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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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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小爺要交友!◎

就跟哪咤他們早前所想的那樣,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哪能憑空冒出個大戶人家。驪山老母還說什麽家大業大,可方圓十裏連個村子都沒見著,連個長工幫傭都請不到, 家裏就個寡婦帶著三個嬌滴滴的姑娘, 哪能操持得過來?總不能叫千金小姐扛著鋤頭下地吧?

說到底就是驪山老母臨時起意想出來的餿主意, 現在回頭琢磨,哪哪兒都是破綻。要不是孫悟空識趣,領著大夥兒往那宅院裏鉆, 觀音菩薩還真得費盡心思才能把他們誆進院子裏。

自打那場招婿入贅的鬧劇後, 哪咤一行人又翻山越嶺走了好些日子,約莫十來天後,前頭冷不丁橫著座巍峨聳天的奇山, 又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謔, 這山可真夠高的!”哪咤使勁仰著脖子往上看, 楞是沒見到那雲霧繚繞的山巒究竟哪兒才是最高峰,自己倒差點摔個四腳朝天。

豬八戒扛著行李擔子嘟囔道:“這風景倒是挺養眼的,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的居所。”

但見那奇山瑰麗秀美, 漫天祥雲瑞氣繚繞, 滿山的白鶴成群結隊從崖邊掠過, 梅花鹿在溪邊飲水,青鳥拖著彩尾在樹杈間打轉,那枝頭掛的果子更是紅黃紫綠,壓得樹枝直打顫。

“夯貨, 沒見那邊的門樓?想來不是道家的觀子, 就是和尚的廟門。”孫悟空搭手在眉梢張望, 火眼金睛跟望遠鏡似的, 老遠就發現了山腰雲霧裏立著座青石牌坊。

“門樓?在哪兒呢?”哪咤瞇起眼睛瞅了半天,也沒見到孫悟空所說的門樓,倒是把火尖槍攥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唐僧見到哪咤的樣子,原本覺得有些奇怪,突然記起西行路上他們翻過不少山,但這麽險峻的只遇到過一回——當初在烏巢禪師的浮屠山,那可是吃了大苦頭的,倒也難怪哪咤這般警惕。

“要不……咱們繞道走吧。”唐僧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峰,想起浮屠山上那個蠻不講理就要對哪咤下殺手的烏巢禪師,生怕再撞見個瘋瘋癲癲的家夥,這回他不像上次非要去拜山門,主動提出要繞道。

孫悟空撓著腮幫子直樂道:“奇了怪了,唐長老往常不是經常說什麽逢廟必拜、見塔就掃麽?今兒怎麽轉了性子?這要真是座寺廟,咱們也繞開走?”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哼哼唧唧賴著不走:“唐長老哎,這山橫著少說百八十裏,繞過去不知要多走多少冤枉路。要我說咱們就順道上去討口齋飯,指不定還能借宿一晚呢。”

“貧僧只是見這山勢,實在是太像浮屠山了。”唐僧撚著佛珠解釋道,“咱們多繞幾步路不打緊,若是能躲過場麻煩,總比橫生枝節強。”

大夥兒聽他這麽說也覺得在理,哪咤卻鼓著腮幫子,假裝兇巴巴地說道:“唐長老別怕!小爺現在可比以前厲害多了!就算再來個烏巢禪師,也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哪咤體內的燈油最近又煉化了不少,那燈油頭些日子養傷時要用得快些,眼下倒是慢悠悠地化著,再加上他最近又得了幾件新寶貝,本事確實見長。不過要說能收拾離準聖僅有一步之遙的烏巢禪師,怕是在說大話。

唐僧看著他氣鼓鼓的包子臉,差點伸手去捏,可一想到小哪咤小臉煞白倒在他懷裏的模樣,光是想想心就跟被針紮似的,因此還是堅持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繞就繞吧,少生事端才好。”

這段日子風裏雨裏一路過來,唐僧早與哪咤他們處出了過命的交情,也知曉了不少不為人知的隱秘,比如說哪咤身上功德金光也壓不住的濃厚魔氣。他不知道烏巢禪師預知未來的神通,只當是那瘋和尚把哪咤錯認成了小魔頭,又擔心再遇見個非要斬妖除魔的家夥,所以現在見著仙家洞府就跟見著妖怪巢穴似的,生怕招來什麽禍事。

孫悟空撓撓耳朵插話:“先別急著繞道,等俺老孫先去瞧瞧牌坊上寫的什麽,萬一是老相識的洞府,說不定還能招待咱們,省得白跑冤枉路。”

豬八戒聽見“招待”倆字,耳朵頓時支棱起來,他巴不得少繞點路,噌地蹦起來嚷嚷:“那猴哥趕緊去!咱們就在這兒候著!”

話音還沒落下,孫悟空早駕著筋鬥雲一溜煙兒躥出去,不過半盞茶功夫又折回來,撓著後腦勺問:“這勞什子的五莊觀,俺老孫怎麽沒聽說過?”

“原來五莊觀在這兒啊!”豬八戒一拍巴掌,震得樹梢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放心吧,這可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仙府!咱們只管去,這老爺子最是和氣不過。”

哪咤歪著腦袋問:“地仙之祖是什麽?跟土地老兒似的?”

孫悟空也扭頭瞅著豬八戒,他在天庭當弼馬溫那會兒攏共沒幹滿一個月,這些神仙堆裏的彎彎繞繞還真沒整明白。豬八戒見能顯擺自己的見識,得意地挺著肚子:“土地公哪能與地仙相提並論?不過鬼仙末流罷了。說白了,天上當官的是天仙,人間修煉的就是地仙。不過這位鎮元大仙雖說是地仙,可人家跟三清四帝都能平起平坐,能耐大著呢!”

