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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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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小爺要漂移!◎

豬八戒哪受得了這窩囊氣, 他試圖使個激將法,於是抄起釘耙就開罵:“你個沒臉沒皮的慫包!就會躲水裏使陰招,敢不敢上岸真刀真槍幹一架!”

“你們群毆就要臉了?”那赤發妖也不是傻子,嘩啦從水裏探出半個身子, “有膽量下水來單練!”

“你上來!”

“你下來!”

“你上來!”

“你下來!”

倆貨跟鬥雞似的隔岸叫陣, 唾沫星子濺得比流沙河的浪花還高。

“猴哥, 這咋整?”見赤發妖愈發猖狂的模樣,哪咤皺著小眉頭,他那火尖槍和風火輪並不怕人間的凡水, 但見剛剛乾坤圈的樣子, 估計遇見這邪門弱水也使不上勁,只能眼巴巴望著孫悟空。

孫悟空被這小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雖說很想拍胸脯打包票, 可還是撓著腮幫子說了大實話:“要是在岸上, 收拾他也就是擡擡手的事, 可這水裏……俺老孫的水戰功夫確實差點意思。”

“連你們都收拾不了這妖怪?”唐僧舉著佛珠的手頓了頓,要擱以前,即便這赤發妖想要他的命, 但他還是得勸他倆別殺生, 可跟著哪咤混久了, 倒也染上了“見惡必除”的性子,可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眼下見兩個最能打的都犯難,他微微有些驚訝。

“主要是這流沙河寬得沒邊兒,還帶著弱水的邪性, 真有點紮手。”哪咤抓了抓後腦勺, 他身上不是火尖槍就是風火輪, 全是帶火的法寶, 他又突然想起剛得的飛龍寶杖,“要不試試新到手的寶貝?”

正叉腰和赤發妖對罵得唾沫星子橫飛的豬八戒耳朵一豎,聽見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哈哈哈!合著你們都沒轍了?可算輪到俺老豬大顯身手啦!”

“八戒莫要逞能。”唐僧嘴上勸著,雖說他平時總捧場聽豬八戒吹噓——什麽當年統率八萬水軍、九齒釘耙震天河,可他心裏門清,這呆子自從下凡就沒正經練過功,天天不是惦記吃就是想著媳婦,可要論起真本事,比哪咤、孫悟空差著好幾截呢。

“咋的!唐長老信不過俺老豬?”見連哪咤和孫悟空都束手無策,豬八戒可算逮著機會顯擺,使勁拍著胸脯抖威風,“這廝本事稀松平常,不就仗著弱水耍橫嘛!你們可別忘了,俺老豬當年是幹啥的?”

哪咤摸著下巴裝傻:“高老莊的倒插門女婿?”

孫悟空摳著耳朵接茬:“一頓能吃八筐炊餅的飯桶?”

唐僧原本也想接話茬,瞅著豬八戒腦門上青筋直跳,趕緊把話咽回肚子裏,袈裟袖子掩著嘴憋笑。

“你們怎麽盡挑這些說!想當年俺可是正兒八經管過天河的天蓬元帥!”豬八戒氣得豬耳朵直撲棱,“雖說現在落難了貶下凡間,但就像猴哥當弼……”

豬八戒偷瞄了孫悟空一眼,把到嘴邊的“弼馬溫”硬生生咽了下去,接著說道:“就像猴哥當年管過天馬,即便現在身上依然帶著法則,也能號令天下群馬。雖然這流沙河裏的水是弱水,但再邪門也是凡間的河流,俺老豬多少還能讓這河聽聽規矩!”

