說穿了不過四個字——以身為餌罷了。既然那白骨精成天盼著他們鬧翻,他們就演一場吵架的戲碼給她看。等這妖精覺得穩操勝券了,得意忘形現出真身, 正好就能來個甕中捉鱉。

果然不出所料, 那白骨精壓根沒走遠,正躲在路邊荊棘叢裏聽動靜呢。聽見取經隊伍那邊吵吵嚷嚷,她激動得骨頭縫都在打顫, 心說這幫人到底還是著了她的道!

唐僧手中的九環錫杖重重頓地, 驚飛林間宿鳥:“方才那老太太拄拐走路都打晃, 分明就是個尋常老人家,你們怎敢下此毒手!”

“唐長老您聽我說!”豬八戒急得慌忙解釋,“那老太婆真是妖精變的, 跟先前那個小娘子是一夥的!”

“住口!你們還敢狡辯!”唐僧驟然提高聲調打斷, “你們說那年輕姑娘是妖精, 七老八十的也說是妖精,合著你們要是見個活物就說是妖精,還能一路殺到西天不成?當初怎麽跟我保證的?說好不妄動殺念呢?”

“唐長老,您怎麽就轉不過彎呢!那妖精使的是障眼法!”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 “那倆人真是妖精變的!剛才俺老孫要是手慢半拍, 你這會兒怕是命都沒了!”

“你們還在這裏胡言亂語!”唐僧氣得聲音直哆嗦, “原以為能教你們向善, 現在看來全是白費心思!念在往日護送的情分上,貧僧也不多苛責。從今往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悟空回你的花果山當猴王,八戒回你的高老莊當姑爺,就別再跟著貧僧取經了!”

這段決裂的戲碼本該是唐僧親自上陣,可方才孫悟空非攔著不讓,還使了個障眼法把他和哪咤調了包。這會兒真唐僧頂著個娃娃臉,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幹坐著看戲,眼巴巴看著哪咤頂著自個兒的模樣在那飆戲。

看著哪咤把自己往日那副油鹽不進的迂腐模樣演得活靈活現,唐僧越看越憋不住笑——原來從前自己較真起來,真能把人氣得牙根癢癢!雖說面上掛不住,心裏倒也不得不承認,哪咤這浮誇演技還真把那股勁兒演得入木三分。

不過反過來看,自己扮的哪咤可就差得遠了。想那哪咤平時風風火火的性子,哪能像他現在這樣規規矩矩盤腿打坐?好在白骨精的註意力全在“唐僧”的身上,倒也沒瞧出旁邊這個“哪咤”拘謹得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擺。

哪咤頂著唐僧的皮囊越演越來勁,想到當初被唐僧氣得七竅生煙,這會兒學起那套碎碎念簡直信手拈來。孫悟空也是個老戲骨了,當年扮成高家小姐能讓豬八戒找不出一點破綻,這會兒演起那委屈模樣簡直入木三分,活脫脫影帝級表演,要是擱在後世,起碼能捧回十座小金人。

倒是豬八戒聽說能回高老莊,那眉間的喜色簡直按捺不住,他死命掐著肚皮上的軟肉,硬是憋出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哼!走就走!猴哥,咱別熱臉貼冷屁股了,回咱的逍遙窩去,不比伺候這榆木疙瘩強?”

“好歹相識一場,唐長老今後多保重啊!”孫悟空被豬八戒拽著走出老遠,還一步一回頭抻著脖子喊,直到山道上那襲僧袍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工。

“成了!真成了!”白骨精趴在荊棘叢裏偷看,差點沒笑岔氣,她原想著挑撥唐僧趕走孫悟空就夠本了,沒成想連豬八戒這夯貨都跟著卷鋪蓋走人,如今就剩個奶娃娃跟著唐僧,這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啊!