“奇了怪了!”孫悟空聽豬八戒這樣一說,卻是皺眉道,“那蟠桃會的名單上,怎麽沒見過這號人物。”

“猴哥這就不懂了吧!人家後院栽著棵人參果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聞個味兒都能延年益壽,哪瞧得上王母的蟠桃宴?”豬八戒說著直咽口水,“這些地仙整日在仙山洞府裏逍遙快活,成天琢磨著煉丹煉器,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要不是那年王母做壽他送過禮,俺老豬逮著機會多問了兩句,怕是也沒聽過這號人物!”

“既然是這般厲害的大仙,想來是個講理的主兒。”唐僧聽豬八戒這樣一說,心裏安定了不少,說著把袈裟上的褶子抻了抻,又沾濕帕子給哪咤擦掉鼻尖上的灰,“那咱們就照著規矩,登門拜訪一番吧。”

於是一行人便牽著白龍馬,挑著行李擔子,晃晃悠悠順著青石階往上爬。沿路山花開得熱鬧,嶺上雲彩聚了又散,日頭都偏西了,才到孫悟空說的青石門樓跟前。

哪咤回頭望著來時的方向,山腳下的小路已細得模糊不清,不由得咋舌道:“猴哥這火眼金睛真不是吹的,隔著小半座山都能瞅見這門樓呢!”

往前再走半裏地,繞過一處山坳,又突然冒出座青瓦道觀。這道觀門前的松樹坡冷冷清清,竹蔭路幽深僻靜,還沒等挨近大門,就見左邊立著塊石碑,上頭刻著“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門框兩邊貼著對聯,左邊寫“長生不老神仙府”,右邊配“與天同壽道人家”。

那石碑看著就年頭不短了,不知道在這兒立了多少年月,哪咤瞪大了眼睛:“與天同壽?這鎮元大仙的口氣可真不小!這種話都敢刻在碑上?”

孫悟空卻摸著下巴直點頭:“有意思!想當年俺老孫自封齊天大聖,也就是和老天爺平起平坐。這位倒好,直接要跟老天爺比命長,想來是個真有本事的!這脾性對俺老孫胃口!”

正說著話呢,只見道觀大門吱呀一開,蹦出兩個紮著丸子頭的小道童,正是清風明月。這兩個小家夥生得眉清目秀,臉蛋水靈靈的,跟小鹿似的竄到跟前,圍著四人轉了兩三圈,還沒等唐僧自報家門,突然對著唐僧齊刷刷躬身:“老法師您可算來了!有失遠迎,快裏邊請!”

豬八戒挺著肚子直納悶:“你們倒認得我們?”

“我倆是師父座下最小的清風明月。”兩個道童脆生生地搶著回答,清風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說來趕巧了,家師前腳剛帶著師兄們出門,他臨走前特意交待,說西天取經的唐長老是他故交,這兩天就到,要我們好生伺候呢!”

明月立馬接話茬:“沒想到您幾位來得這麽急,我們連山門都沒來得及灑掃呢,長老可千萬別見怪呀!”

哪咤用胳膊肘碰了碰唐僧袈裟:“唐長老深藏不露啊!啥時候跟鎮元大仙攀上的交情?咋從沒聽你顯擺過?”

“阿彌陀佛,這事兒貧僧也是頭一遭聽說。”唐僧也是一臉懵,他轉身追問兩個道童,“敢問兩位小道長,尊師與貧僧是在何處結的緣法?”

清風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突然拍手道:“師父說過,五百年前盂蘭盆法會上,您二位端著茶盞論過道呢!”

鎮元大仙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說那金蟬子當年在盂蘭盆會上當眾給他敬過茶,這份交情可比山重,即便如今這金蟬子轉世為唐僧登門,也要將觀裏最後一顆人參果端出來待客。

清風原先蹲在門檻上直撓頭,不就是端了杯茶嘛,值得送人參果這種大禮?可經明月掰開揉碎這麽一分析,小腦瓜也轉過彎來了。那西天靈山辦的盂蘭盆法會,滿場子都是菩薩羅漢,請柬發到道觀門上的統共沒幾家。

雖說佛道兩家面兒上和和氣氣,暗地裏誰不較著勁?指不定自家師父當年在蓮臺下坐了冷板凳,偏這金蟬子放著滿堂佛陀不伺候,特意來給個道家地仙斟茶遞水,談經論道把茶言歡,怕是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才讓師父記掛了五百年光景。

不過這些事兒終究是他倆小輩瞎捉摸,因此清風也就含含糊糊應了這麽一句,囫圇話兒帶過就算。

“五百年前的事……”唐僧撚著佛珠還想問個明白,轉念一想這倆小道童怕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便咽下了話頭。

“你們多大啦?在這兒當道童多久了?”哪咤倒是來了精神,蹦跶著擠到兩位道童跟前,眼睛發亮拽人家袖子。他難得見到看起來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猴急地想交朋友。

清風挺起小胸脯:“我今年剛滿一千三百二十整壽!”

明月躲在師兄背後探出腦袋:“我、我還小呢,才剛滿一千二百歲!”

“好家夥!”哪咤嘴角抽了抽,掰著手指算了半天,也沒算出來是自己歲數的多少倍。這倆貨在這五莊觀裏裝嫩賣萌,要擱外頭,這歲數當人家開山祖師的太爺爺都夠啦!

【作者有話說】

清風明月:在五莊觀你叫我小道童我們不說什麽,但出了五莊觀,你們就該叫清風老祖、明月仙尊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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