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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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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小爺要鬥豬!◎

豬剛鬣冷不丁瞅見孫悟空, 跟見了活閻王似的連退三步,當年大鬧天宮的場景又在眼前回閃。他剛退到窗臺邊,腳脖子卻又絆了個趔趄,低頭一瞧, 好家夥!還有個兇巴巴的小娃娃舉著火尖槍瞪著他!

這夯貨還以為這是要前後夾擊, 嚇得嗷一嗓子就卷起一陣妖風, 直接從窗戶縫裏竄了出去,眨眼就逃了個沒影兒。

“小爺我長得比猴哥還嚇人嗎?”哪咤摸著自己的小臉直嘀咕。他本來覺著這豬妖可憐,壓根沒打算動手, 要不然別說他變什麽妖風, 一個乾坤圈砸下去準叫他現了原形。

“夫君!”高翠蘭推開雕花櫃門沖出來,繡鞋都跑掉一只,看見孫悟空和哪咤就埋怨, “眼下你們都親耳聽見了, 是非黑白總該清楚了吧?”

“事兒倒是弄清楚了。”孫悟空點點頭, “可老孫還有件事想不通,你這夫君分明認得俺,就是死活想不起是哪個洞府的舊相識, 俺得去問個明白。”

豬剛鬣駕著妖風逃到半空, 剛喘勻半口氣, 就見後頭筋鬥雲跟著風火輪直追過來,那速度比他快得不是一星半點兒,眼瞅著就要攆上屁股。

這呆子此刻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自家媳婦突然變成雷公臉,嚇得他魂兒都快飛了, 這會兒心口還跟擂鼓似的咚咚響。他更想不通這弼馬溫怎會出現在高老莊, 還有窗根底下埋伏的娃娃, 瞅著也眼熟得很, 就是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要命!怎麽就追上來啦!”豬剛鬣原想借著雲層遮掩甩開追兵,哪料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早把妖氣蹤跡看得透徹。他在天上七拐八扭楞是甩不掉,累得豬肚子一鼓一縮直喘粗氣,幹脆調頭直奔老巢雲棧洞,抄起九齒釘耙轉身暴喝,“來來來,今兒就跟你們見個真章!”

“你這豬妖從哪冒出來的?咋還知道俺老孫的名號?老老實實報上名來,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孫悟空見他拿出九齒釘耙,隱約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兵器,可他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早已記不真切了。

“你還有臉問我!你還有臉喊我豬妖!”豬剛鬣想著自己遭罪全因這猴頭,氣得獠牙直打顫,“當年要不是你在天上作妖連累俺,俺能投了豬胎遭這罪?如今倒打上門來,忒不要臉!”

哪咤踩著風火輪繞到側面,歪著腦袋打量豬頭:“就算猴哥捅破天,跟你這豬妖又有什麽幹系?還能連累到你頭上?”

“你以為俺生來就是豬妖?當年俺可是堂堂天庭元帥!都怪這遭瘟的弼馬溫大鬧天宮,害得俺們護駕不力挨了罰,只能天天借酒消愁!”豬剛鬣抹了把豬鼻子,簡直一把辛酸淚,“那天俺喝悶酒醉得五迷三道,誤闖廣寒宮沖撞了嫦娥仙子,叫糾察靈官逮個正著,直接將俺打入凡間!結果投胎時又昏了頭栽進母豬肚子,生生成了這副豬樣!”

這一連串簡直聽得哪咤嘆為觀止,你說這背運背的,先是護駕不力挨了板子,接著貪杯誤事闖了禍,最後投胎還投成豬胎,真是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怕不是出門沒看黃歷!

孫悟空聽到這豬妖說自己曾是天庭元帥時,記憶豁然開朗——這不正是當年掌管天河的老相識嘛。他笑得直拍大腿:“俺老孫還以為是誰呢!合著你是天蓬那酒蒙子?還落得個豬模豬樣!在天上調戲嫦娥,下凡還給人當倒插門女婿!真是投了豬胎還改不了老色胚的毛病!”

“好你個犯上作亂的弼馬溫!當年闖下滔天大禍害慘了多少人,如今又來攪和我的好事,還敢笑話俺老豬!”豬剛鬣越說越氣,鼻孔直噴白煙,釘耙杵得地面火星四濺。當年要不是這猴頭大鬧天宮,自己哪會挨罰買醉,更不會酒後失態被貶下凡,說到底全是這猢猻造的孽。

“你這豬妖好不講理!你既是天庭元帥,連個場子都鎮不住,活該挨玉帝收拾!”哪咤聽著他的胡攪蠻纏,嗤笑道,“知道自己本事不濟,出了事不埋頭修煉反倒借酒撒瘋,被貶下界也純屬自作自受!怎麽倒還怪起猴哥來了?小爺看你現在都不知醒悟,簡直是活該!”