前些日子白骨精躲在樹洞裏,正巧聽見半空中倆過路的妖怪扯閑篇,說是有個大唐來的和尚要往西天取經,吃那和尚一口肉能頂百年道行,整個吞了直接長生不老,只是有倆護法極為難纏,其中一位還是當年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她掰著手指算過西天取經的路線,發現正好要過自家山頭,這才鉚足了勁下套。原本她想著能靠偷襲蹭口唐僧肉提升修為就不錯了,誰成想眼下竟有機會吞下整頭肥羊,這會兒她腦子裏已經開席了——吃了這和尚,怕是能直接渡劫成仙。

要不怎麽說機會總是留給有耐心的妖怪呢?白骨精趴在灌木叢裏盯著唐僧和哪咤走遠,眼見孫悟空他們駕著筋鬥雲溜得沒影,還硬是耐著性子,直到確認那倆煞星真走遠了,才從墳堆裏扒拉出副男屍骨架。

這回她搖身變成個扛鋤頭的莊稼漢,褲管卷到小腿肚,草鞋上還沾著田裏的濕泥,邊走邊哼山歌,從山坳裏晃悠出來,正好撞上哪咤他們。那憨厚的笑容,任誰看了都得誇句“好個勤快後生”。

這莊稼漢瞧見唐僧牽著白龍馬,馬背上還坐著個紮沖天辮的娃娃,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這山溝溝好幾年沒來外鄉人了,長老打哪兒來啊?眼瞅著天要落黑,要不隨俺回家去歇個腳?”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往西天拜佛求經。”哪咤平時聽唐僧念這段詞兒總嫌 老套,這會兒自己說起來倒跟背順口溜似的。他還故意擠出個慈眉善目的笑:“貧僧正愁這荒山野嶺沒處落腳呢,施主可真是雪中送炭吶!”

說話間哪咤瞇起眼細瞧,這莊稼漢身上黑氣繚繞,卻像風中殘燭似的忽明忽暗——果然還是具分身!他心裏暗罵這白骨精比千年王八還能憋氣,都第三回了還不上真身,終究是按捺住了沒動手,硬著頭皮繼續演了下去。

白骨精聽說唐僧願意跟自己回老巢,心裏樂開了花。心說沒了孫悟空和豬八戒,這細皮嫩肉的和尚還不是案板上的肉?這要是騙回山洞,直接就能下鍋燉了,連調料她都盤算好了!

雖說眼前這唐僧笑得有點瘆得慌,但貪念上頭的白骨精也顧不得許多,她瞟了眼馬背上那個板著小臉裝正經的小娃娃,也沒往心裏去,只管裝模作樣在前頭帶路:“長老這邊請,翻過前面山梁就到!”

哪咤牽著白龍馬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走,眼瞅著越走越偏僻。先前路上還能聽見虎嘯狼嚎,這會兒連個野兔影子都見不著,林子裏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滿地落葉厚得能埋人腳脖子,活像進了亂葬崗似的陰森。

“這位施主。”哪咤扯著韁繩,裝作有些不耐煩的模樣,“您家住的地方這麽偏僻嗎?”

“快到了快到了。”白骨精突然停在一處亂石堆前,手臂往前一指,陰森森的山洞赫然出現,只見洞口七零八落堆著森森白骨,月光照得骨頭發藍。

哪咤往後退了半步,掐著嗓子學唐僧驚慌:“這、這地方能住人?”

“住人不行,但能住鬼啊!”那莊稼漢猛地轉身,那張憨厚老農的臉跟變戲法似的扭曲起來,沙啞的嗓音像是骨頭在石頭上磨,“這就是你永遠安家的地方!”

那莊稼漢突然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癱在地上,眨眼功夫就剩堆枯骨。陰風打著旋兒卷過山洞,一具白森森的骷髏架子晃悠出來,明明骷髏頭上沒半塊肉,可哪咤楞是瞧出這妖精極為張狂的笑意。

可白骨精對面那看上去本該手無縛雞之力的“唐僧”,竟咧著嘴比她笑得還開心:“真巧啊!小爺也覺著這地兒挺適合你的!”