“真能行?”哪咤狐疑地打量豬八戒,這呆子平日滿嘴跑馬車,十句話裏頂多信三句。

“這還能有假?都給俺瞧好了!”豬八戒把胸口拍得震天響,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只見他掄圓了九齒釘耙往河裏一劈,那浩瀚無邊的流沙河像被大刀劈開似的,嘩啦分作兩堵水墻,竟生生裂開條旱道,露出河底滿臉錯愕的赤發妖——這廝剛才還朝著河岸叫罵,突然間天光大亮,打了他個猝不及防。

“你們……你們怎麽做到的!”赤發妖剛剛還在嘲笑他們不敢下水,如今卻是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往水墻裏鉆。可那分開的河水跟銅墻鐵壁似的,撞得他滿頭金星亂冒。

“孫子!吃你豬爺爺一耙!”豬八戒的釘耙裹著罡風劈頭砸下,赤發妖本就因這異象失了章法,慌忙舉杖要擋,冷不防孫悟空的金箍棒從背後掃來,直接被一棍子砸進了河泥裏。

“兄弟們,麻溜的!”豬八戒扯著嗓子吼,他此刻腦門青筋直跳,汗珠子劈裏啪啦往下掉,這弱水果真厲害,他法力跟洩洪似的往外湧,說話間兩側水墻正緩緩合攏,頂多撐半柱香時間,因此必須速戰速決。

這赤發妖單論拳腳功夫還算不錯,先前和哪咤還能打個平手——雖說是哪咤沒動用法寶的情況下。可他哪扛得住三打一?眼下被三人圍毆,簡直成了沙包。

豬八戒的九齒釘耙他勉強能躲,可剛閃過耙子,孫悟空的金箍棒就攔腰掃來,正要縮身避讓,哪咤的火尖槍又封住退路。三件神兵織成天羅地網,眨眼間打得這赤發妖渾身是傷,可詭異的是,他傷口裏竟簌簌往下掉沙粒,轉眼間半邊身子都塌成了沙堆!

“好家夥!沙子還能成精?”哪咤一槍紮穿赤發妖的胸口,槍尖卻只挑起一捧流沙,驚得他直瞪眼。

“這有啥大驚小怪的!石頭縫裏還能蹦出個猴子呢!”豬八戒頂著漲紅的臉嚷嚷,“趕緊的!要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那堆散沙突然暴起,凝成赤發妖模樣就要逃竄。孫悟空眼疾手快,金箍棒掄圓了砸出滿天金沙,河底頓時揚起遮天蔽日的沙暴,而沙暴停息後,河底只餘一柄寶杖和骷髏項鏈。眼見著這河水又快合起來,哪咤眼疾手快,把這兩件戰利品揣進了懷裏就往岸上躥。

“嘖嘖,這妖怪窮得叮當響!”哪咤抖摟著戰利品直撇嘴,這赤發妖被貶下凡後也沒帶什麽像樣法寶,渾身上下就這根破木杖算個物件。他正端詳著看不出門道,還是豬八戒眼尖瞧出來——這根不起眼的木棍子,竟是月宮桂樹上砍下來的枝杈,也是個靈性十足的寶貝。

唐僧在金箍棒畫的保護圈裏坐得端正,見三人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他仰頭問道:“那妖怪如何了?”

“被打回原形了!原來真是團沙子成精!”哪咤甩著沙沙響的混天綾接話,比劃了個劈砍的手勢,“這妖怪天天挨飛劍穿心也是遭罪,咱們也算是幫他解脫了!”

“這卷簾大將滿肚子怨氣,這些年不知悔改還吃人洩憤,這般下場也是因果輪回。” 唐僧撚著佛珠輕嘆,河面倒映著他微微蹙眉的模樣,跟著哪咤混久了,他心腸也硬了幾分,如今早不是當初見誰都慈悲的爛好人了。

“這才對嘛!有些人就是不能給他好臉,你退一步他就敢進一丈,你給點顏色他就開染坊!”哪咤撇了撇嘴,“遇上惡人不收拾,他還當自個兒做得對,越發蹬鼻子上臉!”

孫悟空這才發現哪咤不知什麽時候把那串骷髏項鏈揣回來了,嫌棄地齜牙:“拿這晦氣玩意兒幹啥?也不怕招邪祟?”

“你們瞧!那妖怪說這是流沙河唯一沈不了的東西。”哪咤把九個骷髏頭往地上一擺,白森森的骨頭在夕陽下泛著青光,“咱們把這玩意兒串成筏子,讓唐長老踩著骷髏過河,可比坐船拉風多了!”