豬剛鬣被戳了肺管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其實他修成正果當上天蓬元帥後,確實疏於練功,成天抱著酒壇子混日子。這回不單醉酒調戲嫦娥,還發酒瘋撞塌了鬥牛宮,砸爛了王母的寶貝。要不是太白金星幫著說好話,早就在斬仙臺上一命嗚呼了。

但先前豬剛鬣聽說孫悟空被自家老丈人請來收拾自己,如今被哪咤說中痛處惱羞成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哪還顧得上理清是非曲直。想著自己投胎時法力沒丟,還是實打實的真仙修為,掄起釘耙就砸:“別廢話了!讓你們嘗嘗俺老豬的厲害!”

“好你個豬妖,小爺我還沒動手,你倒先撒野了。”哪咤抄起火尖槍就架住釘耙,“這可是你自找的!”

“豬妖豬妖!你才是豬妖!”豬剛鬣氣得豬鬃倒豎,釘耙掄得虎虎生風,“你們倆欺人太甚!先吃你爺爺一耙!”

雲棧洞外立刻熱鬧起來,豬剛鬣扛著九齒釘耙就殺將出來,渾身冒著黑紫色妖氣。要說他這兵器可大有來頭,釘耙尖上冒著森森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跟孫悟空的金箍棒算得上是親兄弟——都是太上老君親手在八卦爐裏鍛造的。

當年玉帝封他做天蓬元帥時,將這九齒釘耙連同封號一塊賞給了他,這耙子足足有五千多斤沈,隨便掄起來就能把山頭削平。

可惜這好寶貝落在豬八戒手裏,算是明珠暗投了。他自從修煉成道果後,在天庭整日不是游手好閑,閑散度日,就是拉著兄弟吆五喝六一起喝酒,釘耙掛在墻上都快生蜘蛛網了。後來被貶下凡投了豬胎,先是在福陵山雲棧洞當山大王,後來又入贅高老莊當上門女婿,這麽多年下來,這釘耙楞是被他當劈柴的斧子使,當犁地的鋤頭用,正經打架的功夫早撂荒了。

孫悟空和哪咤先前應承過高小姐不取這豬妖性命,現在知道是老相識天蓬元帥遭難,心裏也帶了幾分惻隱。因此,饒是豬剛鬣先動手,他倆也只使了三四分力氣招架。

但就是這幾分力氣,豬剛鬣應付起來卻也是捉襟見肘。往常對付山精野怪,他掄起釘耙隨便一揮,管他什麽妖怪都得被拍成肉餅子。這回他裹著黑風朝孫悟空腦門劈過去,哪料大聖不躲不避,金箍棒往頭上一架,倒把豬剛鬣震得連退三大步,釘耙齒把地面劃出三條深溝。

哪咤瞅準空當,踩著風火輪繞到豬屁股後頭,火尖槍照著他後心窩就捅。這呆子倒是機靈,水桶腰猛地一擰,釘耙把子往後猛戳,正撞在哪咤槍尖上。

要擱五百年前當天蓬元帥那會兒,這招天河倒卷能把別人連人帶槍掀翻跟頭。可眼下這豬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力道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反倒被哪咤的槍勁帶得歪了身子。

“哎喲餵!”豬剛鬣被頂得連退兩步,圓肚皮直顫悠,釘耙柄差點脫手,“你這奶娃娃吃啥長大的?勁兒咋這麽沖!”

“呔!呆子!發什麽楞!接你孫爺爺一棒!”孫悟空的金箍棒從雲頭劈下來,棍影化作千八百道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豬剛鬣慌忙橫著釘耙去擋,震得他胳膊像過了電似的發麻——那棍子看著輕飄飄,砸下來跟泰山壓頂似的。

要擱五百年前單打獨鬥,天蓬元帥都拿孫悟空沒什麽辦法,只能幹瞪著眼看他大鬧天宮。如今再加個本事差不離的小哪咤,而且這倆人配合得跟耍雜技似的,左右包抄著打,越打越默契,就算他倆收著勁兒,照樣把豬剛鬣逼得手忙腳亂,三十個回合不到就扛不住了。

只見豬剛鬣掄圓了釘耙剛要砸下,孫悟空的金箍棒突然橫插進來,單手架著兵器嬉笑道:“五百年前你這耙子還能跟俺比劃比劃,如今咋跟煮爛的面條似的軟趴趴?”