白骨精當場楞住了——眼前哪還有唐僧的影子?分明是先前騎在馬背上的哪咤。那白胖和尚和坐騎竟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黑如墨的夜空下,卻見哪咤掌中憑空現出柄赤紅的火尖槍,槍尖騰起的烈焰映得他眉目如燒。腳下風火輪在濃墨般的夜色裏轉得通紅,把滿地落葉都燎成了灰。

白骨精一時沒轉過彎來,尖聲嗤笑道:“雖不知你把那和尚藏到了哪裏,但就你這奶娃娃,真覺得能跟我過招?”

要說白骨精的本事當真不弱,她這副白骨真身每根骨頭都來頭不小,可是從萬骨坑裏千挑萬選,又在屍山血海的怨氣裏煉出來的,刀砍不進火燒不化,不知消耗了多少具屍骨才攢出這具金剛不壞的身軀。至於她為什麽總愛耍心眼,純粹是她天生就是這脾性,所以這會兒雖然被擺了一道,她心裏可穩當得很:先把這娃娃收拾了,再回頭抓那和尚也不遲。

“哦?那再加上俺老孫如何?”孫悟空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卻是已經倚靠在了山洞石壁上,那雙火眼金睛金光四射。

“挨千刀的妖精!害俺老豬當眾出醜!”豬八戒舉著釘耙直跳腳,三人剛好擺出個三角陣,把白骨精死死堵在中間。

白骨精扭頭看見孫悟空和豬八戒,這才反應過來中了計。單是齊天大聖就夠她受的,更別說還有倆幫手。她當即化作黑風就要遁走,可哪咤的乾坤圈還沒甩出去呢,就聽半空炸雷般一聲“定”。突然四面八方的風都停了,她“撲通”一聲從黑風裏摔出來,結結實實砸在地上。

“嘿!這定風珠還真好使喚!”孫悟空拋著顆青玉珠子直樂,正是上回收拾靈吉菩薩摸來的定風珠,頭回使就收獲了奇效。

“妖精看耙!”豬八戒掄起釘耙裹著怒氣砸過去,白骨精剛要躲閃,就被哪咤的火尖槍“噗嗤”捅了個透心涼,孫悟空的金箍棒緊跟著“咣當”砸得她天靈蓋火星四濺。

要說這白骨精的骨頭確實比精鐵還硬,可金箍棒和九齒釘耙砸上來那叫個鉆心刺骨的疼。最要命是哪咤槍頭上竄著的三昧真火,沾著骨頭就直冒黑煙,原本白生生的骨頭眨眼間焦黑一片,裂紋像蜘蛛網似的爬滿全身。

這三昧真火可不是尋常火種,管你是木頭還是石頭,碰上就著,逮著什麽燒什麽。便是游魂野鬼的怨氣,見了這火也跟燈油似的,越燒越旺。白骨精那身用怨氣淬煉的骨頭,此刻倒成了現成的柴火垛。

只聽“哢吧”幾聲脆響,白骨精渾身關節被三昧真火燒穿,骨架嘩啦啦散成滿地碎骨頭片子。可這還沒完呢,只見那堆七零八落的碎骨突然被火舌裹成個火球,眨眼間燒成把飛灰,連元神都燒得幹幹凈凈。

哪咤想著他們來來回回費的這些心思,盯著那堆灰燼說道:“就這樣一把火燒了,還真是便宜你了!”

而那山洞裏的萬骨坑著實把哪咤驚著了,他眉頭擰成疙瘩,甩手一把火把這魔窟燒得片甲不留。唐僧在洞外閉目合十,默默為葬身此地的亡魂念著往生咒,仿佛連這山風都帶著悲音。

當這一切塵埃落定,天上忽地垂下幾道功德金光,可哪咤臉上半點笑的模樣都沒有——這功德金光越盛,就說明這白骨精害的人越多,看著滿地焦土,哪咤心裏像壓了塊秤砣,這得有多少冤魂葬在此處啊?

“走吧。”哪咤搖了搖頭,又踩著風火輪騰空而起,太陽雖落山了,總得找個能歇腳的地方才是。

只是這般黑暗的世道,何時才能變變呢?

【作者有話說】

白骨精篇結束√

算是給小時候的意難平畫上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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