這小娃娃舉著九顆慘白頭骨的場景實在瘆人,唐僧聽著哪咤的話,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踩著……骷髏過河?”

豬八戒腦補著唐僧踩著骷髏頭旋轉漂移的場面,笑得直拍大腿:“這不成耍雜技了?誰家過河用死人頭骨當筏子!”

唐僧卻盯著九顆頭骨怔怔出神,無數的光影在他的眼前宛如走馬燈般閃現,仿佛透過白骨能見到那些人的前生今世。他忽然整了整袈裟走上前,合掌誦了聲佛號,走到骷髏跟前:“諸位與我皆是西行求經人,前世命喪於此,但不取真經,想必遺願難結。如今若能助貧僧渡河,定當為各位連誦四十九日往生咒,願你們早登極樂,脫離苦海。”

話音剛落,那九枚骷髏仿佛活過來似的,撲通撲通跳進河裏。九個白森森的頭骨竟變大了幾分,在水面擺成前四後五的陣勢,仿佛九瓣蓮花似的穩穩當當浮在弱水之上,那連片鵝毛都托不住的弱水,竟真承住了這骷髏筏子。

哪咤遠遠望去,夕陽把這些骷髏照得金燦燦的,卻再也沒有方才的陰森氣息,倒顯出幾分莊嚴寶相。

“呆子快去牽馬!唐長老我扶您上筏子!”孫悟空攙著唐僧踩上骷髏頭拼成的筏子,豬八戒嘟嘟囔囔拽過白龍馬,只見剛踩上去時九顆骷髏往下沈了沈,轉眼就跟浮板似的漂得穩穩當當。

唐僧攥著韁繩擠在骷髏筏上,白龍馬不安地踏著蹄子,筏子破開弱水竟如履平地,河面平靜得連波紋都不起,眨眼功夫便載著他們竄出半裏遠,星垂落野時就瞧見對岸了。

待眾人登岸,九顆骷髏忽地騰起九道金芒,唐僧正撚著佛珠誦經,那些金光繞著他轉了三圈,散作螢火似的光點,鉆進他的身體裏不見了蹤影。

打那天起,唐僧腦子裏時不時冒出些零碎畫面,跟走馬燈似的晃悠,瞧著像是旁人的經歷,可又真實得就像自己上輩子真經歷過似的。

而最讓他刻骨銘心的,是那片金光璀璨的天地——梵唱繞梁、蓮香撲鼻,漫天金雲,跟他想象中的西天光景一模一樣。

這景象本該是魂牽夢縈的聖地,可當金身佛祖低垂眉目端坐正中,十八羅漢、五方揭諦、六界菩薩從祥雲裏顯出身形,層層疊疊圍成個金燦燦的囚籠時,唐僧突然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金蟬子,你可知錯?”

“弟子何錯之有!”唐僧聽見自己喉嚨裏冒出陌生的聲音,那本該溫潤平和的語調,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扭曲成刺耳的銳響,謙卑裏透著狂氣,“我究竟犯了什麽錯?恕弟子愚鈍,實在是參不透!”

“只是無法茍同您的佛法而已,這也算錯嗎?”那聲音笑著跪在蓮臺上,袈裟被金光灼得焦黑,殘破的身軀挺得筆直,字字帶血卻鏗鏘如鐘,“就算您要罰我十世輪回,這道理我也要辯個明白!”

那聲音在靈山寶殿內久久回響,唐僧渾身一激靈驚醒時,天還黑漆漆的。守夜的孫悟空耳朵最尖,繞過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哪咤和打呼嚕的豬八戒,躡手躡腳湊過來:“唐長老做噩夢了?”

“沒事兒,做了個怪夢。”唐僧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袈裟領口還泛著潮氣。遠處傳來早起的山雀啁啾,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明日天晴,正是啟程趕路的好時候。

【作者有話說】

[狗頭]走吧唐長老,帶兄弟們打上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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