哪咤逮著空子甩出個滿月槍花,照著釘耙正中間“咣當”就是記狠的。這勁兒大得離譜,震得豬剛鬣雙手直打顫,九齒釘耙嗖地脫手飛出去,在半空轉著圈兒紮進三十丈外的山崖裏,崩得碎石劈裏啪啦往下掉。

“俺的寶貝釘耙!”豬剛鬣急得豬臉漲成醬紫色,他這會子才悔青了腸子——若不是下界後貪戀溫柔鄉,這些年釘耙功夫撂下大半,哪至於被倆人這般戲弄!

豬剛鬣正要撲過去撿兵器,哪咤早把混天綾甩成個圈套:“走你!”

那紅綾子“唰啦”纏住他兩條小短腿,這夯貨撲通摔了個狗吃屎,啃了滿嘴泥巴草根。那混天綾跟活物似的,先捆住左腳脖子,又繞上右膝蓋,最後在圓滾滾的豬腰上打了個死結。

豬剛鬣還不死心,在地上扭得跟麻花似的,沒想到越撲騰紅綾子勒得越緊,最後活像條剛撈上來的胖頭魚,躺在地上直翻白眼喘大氣,肚皮上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的。

孫悟空一擡腳踩住他後背,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當年天河裏威風八面的天蓬元帥,如今連自家耙子都握不住了?”

哪咤一屁股坐在他腰上,揪著蒲扇大的豬耳朵直樂:“聽說你在高老莊頓頓百十個燒餅?這身肥膘怕是騰雲都費勁!”

“松手松手!俺老豬服了還不行嗎!”豬剛鬣被混天綾捆得像個粽子,在地上蛄蛹著直叫喚。

其實豬剛鬣還真有兩把刷子,要是孫悟空單挑不下死手的話,沒準能折騰到後半夜。可加上個哪咤就大不一樣,倆人打一個立馬就降維打擊了,這場架從開打到收場統共不到半柱香工夫,這呆子就被捆成螃蟹扔在地上哼唧了。

孫悟空瞅著哪咤樂開花的臉蛋,這小家夥打敗前任天將正樂得找不著北,坐在豬剛鬣身上跟跳蹦床似的,把人家肚皮當皮墊子踩。

“兩位爺爺饒命啊!”豬剛鬣哭喪著臉求饒,“俺下界為妖也是迫不得已,這些年也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要真打死我,可是損陰德啊!”

“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早沒老孫名字了,還怕損哪門子陰德?”孫悟空也蹲下來戳豬鼻子玩,他有些犯嘀咕,自己是動不動喊打喊殺的人嗎?這外面把自己的名聲傳成啥樣了?

“你不是還霸占人家大閨女麽!”哪咤揪著豬耳朵追問,想從他嘴裏探探虛實。

這話落在豬剛鬣耳朵裏,還以為孫悟空給他判了死刑,要讓他做個棍下亡魂了。他想到這孫大聖當年大鬧天宮的狠勁,又想到自己曾在南天門攔過他,頓時覺得今日撞上這煞星肯定是死定了。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懊悔,豬嘴一癟,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

而聽到哪咤的話,就更是把豬剛鬣委屈壞了:“你這小祖宗可別冤枉人!俺哪來的強搶民女?那高太公當初求著把閨女嫁給我,俺跟翠蘭也是兩情相悅。這些年給高家當牛做馬,春種秋收沒歇過腳,三伏天都不敢偷懶,就混口素齋吃個飽,工錢都沒要過!”

豬剛鬣眼淚鼻涕嘩啦啦直淌:“如今他家發了財就翻臉不認賬,飯都不給吃飽,竟然還想悔婚,俺老豬都沒敢發火,更別說害人了!”

哭到傷心處,豬剛鬣的手重重拍著地面:“你這猴子明明住在花果山,隔著十萬八千裏,誰成想老丈人這麽有門路,竟把你這尊煞神請來了,合該我今日要交代在這兒啊!”

這通哭嚎把哪咤和孫悟空整懵了,倆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言語了。

“你老丈人可請不動俺老孫,俺如今跟著觀音菩薩的差事,護送個東土大唐來的和尚去西天取經。”孫悟空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收起玩笑正經道,“路過你這窮鄉僻壤,你老丈人哭天喊地請俺來救他閨女,既然你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自然不會要你小命,往後好生過日子吧。”

說著孫悟空朝哪咤使眼色,混天綾“唰”地松開,倆人拍拍手上灰,轉身就要走。

“這都能撞上你,真是倒黴透頂……”豬剛鬣揉著被勒紅的肚皮直喘粗氣,忽然豬耳朵一豎,九齒釘耙都顧不上撿,撲過來拽住孫悟空小腿,“等等!你們是去西天取經?那取經人在哪?勞煩帶俺見見!”

【作者有話說】

啊,中午要去吃別人家寶寶的百日宴,來不及了,就先這樣吧,稍短了一點,明天高老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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